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要带我们去哪？”
“去见我们的父亲，他是所有木灵中最德高望重的人，而且他知道很多事情，在记忆库中的每一次试炼都有他的身影。”
周鱼这下子明白了，这是要带去见首领了，每一次试炼都有对方身影的话，那不就是考官吗。
三人游荡在这破烂的圣城之中，听见脚步声四周的建筑后面纷纷冒出几道身影。
有一些是孙子辈的土豆蛋木灵，而有一些是莫瑞甘这样的人形姿态，
不过只有极少数与正常人相差无二，其他的或多或少都带点畸形，比如多了一只眼睛，少了一条手臂之类的。
周鱼偷偷摸摸的对擦肩而过的一个木灵使用治疗，但却根本没用，她那只金色的眼睛发现，对方的生命形态就固定成这样了，改变不了。
畸形而诡异的生命力。
她正想着入迷，可金色的视野中却出现了大面积的白色光芒。
“嗯？”
周鱼回过神来，发现那耀眼的白光，正是从前方路途中的老者所散发出来的。
璀璨圣洁，没有杂质，纯白的生命之光。
“哇，老人。”
这句话刚无意识的说出口，周鱼的腹部便被肘击了一下，柯莫汀急忙打断了她的出言不逊。
“对方能跟我们无障碍交流，肯定也理解我们在说什么，这个时候正经一点。”
“Sorry ，我只是好久没见过这种级别的老人了，平常见到的职业者都是俊男靓女，或者青年壮年。”
“我见过的一个时间系老资历也是保持一副青年的样子，然后刚才看到没沉住感叹了一下。”
“你这理由太奇怪了。”
柯莫汀一直在释放感知，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圣城之上，那一棵散发着光粒子的巨大圣树。
没有那只金色的眼球，她只感受得到那颗圣树所散发的实体化生命能量，至于其他人身上扭曲的生命能量则完全感受不到，感觉跟正常人没差别。
“父亲”
莫瑞甘走到那名老者身前，语气与行为举止表现得十分尊敬。
老者轻微点头，随后目光锁定在周鱼的身上，柯莫汀被他完全忽略了。
他叹息一声，虽然散发的生命力让周鱼都感到震惊，但表面上看去就像是一个快要不行的枯槁老头一样，光站在那里就让人担心会不会下一秒就倒下去。
“无论你们有什么目的，让我们先进去谈吧。”
浑厚的男中音让两人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跟着对方进入了那颗光树所寄生的圣殿之中。
在三人进入的那一刻，圣殿的大门被毫无征兆的直接封死。
周鱼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在大门被封死的同时，已经拿出了重锤对准的老者，即将发难。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机，老者随即叹息一声：“收手吧，我并没有恶意。”
周鱼停下了攻击挡在柯莫汀面前一语不发，手背上的金色眼睛不停的东张西望，想要看看对方是想搞什么把戏，会不会在自己停顿的瞬间搞偷袭。
但事实是附近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被封锁的地方留下了一大团无法察觉到的能量。
老者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对话，被外面的小家伙们听到，他们的心性不成熟，有些事情还是一直藏着比较好。”
周鱼双手垂放，可手中的重锤并没有收起来，重锤的铁齿张开，只要轻轻闭合就能瞬间将眼前的老者撕个粉碎。
“所以你想说啥？”
名为罗恩的老年木灵开口道：“你身体中那残破的生命之种应该是你偶然获得的，虽然我并不知道它怎么流露到外面去的。”
“你根本不知道这里，所以你是为了她才到此处？”
“嗯哼。”
见周鱼轻微点头，罗恩继续说道：“你想来这里为她做点什么，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什么意思？”
“伊甸早就毁灭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由一位不愿面对现实的经途者构建出的虚假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也包括我们。”
“我们早已逝去，只是由于那位获得了我们的记忆共享库，这才让我们得到了重生，可一旦离开这里，我们便会消散。”
周鱼能看的出来，从刚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就连元素都是虚假的，罗恩确实没有说谎。
可是......
周鱼咽了口唾沫，转头向后瞥了一眼。
只见柯莫汀脸上所有希冀、倔强与坚持尽数褪去，只剩无边无际的苍白麻木，整个人仿佛坠入无尽深渊，万念俱灰。
“伊甸，已经毁灭了......”
