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和兰城依旧相遇在同一个路口。我向她打招呼,然而,她的反应竟和之前一般无二。
我难以理解。
走到马路对面后,她的步子并不像往常那么快,所以我加紧跟了上去。走到她身边后,我对她说道:“那什么,昨天真是谢谢你了,兰城。”
“离我远点,变态跟踪狂!”兰城留下这九个字,扬长而去。
变态……跟踪狂,我仿佛被美杜莎凝视了一般石化在原地。
更奇怪的是,我到教室一段时间之后,兰城才背着书包、气喘吁吁地走进教室,并坐到了我身边——秋赢的位置。她一边放下书包,一边对我说:“早上好啊,穆枫。”
“早……早上好。”什么情况?我总算当了回丈二和尚。虽然很想问她怎么回事,但我还是忍住了,转而问她为什么坐这里。
“你怎么说话有点抖啊?“兰城有几分笑意,”我也挺奇怪的,老师也没和我商量就把我安排过来了,说是让我辅导辅导你的学习。反正事已至此,那就请多关照啦,再说,秋赢也没什么意见吧?“
我转向秋赢,只见他一脸的不情愿,倒有几分好笑;兰城见我笑了,便也转过头去看他。这小子反应也是有够快的,当即变了脸,流露出一副开心的面容。兰城见此便把头转了回来,说:”看吧。”
“那好……欸不对,我成绩怎么不好了,”我有几分不服气,“上学期期末我可是化学段53呢!”
“那还不是因为全年级段就我们一个班学化学,还有,我们班就五十三个人。”
我瞬间没了话。一个上午,我和兰城很少交流,或许是因为还有几分生疏,或许是因为马上快举办高三毕业仪式了,而高二高一总少不了表示表示,所以班长的事情比较繁忙。在碎屑般的空暇时间里,我总在思考早上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兰城的态度会如同两个人一般忽冷忽热?
秋赢似乎也郁闷了一个早上,趁中午兰城去吃饭还没回来,他坐了过来并向我诉苦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你是不知道昨天老师把我和兰城叫过去,她进老师办公室时候的表情有多吓人!真不是哥们不想跟你坐,但她给我一种我不同意就得死的感觉,咦呃!“
说完,他还抖两下身子。我只好先安慰他两句,虽说秋赢的话确实让我明白了换位子是个什么情况,但也给了我新的疑惑:兰城说的明明是”莫名其妙换了位子“,这明显和秋赢说的不一样。秋赢是我的多年好哥们,自然是不会骗我,再说,换位子也不过是一件小事,班长也没必要撒这个谎。那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正当我沉思间,前面正在和梓菱讨论题目的苏镯转了过来,对秋赢说:”你要是说被班长的美色所折服,我觉得会更可信一些。“
”我看他就是,班长那么好看,加上又不理这笨蛋,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真令人心寒呐。“梓菱说着,并摆出一副颇为同情的样子。
”你俩这一唱一和的,不去当夫妻可惜了!“不甘示弱的秋赢展开了反击,但这招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只见苏镯摊了摊手,说:”我可不会对自己的表妹有什么想法。“
梓菱也点了点头。秋赢只好无奈地靠在我肩膀上叹气。我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向苏镯问道:”你们觉得,如果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性格发生大幅的转变,是出于什么原因?“
”说不定是人格分裂,“苏镯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你说的短时间应该是不同人格交换身体掌控权的时候,一个人的不同人格在性格方面往往大为不同,所以对于一个人格分裂症患者来说,给人的感觉常常是多样的。“
很有道理。兰城在到学校前后恰好是一个分界点:到学校前,也就是和我相遇的路上,是她的第一重人格,较为冷漠,无情;而到学校后,则转为第二重人格,较为热情,开朗。这么一想,我豁然开朗。
”那这个问题会不会更简单?“梓菱分析道,”就是你看到的其实是两个人,虽然外表上有些相似。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人也是。你正处于这个问题下吗?下次不妨叫一下给你感觉不一样的那个人的名字?如果他没有反应,那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了。“
也有道理。说不定兰城有一个和她长得特别像的妹妹什么的,于是我暗暗决定下次叫一下她的名字。我本来还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秋赢抢先说道:”你当我穆枫傻呀,是不是同一个人都分辨不出来?“
”没办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梓菱说。
苏镯嘴角微微上扬,我也理解了梓菱的意思,而秋赢则一头雾水,并问:”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梓菱做了个鬼脸就转了回去,于是秋赢看向苏镯。
”无可奉告。“苏镯耸了耸肩,也转了回去。秋赢便问我:”他俩这什么情况啊?“
”我们不是走挺近吗,“看着秋赢一脸疑惑样,我便向他解释道:”梓菱的意思就是,你很笨,然后我跟着你一起变笨了。“
”好啊,你们两个……“秋赢话还没说完,兰城就走了进来,秋赢见状便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兰城放下水杯,笑着问我:
”好像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是这样的,我们在讨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适用对象。“
话音刚落,前面的苏、梓二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笑声。兰成有些疑惑,但终究还是没有追问。午间的清风吹来了上课铃声,在草草几笔写完午自修任务后,我本想向兰城问点什么,不料,她竟拿过我的作业本检查了起来,看了一会便对我命令似的说道:”重写!你这写的什么呀。“
无奈,我只好从头再写一遍。时间不觉从指尖流逝,我第二次写完后,又想对兰城说刚才没说出口的话,万万没想到,她已经睡着了。
我们这一组是靠近窗的那一组,而兰城又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夏日的烈阳透过玻璃也是亲和了几分,并亲吻在兰城白皙的又透红的肌肤,发丝也因微风而浮动。看来梓菱说的没错,她真的很漂亮,我想。
突然梓菱转了过来,似乎是要问兰城问题,这时我恰巧正在看着兰城想事情。她一见我这样,便忙用作业本捂住嘴偷笑,并转了回去,并开始和苏镯窃窃私语。不一会,苏镯便给我递了一张小纸条,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字写着”加油穆枫,我尊重并支持你这一荒谬的决定“
高中生的无语往往只在一瞬间……
又是一个在嬉戏打闹中过去的下午。放学时,苏镯拉住正准备回家的我,说:”有些情况下,一个人的不同人格会认为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打个比方就是,现在你在和我的’苏镯‘人格讲话,等我之后人格转变,你见到的就可能是我的’秋赢‘人格’。“
不给我多问的机会。苏镯走的比他叫住我时还快。毫无疑问,他这一番言论使我更难找到答案,叹了一口气后,我继续往家走。
”枫哥,你回来啦!”一进门,穆芷便将我抱住——她是我的妹妹,目前就读初二,住宿生,所以每周五回家。我一边将她推开,一边把门关上并把书包挂好。谁知她竟抱膝原地坐下,发小脾气似的说道:“才几天没见面,枫哥怎么就对我这样子了,真是叫兄妹感情淡了。”
“好了好了,”我只得安慰她道,“今天我给你做油焖排骨,就当给你赔不是,怎……”
“好耶!油焖排骨!“不等我说完,穆芷便瞬间高兴了起来,她起身跑到沙发上坐下,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油焖排骨,油焖排骨……“
我摇了摇头,来不及感慨,便换上衣服出门买食材去了。再回来时,太阳已经懒散地倚靠在浮起了一层薄雾地远山上了。
经过一番用心的烹饪,几盘可口的菜肴便端上了餐桌。看着穆芷吃的心满意足的样子,我的心中不由得也有几分开心。
然而,我手机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我拿起一看,是我父母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