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按约定顺利进行着。与兰城分别后,我快步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和父母聊天的穆芷。见我进来,父亲对我说:“儿子,回来啦?”
“嗯。”我回答道,并走向自己的房间。
全家团聚,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吧,但我却开心不起来。正当我胡思乱想时,手机的传来了消息提示音。我拿起一看,原来是兰城的好友申请。这时我也才反应过来,都过去好久了,我和兰城却从未加过彼此好友。
同意申请后,兰城很快发了一句:“等会我可以带我妹妹来么,剩她一个人在家里面不太好。”
我回复道:“当然,我爸妈挺喜欢小孩子的。”
“谢谢啦。”她还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我将手机放到一边,继续胡思乱想。不一会,提示音再次响起。
“六点半开始吧?怎么样?”
我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她接着发:”那你让叔叔阿姨先去,然后你在那个十字路口等我,就这么说定了。“
我看了看现在的时间:五点四十二,于是我便立即去通知我的父母,但我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发现了有些不对:那个十字路口,应该就是每天早上我和兰城相遇的地方了,可这时的兰城为何会如此清楚,是不同人格之间记忆是互通的,还是说,身体控制权刚刚交换,亦或是说,我每天早上遇到的其实是她妹妹?
我不由得感到后脊发凉。将时间告诉我的父母后,我给苏镯发了条消息:”不同人格之间记忆存在共享吗?“接着,我又给梓菱发了条消息:”班长有没有妹妹的?“
父母和穆芷出门后不多时,苏镯给了回复:”并不会,目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我感觉似乎明朗了一些,又过了一会,梓菱也回我了,内容是:”有啊,怎么,你这都不知道?“
迷雾破开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感到神清气爽。但梓菱又回了一句:”但很奇怪的,我从来没见过她妹妹,每次我去她家的时候,她妹妹都不在。“
没有完全神清气爽。但我也没有多问,而是换下校服,穿上其他衣服,带上手机,锁好门,并朝着那个十字路口走。
太阳同云彩失了约,蓝色的天空中早已找不见它的身影,但天空依旧很亮,亮得亲切而舒适。路灯倒是零散地打开了,仿佛在向最后的阳光宣誓自己的主权。我到了没多久,穿着淡紫色连衣裙地兰城也匆匆赶来了。
”久等了,我们走吧。“兰城说。
兰城的语气听起来显然不同于早上,所以并不是第一重人格的掌控时间,我想。于是我俩一起往这次的目的地——一家寿司店走。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少话,只是迎面吹来的晚风,以及夹杂着的兰城身上的香味,让我有些享受,并开始希望这条路走不完了。
”对了,你妹妹呢?“我问道。
”她啊,说好了跟我一起来的,“兰城望着前方,”但出发前又说不去了,真拿她没办法。“
莫名其妙地,我想到了“精神妄想”四个字。转而我又想,兰城若真存在第二人格,会不会就是她臆想出的妹妹?之所以说“不去了”其实只是因为只能同时存在一个兰城。但很快,我清空了这些想法,并恢复到了刚才享受的状态,毕竟,寿司店就在前方不远了。
到了餐桌旁,我简单地向兰城介绍了一下我的家人,又向他们介绍了一下兰城,完毕后,我的父母便忙摆出几句感谢的客套话,兰城则摇摇头说没什么。穆芷倒是很活跃,吵着要“和兰城姐姐坐一起”,兰城也很高兴,于是,一场还算愉快的用餐便开始了——当然,我不这么觉得。
时间过得很快,吃完后,趁着父母结账的空,我独自走到外面,并在楼梯上坐下。我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何种心情。朦胧之际,兰城坐到了我旁边。
“你不太喜欢你的父母吗?“兰城将头转向我,说。
”你看出来了啊。“我望着那半轮月亮,”是这样的。“
”其实,很多时候亲情都是弥足珍贵的,“兰城也望着月亮,”我们在亲情下受着滋润,哺育,所以它值得我们的爱惜,时时刻刻的爱惜,否则,等到我们失去它……啊,不好意思,说多了。“
兰城说完,对我笑了笑,我注意到,此时兰城眼角已经有些湿润了。
”对了,下次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兰城突然问道,”礼尚往来嘛,你说呢?“
”可是,如果被别人知道,然后开始传流言蜚语,估计对你和我都不好吧?“
”我倒不是很在意这种东西,“兰城说,她站了起来,并走到月光下,在地面映出她的影子,”只要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那也没什么好怕的。这就叫,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说得对,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也站了起来,复述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日吧。“
我点了点头,于是兰城便打算离开了,这次我送了她一会,之后就回家了。
家中迎来了少有的热闹。但当我从没有闹钟的早晨醒来时,一切又恢复了原样——父母已经离开了。我则重复着昨天所做的,起床,洗漱,给穆芷做早餐并将一切动作放轻。但今日不同的是,我可以一个人来到二楼阳台,享受这一周一次的惬意。
夏日清晨的太阳并不会给人以灼热之感,相反,它让人觉得舒适。远方如书架上上的书一般矗立的房屋让我再一次地回想起了多年前它们的样子——无边的绿色海洋。小时候我很喜欢去哪里。听着不知名鸟儿的啼叫,写写字,看看书,很是自在。而有一段时间,一个人会来这里练习吹笛子,笛声中无限活力在欢跃,虽然听不出他吹的是什么,但我还是常常陶醉在其中。再后来,随着高楼拔地而起,这片我所珍视的土地被埋葬。至于送葬者,则是房屋建设的规划者——我的父母。
正当我沉浸在回忆中时,穆芷也来到了二楼。她虽然看起来有些睡眼惺忪,但还是能拿着早餐把凳子放到我身边并坐下,然后,把头靠在我肩上。
“靠归靠,可不要把奇快的东西蹭到我身上。”我对她说。
不料,我话音刚落,她便用手蹭了一点沙拉酱抹在我脸上。虽有些无奈,但我还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在吃完早饭后,我们一起下了楼,我负责将餐具洗净放好,穆芷则趴在沙发上研究甜点做法。接着我们一起出门去超市买东西。原先亲切的阳光,依然变成了烈日。但好在,我带了把遮阳伞。当我们路过厨具店时,穆芷一边看着里面的电动打蛋器,一边对我说:“哥,你说的会送我一整套做甜点的餐具,可千万不要反悔啊。”
“肯定的,你哥我什么时候反悔过。”我说。
“之前的限量款发绳,更早的新书包,还有连着三个星期你都没做给我吃的土豆饼,还有还有……”穆芷滔滔不绝地讲着。
“你怎么记得这么牢啊。”我不禁有些惭愧。但这次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已经省下一笔钱,因此,穆芷的生日礼物我志在必得。
周日的剩余时光在辅导穆芷和打游戏中度过。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以至于周一早晨我是在大汗淋漓中醒来的。我恍恍惚惚地起了床,脑子里却止不住地回想那个已有些模糊的梦:
我梦见有一个女人,她的手脚都被铁链所捆束着。我本想走近一点好看清那个女人是谁,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我控制住了,以至于我难以动弹,而当我拼命往前迈了一步后,我就醒来了。
同时我还记得,我的身后有许多个人——又或是人影,但具体是谁,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难以去理解这个梦的含义,最大的疑惑,便是那个女人是谁。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停止了思考。待整理好着装后,我去叫醒了穆芷。
周一是返校日,不论初、高中。吃完早饭并出门后,穆芷对我说了句“周五见!”接着我们便各奔东西。很快,熟悉的路口熟悉的人。但与之前都不同的是,今天早上的兰城主动对我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