“艹。”
周鱼不死心的望向罗恩：“一点办法都没有？总该有点办法的吧，什么禁忌，魔法之类的？”
罗恩叹息一声，无奈道：“没有任何办法，这里的一切都不受我的掌控，真正掌控这一切的是经途者【塞拉菲娜】。”
“那能不能请她帮帮忙？她人在哪里？”
罗恩摇头，面露难色：“百年的岁月，她也快坚持不住了。”
“在构建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才走到了【慈悲】这一层，此后一切的力量都用来构筑维持这个世界。”
“伊甸的毁灭，导致生命之种全部损毁，再加上天使的黄昏时刻，没了祂们的引导，这条途径也断了，【塞拉菲娜】再也没有晋升的可能。”
“她的力量很庞大，庞大到这颗星球都掩盖不住她的生命之光，但力量再庞大也是有限的。”
“不对。”
周鱼不解道：“这条修炼之路，修炼到第二层的时候就有了在体内自产纯净能量的能力了，无需外力的补充就可以做到长久的续航才对。”
罗恩愣愣的看着少女，刚才他貌似有那么一瞬间的幻视，少女与其他的身影重合。
曾经，那些孩子也是这样，在天使的手里吃了亏，转而向他请教修炼上的问题。
“你说的没错，如果正常来说确实如此，但是塞拉菲娜在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的所有源质都处于破碎的状态，实力连巅峰的百分之一都没有，每一层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问题。”
“因此才导致，无法再维持这个世界。”
“那，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鱼突然非常想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直觉告诉她，应该是那些坏的天使干的。
罗恩没有隐瞒，直说道：“在某一天，我们发现天使再也没有说过话，作为当年最强的经途者，塞拉菲娜也尝试过主动寻找天使的踪迹，但无奈一无所获。”
“没了天使的庇护，塞拉菲娜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成了伊甸的守护者，当时大家以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谁也没想到这里没过多久就遭到了一群头顶带着光环的入侵者的攻击。”
“每一个入侵者都有难以想象的力量，世间的各种力量都在为祂们效力，只靠一个守护者根本就不足以对抗。”
“可没办法，只能死战，而到了最后落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在众多经途者的牺牲下，塞拉菲娜踩着同胞的尸体才勉强将其打退，并毁灭了几位入侵者，但她也留下了后遗症。”
“她接受不了伊甸毁灭的事实，于是创造出了这个假世界妄想延续，但却并不能如愿，只能固执的不让世界崩坏。”
“你明白了吗？我帮不了你。”
周鱼沉默了，她望向一言不语的柯莫汀，对方的脸色已经无限接近于死相。
她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如同被命运待宰的羔羊，放弃了挣扎与抵抗，一切都是无用之功。
“柯莫汀？”
貌似是被叫回了魂，柯莫汀抬起头看向周鱼盯了许久，最后自嘲一笑，手摸向戴着的圣者黄昏碎片，准备将其取下。
在手抓住项链即将扯下的那一刻，周鱼立刻抓住了柯莫汀的手阻止了她，现在摘下来与自杀无异。
“这是我欠你的，拿走吧，谢谢你陪我走到现在，谢谢。”
柯莫汀惨笑着，那已经异变的眼睛再也无神。
周鱼没有说什么，她下意识的咬着下唇，最后毫不犹豫的将水幽语送给自己的项链扯了下来，并绑在柯莫汀圣者黄昏的项链上。
四枚圣者黄昏互相共鸣产生了质变，温暖的能量源源不断的滋养着柯莫汀的精神意志，守住了最后属于人类的部分。
“不要死。”
柯莫汀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照进了她的心里。
“事情还没到最后。”
周鱼对着罗恩问道：“她的这种情况，如果我能继续晋升，能解决吗？”
罗恩欲言又止，随后疑惑道：“修炼的路都断了，你该如何晋升？”
“啊？不是吸收物质就行了吗，什么水银、黄金啥的？”
“闻所未闻，晋升是需要花时间苦修突破的，什么时候需要吸收物质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