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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多年前的午后,琥珀色眸子及她唇角的笑。
处处透着荼凉近末的那半缕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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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与几个旅人一道围炉吃茶,听有人低低呢喃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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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一生都不过是在尝试邂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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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实际上非常鲜活而朦胧写意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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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只将脖子上的简易相机摆正,随之叹了口气。
灯光明黄色的温度,容纳了些许米粉色的光泽,他很喜欢。
低声沸腾的麦茶恬淡耐受着炉火的苦,
众人左右遐思,道出往往一生的追寻,或者说,都仅是祈祷着能遇见的人,
大概真是与自己相似了,更显而易见地谈来是与己身那原初灵魂再相似不过的个体。
即使现实相貌许是判若两人,也能在某一刻,被彼此所触动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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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真是如此呢.
他又是否真的在意缘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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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至少在不久前偶然购买相机按下快门的那一刻,
高石岳有些理解了友人曾经某些行为的兴致,即便算是下意识的结论也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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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又回到了这座城市。
而作为不久前国中特批的文学类特长生,本着一开始的计划则是前往上野。
樱花、文人、那里似乎总有着悠久而绵长的叹息,几乎都属于一切浑然天成的地域。
无论是母亲的建议还是学院的督促,都理应是他为了心中所求之物需要即刻抵达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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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真是抱歉了。
只是闲逛了半日后他已经打算就此归程,
哪怕台场稀松的草叶也繁盛于此处盛放的堇花,他似乎总能很自然地就得出这样略显怪异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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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列车整修与母亲工作调动的缘故,
他的来往时间被从原本的计划中划开,从而错过了最初的两周。
当然,那也是因为他舍弃掉了自己外出采风的时间。
或许也有从小作为少有社会乖巧系少年长大的缘故,
但更多的还是从某时得以阅览母亲撰写在杂志上的文章开始,
他逐渐乐意倾向于阅读,或者说更偏向写作的成长支线。
毕竟在其他学业乃至体育甚至是德行方面仍具备相较同龄人优越的超前性,他的喜好最终才算是得到了母亲的认可。
当然就这一方面的考量其实应该说也具备了更深层次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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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父亲其实也热爱摄影,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就选择了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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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时有见过那张母亲兴许还珍视的合影,
老旧相片上的男女,在多年前城区的厅馆牌匾下面,见女子恬淡地笑。
而一旁抿着唇看上去难免有些落寞的男子,总会让他幻视些哥哥的影子。
他那时居然就会想啊,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就那样满目微凉,
简单装束一个行囊,陪着兄长父母,只一味将这途径的万水千山走遍...
只是那个男人至今不愿再回来,或者换一个角度,这样的假设本身就缺乏了更具备现实意义的实施要素。
由此他始终看不见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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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试图另起思考,也愿意再作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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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至少,他不能迈向父亲最后的老路,这也是母亲对他无声的交代。
就结果来说其实与那些所谓的文学之友总有些格格不入,他通常抱有的某种更脆弱而敏感的情调,那热爱着的不仅是文字所带来的美感或沉湎的享受,更深入挖凿,是某种赏阅另一处人间烟火的感伤悦然。
关于这点,确实在被她指明后少年无从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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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君的话,更适合做个作家也说不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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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还记得那年她笑着开口眼中的遥远景物,总透露着几分美好而高洁的味道。
是否也能成为他所愿意抵达的光景。
少年兴许仍可以凑近时光的缝隙瞥见年少时的彼此尚在青石板上飞窜,爬上古城楼高呼着前程,一起骑着单车去眺望浅海,掌心包覆有单属于他们稚气的体温,以及…
他确实都还能瞧见,却不记得自己应该去往何方或说是否就应该踏出那从始至终最简单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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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明白...
