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有钢铁质感的树,铁树,铁树地狱,好像因为犯了什么事就会被这些东西串成串来着。”
水幽语与祁羽夜来到铁树地狱,不过没走几步就注意到了附近有大量战斗过的痕迹。
“打的这么激烈,他们一定来过这里,并且发生了什么,以曲老大的强度来说,能把这里破坏成这样,除非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
水幽语分析了目前的状况,祁羽夜则是默默的跟在她后面。
突然间,一只铁树发生的变化,长出了手脚,但还没做出什么事就被祁羽夜一巴掌拍碎了,她甚至连头都没回,随意的像拍灰。
见此,其他蠢蠢欲动的铁树一下子就安静了,这个地狱已经没有威胁了。
如果让幽月看到,她或许就会感叹,这才是想象中A级应该有的强度啊。
两人在这里简单地进行了调查,最后得出曲天仪他们已经跑路的结论。
祁羽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以为是水幽语又要戳自己,但随后她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熟悉的力量。
瞬间,一发十字斩击直冲天际,几乎要将这片铁树森林摧毁。
十几具隐藏在其中的尸体大部分都被轰成了渣,只有一小部分幸免于难,但也不完整了。
水幽语嘴里的烟遭受到了波及,被强烈的风压折断,而她的四周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看到祁羽夜抓着一个头颅的头发,并将其提起来。
单从外表上看,那就只是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了。
祁羽夜冷言道:“别装了,连接的丝线还没断。”
那头颅原本死灰的表情立刻变了,变得从容,嬉笑。
她乐呵呵的说道:“哎呀,还是被发现了,自家人不好防啊。”
“谁跟你是自家人。”
“就算你不承认也罢,虽然你的发色证明了血脉的稀薄,但终究还是祁家的血脉。”
“祁衡山那个老东西在哪。”
祁羽夜捏着那颗头颅的脑袋,隐藏在墨镜下的黑紫色眼睛略显狰狞。
水幽语在她的背后戳了戳,用慵懒松弛的语气提醒道:“冷静点哟,少女,怒气都要实质化了。”
听了水幽语的提醒,祁羽夜强压着强烈的杀心重新说道:“经过连接,我已经知道你们的计划了,你们想要逃出去,偏偏在这个时候,你们是受到那个老头影响的,对吧?”
“对哦,确实如此,原本我不想参与这件事的,但毕竟有关家族的存亡与延续,为了遵孝道,我也是身不由己。”
“你毕竟也是自家人,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危,让你事后不会被清算。”
“你凭什么......”
水幽语又戳了一下。
“啧,呼,你为什么觉得我定会被清算,而不是你们失败?”
“按照你们这个时代的等级划分来说,三名S级就算实力十不存一,也不是你们能够对抗的。”
“你现在还觉得,有希望吗?”
祁羽夜沉默了,不试试怎么知道,那些话说出来就只是在嘴硬而已。
她能猜的到,曲天仪应该就是遭遇到了眼前这个家伙的本体,所以这个地方才会变得这么残破不堪。
“打不过,我们就搬救兵啊。”
水幽语的手肘搭在祁羽夜的肩膀上,乐呵呵的笑着,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危机感。
“没用的,在你们登上那座红桥时,我们就打算在地狱之内把你们干掉了,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就算你们跑到其他地方躲起来,这个地方也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一旦这里崩坏,以你们的实力根本活不了。”
“你们在外面看到的样子是颠倒的,那时你们脚底下的另一面可是封存着一只怪物呢,放出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如果我是外人的话,我会批判这种为了家族不顾外界世人死活的行为,不过可惜了这件事情发生在我的头上,毕竟我这个人本来就很双标。”
祁绾羁无奈的轻笑一声,随后连接尸体的丝线断裂,头颅重新变成了普通的尸体腐烂。
她已经离开了。
这时的气氛顿时有些压抑,水幽语表面上面无表情,可心里却不断的在盘算,这个局面该怎么翻盘。
出又出不去,无法向外界传达消息,避开战斗躲起来也不行,左右好像都是个死。
祁羽夜看着水幽语的侧脸,站在原地毫无动作。
【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她想起来,之前对方在浴室中那副无奈宠溺的表情,轻声细语说着安抚的话,将自己拥入温暖的怀抱。
对方一直在迁就自己,但自己始终没有领这一份情,无论是当初阻止自己自杀,还是在浴室里安抚失控的自己,都是自己在受惠。
可自己呢,都干了些什么?
“我有办法对付他们,我非常熟悉他们的职业能力,到时候我会为你们争取离开的机会。”
水幽语平静地反问道:“你确定吗,周鱼会伤心的,她好几次冒死救你,你就这么回报她?”