更确切地谈及,是他大概仍需要一份解答。
而后来的那个眸子,那段对话中似乎也能近一步了解,
诚然其实她只是对自己表示宽慰也好,至于他自己,在这场漫长的希冀中,
或许始终只能是作为“友人”这一愚蠢的标志呆立在她右后方角落。
用完了,腻了,困了,大抵就能舍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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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个坚强的孩子,她其实并不需要太多无谓的保护。
想起些曾经也被话语所托付的东西,
会觉得是那样刺耳的一声句子。
但的确事实如此,所以对方本就一点也没错。
他其实也始终清楚地知晓这一点,甚至可能还要更高于太一所得到的理解。
近似某种无聊的竞争意识,只是岳一直又显得自己徒劳无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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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样想着,他啃完手边最后一块红豆面包。
软糯的口感后紧接了蔓延开的清甜,不粘牙也属于淡口,是她过去喜欢吵闹的味道。
意料之外的会比抹茶更容易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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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倒是铁道修缮完毕的日子,所以今天得以重新回到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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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仅仅只是分别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却也能很清楚地认知到,自己无法缺失的某种人事,或许这么介绍有些失礼,但确实就如同幼年时在那个世界冒险捡到的弹珠,光亮透明而让人总不经意间浮想联翩。
他同样理解不希望失去的情感对白是多么可笑,所以也记着真正说出口之前,可能更需要的多是正视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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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凑得近了却反而觉得还不到时候,
那日滩涂后头的他握紧口袋里的什么东西,只在远处看着少女的侧影,没能忍住念想着就希望将对方一点点揉进晌午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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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包一直都是在角落打理好的程度,
少数应该担心的往往是所谓末班报道生是否能得到就读许可一事。
即便从母亲那边得知是已经处理结束了,但确实这样因为自己某种任性而麻烦他们容易产生内疚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一直堂而皇之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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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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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南的小公寓总也呼应情调似的很简单就包容下初生的日光,是入秋后少有的天气。
甚至连那种城市街角洋溢的尘埃土味都因此消散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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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眼窗台边一排表框好的相片,大多数都是早年一同持有过的收藏,无论部室或是家中。
末了,照旧停留在最后一张的明暗交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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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是一对少年男女,
女孩一身素雅的格子连衣,些许歪着脑袋,倾斜地对了镜头,稍稍仰靠在少年的肩上,一只手向后环绕过对方的脖子,像是在避免他逃开去哪里。
因为发育年纪的关系他们如今确实要相较那时都长高不少,这一点其实毋庸置疑。
简单的格子衬衣搭了休闲的长裤,说实话当时的他并没能料想到当日会有合照这类机会,表情看上去相当惊讶而就连眉角都显得不太自然,却还能依稀记得那时有从她发梢嗅着股恬淡的柚子味道,因为近得几乎紧贴在一起的缘故。
为什么只注意到这个呢,或许更应该考虑下懒散服装的问题。
不过毫无疑问,能清楚地见到二人都带了或深或浅的笑,彼此微靠上身后的围栏,
仔细想想还真是一晃多年,心底的小孩还拖着他满地打滚,明明早已离开国小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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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他们的身边,光影晕染下真洋溢着一副近乎泼墨的画。
见那层叠的叶片四下散落,静止而灵动活跃。
如今的他仿佛在这一刻依旧能直视多年前友人的灵魂,
总那样澄澈鲜明,由光芒盈满,却不曾有一分一毫滴落下来。
她的目光中倒映了什么,亦或是那时对方又都在想些什么…
至于他呢?大抵胡思乱想着一片空白。
也便始终再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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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为了记录下这简单的小时光还是那份单纯懵懂的情感,
莫过于那种结束后怅然若失的压抑,倒的确下意识就被清晰地照映下来。
仅高石岳自己想不明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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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机是个有魔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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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女孩曾这样告诉过他,下意识点头称是的同时却觉着难以理解。
明明就认知总结去想再怎么看都只是一个通过简单机械运作最后储存用的东西。
一开始确实如此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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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君不能理解吧。
直到意识到对方看出了自己的想法,有段时间显得局促却也不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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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哦,因为即使是我也无法作出更多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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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终只是摆弄着相机,坐在仅有一臂之隔的公园石凳上,
有额角的发垂落下来,在日光的映射下模糊却又明晰地交织出些深褐的色泽,
能反应过来自己明确恍惚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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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理解的吧,终有一日。
女孩就那样伸出手就他的掌心轻拍,从纹路都仿佛能依稀传来正午的温度,
用着那样总是过分肯定不带半分质疑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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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能理解的,如果是她所愿意相信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怎能就着了魔,末了却也如此希望着。
多少是来自简单事件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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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回忆起昨日的她竟那样寂寞地凝望向远方的野,
孤身一人,带些形销骨立的清冷,就几乎撕开他的心肺。
像是都抛却了眼中存有的那束微光,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清楚地见到。
想必那有她自己的原因。
至于他则或许通常没有立场资格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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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开口么,这一点可能真只会遭人厌倦罢了。
或许也正因两者堆叠,
一直无法得到确切的想法而山海相隔。
末了,又只得嘲笑自己的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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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即使早年一同徜徉在星夜下的尾道,
即便能无所避嫌地在部室倚靠着休憩,哪怕连多余的冷饮他也能帮忙代劳…
种种往事杂糅,始终难以问询的郁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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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当真不是情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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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中时篮球队的损友就有问过的话题,
那时他大多可以很自然地笑笑,在簇拥的笑声中敷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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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真的愿意就仅是如此么,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类似难眠的呜咽,
自心底复苏蔓延,凝聚压抑后存储在身体的某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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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身为幼驯染不是也蛮不错么,一样可以相伴相随,
陪着一同嘻闹,一路成长,一道历经冒险,一起补习阅读,
直至走上自己的道路,在背侧靠着座椅目送她步入婚姻…然后就此打住。
类似某种机器故障后,有种遭遇卡壳的焦糊味道。
终究还是苦笑了,正如开始就无法苟同。
是些无论怎样解释总显得错误的分支,一点也没错,单论无法苟同现状以及于他而言自始至终没能接受的结局这一点,
其实一直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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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突有些累了。
他猛烈地摆了摆头,
将哪些东西甩出却又混入某种隐约的熟悉串联,徐然爬升,往后在沉重的关门声中向周遭消散。
听得出脚步声还是在某处仍停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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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窗边的风徐徐吹拂,墙侧的风铃底下,吊坠装饰相互碰触接轨,留下些绵延的清脆的轻响。
她还会等着自己么?