“那也好过全都死在这里。”
祁羽夜将脸上的墨镜摘下,低着头还给水幽语。
“这是唯一的活路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办法,想不到我们都能活下去的办法。”
“我以为我升到了A级,我就是全球最顶尖的那一批职业者了,有强大的力量可以保护好姐姐,可现在呢,还是被这种该死的无力感包裹。”
“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我还对你恶语相向,这......算是一种弥补吧?”
水幽语盯着那只墨镜,过了一会儿伸手拿了过,随后翻了个面,又重新帮祁羽夜带上。
“想不到其他活路就不想了,如果你死了,回去我就要面对她那复悲伤的模样了,与其这样不如一起拼一把,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祁羽夜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Wow wow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可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么轻视自己的死亡,动不动就一副要跟对方爆了的样子,然后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很自私,你知道吗?只顾自己,根本就不管那些在乎你的人的感受,不管周鱼以后活下去该有多么痛苦,啊对,她的胃估计也很痛苦。”
祁羽夜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愣神,明明心里很想说些什么,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对方。
“反正我就一句话,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绝不轻言放弃,一起活着回去吃鱼,吸溜吸溜吸溜。”
水幽语摆出了一副夸张的表情,明明是很严肃的气氛,却在最后又变得不着调。
想到最后一句“吃鱼”是什么意思,祁羽夜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看着气氛缓和,水幽语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她知道该怎么对付祁羽夜这类人。
不是不想牵连他人吗?我直接不讲理跟你绑在一块,强行让你搞不成就行了,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是妥协自己,不敢轻易的拿命去玩。
......
刀锯地狱内,曲天仪与祁皓羽围坐在篝火前进行着交流。
“我们为什么非得生火,坐在篝火前啊?”
“哦,我有一个外国友人,他跟我说讲故事坐在篝火前会很有感觉,不过我没感觉出来什么,毕竟我已经死了,而且这个也是假火。”
曲天仪说道:“那你究竟要跟我说些什么?”
祁皓羽沉默片刻后讲述了一些往事。
“我本是祁家年轻一辈的最强者,无论是天赋,还是悟性都碾压同龄人,这家主之位我也是势在必得,我的前半生再狂傲和自大中度过,没有受到过半点挫折。”
“可后来,几只天魔降临,那时的我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到了天元境就没什么威胁,我加入了各个国家组织的修炼者讨伐队伍。”
“但是我太低估天魔了,不,是很多人都低估了这次的威胁,天元境以下的,基本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全部死绝,普通的天元境也无法阻挡。”
“个个自称天骄的十万勇士几乎全灭,我自己也一度快要崩溃。”
“后来我回到祁家,实力有了质的飞跃,可我仍然无法独自对抗,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将天魔引入家族世世代代守护的死界之中,最后摧毁了死界将祂们全部困在了那里,用十八层地狱镇压。”
“我的举动不止破坏了阴阳的平衡,让死去之人无法入轮回下地狱,只能在凡间游荡,还让家族世代供奉的神兽全部灭绝,最后只能是血脉越来越稀薄直到与普通人无异。”
“所以我才说,我是个罪人。”
这家伙的语速也太快了吧......
曲天仪有点搞糊涂了:“死界?指阴曹地府之类的?”
“不是。”
两条隐藏的丝线显形,围成了一个平面正方形,其中一条挡在中间,将正方形分割成两块。
“上面是我们所处的地狱,更上面是阴曹地府,然后是出口,地狱尽头也有一个出口,下面是死界,祁家汲取了死界的力量,然后这里埋了个东西,力量的源头没有了。”
“本来祁家依然具备着特殊性的,死之后能够保存这个力量,并投胎到特定的祁家子孙后代,这样的好处就是能够保持血脉纯净度。”
“结果被我坑死了,后代的血脉纯净度就掉下去了。”
曲天仪惊了,从祁家的角度思考,祁皓羽这坑爹行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啊。
“你是不是很后悔?”
祁皓羽摇了摇头:“我不后悔自己做出来的决定,天魔有能力掌控阴间的秩序法则,可对死界一点办法都没有,我要是不这么做,阴阳两界都要沦陷,所有人都会肉身毁灭,魂飞魄散。”
“我这一次的苏醒,就是为了再现我的罪者姿态,这里已经撑不住了,我必须再来一次,必须再一次镇压祂们。”
“但其实我很久之前就醒了,不过我被其他的祁家亡魂给围攻,我的头被割了下来,因此计划被推延了很久。”
话已至此,祁皓羽撑地起身,随后说道:“你们可以在地狱的尽头汇合,到那个时候一定要逃出去,不然你们也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