单一却不算太迟,
这一点其实本就没有谁能在此刻给予他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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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传来的才是大门闭合后闷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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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
御台场高校的东门口基本除了大片刺眼的白阳地也只剩下一旁树下靠向座椅站着的卖报二人。
看了眼手中基本过了早课照样没送出去多少的校刊以及文学部招生表格,何况身边还待着一位像是被蒸得萎靡的少女,光抹了把额头的虚汗,也开始觉得可能真的需要先休息一下。
暂且不考虑为什么今日的升温如此显著,她现在着实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犯浑答应江上赶着正午陪她来宣传校刊,虽然此前刻意强调初衷单纯是为了帮忙邀请新生接受文学部这码事,但要是放在现在,想必她就断然不会接受了。
当然这也和二人都缺乏了对午后最高气温的评估预警脱不开干系。
这一点一并需要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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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大好的礼堂被抢占的前提下,不适合外出这样的意见,
显然江上同学还是得被归属进难以理解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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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其实背道而驰才越能做出成绩!”
像是看穿了她的不安心思,西桐在十几分钟前开始这样自言自语了,
傻得让人都快没了脾气,只得盯着一旁热得快吐舌头的某人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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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校园里明显不会有人来吧…
毕竟连门卫的大叔都溜走消暑去了。
将有些闷湿的制服衣角向上扎起些,尝试轻便的衣装能带来些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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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哪怕站在树下,层叠的叶片遮掩了大部分的阳光,午间闷热如蒸笼的环境也很容易造就谁人中暑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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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果然实在不行还是回去吧。
在她认为确实需要这样提议后难免低下脑袋,无论是出向着自己还是为对方考虑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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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着眯起眼望向那时炽热的道口,空气中似乎都蒸腾出几分香波的味道。
仿佛那被放大的蝉鸣间歇中隐约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头顶的墨绿伞下冒着余热的气旋,只盯着越过不远的门栏,似乎真能看到些人影步行而至的迹象,一瞬间总觉得不过只是热昏了头后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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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岳这边倒是能望见更多东西。
无外乎九月的残花,街上热流下奔走的孩童,正午商店街叫卖的小贩,以及那不远的学院树下,抱着刊物扇风的女孩抬头望天的神情…
居然也难以用精确的辞藻形容那一刻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走完最后一段路程,赤阳天下越过三个街区,末了在遮阳的贝雷帽抬起的那一刻。
玉石一般的少女,这是那一刻猛然跳脱出兴许可以说最适当的形容了。
干净而清澈,如同山泉从身前淌过,除开厚重杂念的凝实而显得透明温婉。
子里纯清,眉宇蹙起仍旨在淡然。
大概本不是世俗所归咎的美感,仅仅是温婉中抹上几分凉意。
在那样炽热的正午,像是几近晕眩中带来一股迎面到来的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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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未改变,或许也是最妥帖的转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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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仿佛浑然天成,问候从嘴边过去,他甚至都有些忘记了那时自己正身处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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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看上去倒仅仅是有些微惊讶的表情。
随即眉眼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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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八神同学认识的人么?从哪里来的?”
莫名像是瞬间打了肾上腺素的样子,一旁前不久还是软趴趴的西桐更近似原地复活。
毕竟衣着清爽而身材高挑的混血系男子一向能让青春期少女眼前发亮,而高石岳在满足了前者的基础上甚至还带有双过分深邃澄蓝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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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岳君?”
依旧有些恍惚的样子,倒也不难想象,
于此刻的光而言,对方的出现更可能意味着自己臆想的作祟或是热症错觉的重叠。
她尝试着揉揉眼,又重新确认了一次。
显然对于友人会突然出现这一点并不在她意料之内,
伴随着手足无措的反应露出些不知所措的神情当然是再自然不过的条件反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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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里。”
立在阳光下的少年像是也跟着她的节奏停顿了一下,嘴角上扬,随后只是简单地补充阐述一句。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仅在光周身游离,甚至有些藏不住眼底玩味欣悦的表情,最后视线停留直视向对方的眸子。
相较樱花的色泽更甚,不自觉间也能带上几分欢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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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负责传媒部这边的部长江上西桐,这位同学你如果是新生的话考虑查阅校刊么,赠送文学部入部表格的…”
略显不着调的推销嘴脸,样子完全想着是趁虚而入的感觉,
但很显然立马也注意到自己此刻行为的不适性而将后续早早编撰好的说辞咽了回去。
相当懂事地向后退了几步,又回头对着光做了个要好好相处呐这类的鼓舞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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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啊...嗯。”
依旧还处于某种思维的缓冲期,在强调了一遍对方的话后。光却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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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迟到了。”
这句倒是咬字清晰,随即倒是很自然地就将手中相当厚一叠文学部宣传单重重地拍在男生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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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因为电车修缮?”
下意识尝试安抚友人的情绪,
虽然就对方的表情来说应该也没有多么生气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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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君很过分嗯。”
果然还是在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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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下次会准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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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还准备有下次么。”
继续就完全是调侃的语气了,唇角一撇,
后知后觉才反应回来自己着实有些失算,事出突然也确实没预料到在校门口就能遇上,
所以其实从他自己理解去看仍是处在就读灰色地带的不安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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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布丁。”
少女抬起头,在日光树荫掩映下眼角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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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像是注意到什么的少年隔着桌子的距离轻抚女孩因为动作稍有凌乱的发梢,
向上撩起一些,又重新以发卡别好,望着她的时候大概自己就全然没了性子,只剩一味地笑。
“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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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粉色八角花瓣的发饰在耀眼的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简单却也温和宜人的景象。
西桐从课桌后面探出头,竖着拇指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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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君坏心眼。
事后凭着下意识跳出的一句,至少目前应该算是细若无声。
面颊都泛着绯红,可能也不全是晌午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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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念叨什么吗?”
不知是否确实没听清。
正帮忙整理着桌子上散落文案的少年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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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什么都没有。”
摇着头便也参与进去,没来由还是会觉着喜悦。
或者说其实一开始就该注意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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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可思议吧,小光何时会帮忙做文学部的宣传了?”
应该确实在之前有听到旁边的女孩提起过传单的事。
认真起来总归算是有缘分的事物,他会为此感兴趣也包容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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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部就是她创立的。”
西桐这时倒是能恰到好处地插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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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应该是有些埋怨对方这样未免过于直接了,
但对于这一事实其实光想想也没有需要隐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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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部长可以过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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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开始创办就考虑着要更替部长什么的,应该也算是史无前例的事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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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没开口前倒是自己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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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呢,如果是你的话。”
顺其自然便如此夸赞了,他觉得也没有刻意夸大其词的成分。
会觉着是没有被遗忘的缘故么,关于这一点其实也不需要更多的理由。
估摸着也是她能出现身边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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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他们总不需要过于张扬明显的言语来传达心中某些情感,
即便时日再短,但落实到每一次的相遇,都无不可称之为久别重逢,
再或许,一直延续到今日。
两人都能明确的人事,就铺张于彼此波长相似的道路上,待到重新接轨这一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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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浅浅地笑着,不与她嘘长问暖。
彼时的少年也清楚地认识到,仅是如今的相遇,还是站在眼前的光景,
如此简单的彼此,他仿佛都等了那样漫长的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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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绘成短诗后,这同样被摘录在后来的笔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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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真要说的话,这样一来,文学部也算是保住了吧?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少女,着实会产d生类似能放下什么的释怀感,
这些对于她施施然紧绷的东西,有人可以把它轻松握在手中,哪怕只是再自然不过地接受。
光站在她的角度,确实也已经相当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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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自主地,她向着满眼的绿意与身前的少年,长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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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岳君。”
多少年后也不显得生疏的话语,她依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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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过说到底似乎连报道都还没做完。”
不多时算是处理完必要事务的少年才意识到自己本来的目的,
怎么说呢,或许应该有更明确的描述会让人好接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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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真是…”
可以说是准备拿传单卷本垒打的手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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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便有绵长而凄厉的尾音,渐渐向上延伸而带出几分舒心的笑。
还都是年轻的孩子,四下看看,如此年少时节的因缘,大概也正因为它的稀缺才更能显出那份若有若无的昂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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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想越过之后的深蓝不再回头,其实终究仍旧在成长与那段厚重的旅程中相伴着砥砺,
最后也相应悟出些滋味。
就在那片苍绿绵延的树下,等待那位年少好友。
看空旷的白阳映照野地上,亦开出盎然的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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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倏地又相信了希冀的不凡,或者说一向如此。
就眼前这始料未及的观感,也终究不过是下意识就参与了决绝,
只是自己尚且不作反应那样。
在彼此开始那段漫长的旅途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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