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提供的法阵上有完整的空间坐标,只可惜是一次性的单向传送,无法通过它回到法阵启动时的地方。为了避开他人眼目,和舒决定远离小镇后再构建法阵。临走前,他对艾莎的外貌进行了一层简单的伪装,尽管平民阶级对适能者有一定的了解,可艾莎伤口愈合的速度显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只怕有心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退房的时候,和舒并没有讨要剩余的房钱着实让那老板暗喜许久。至于客人的突然离去?了解太多对于他们这个层面的人来说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老板很识趣的没有追问,以一个生意人对客户的热情将三人送出门去。
来到远离小镇的山谷中后,和舒借助约定上的空间禁制制作了一座逆向法阵,法阵并不困难,但制作过程对于没有接触过空间元素的艾莎和戈两人来说无异于观看天书。他们敬畏而又好奇的守着和舒,看着他摆弄那些灵动的光点。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顾虑,和舒从离开客栈后一直套着那件斗篷,在阳光下,斗篷的神异充分展现在两人面前,在和舒身边,一层淡淡的薄雾始终间隔于他和世人之间,与其说雾的作用是模糊视线,让人难以察觉和舒的存在,还不如说是它缓缓抹去了众人对和舒的记忆,让他消失在这世间。两人围在和舒身边,竭力抵抗着那层薄雾对精神的影响。
“ 无论见到什么人,他们询问你们什么样的问题,都不允许暴露我真正的身份。”和舒警告一般的叮嘱两人,但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似乎在诉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们可以说我是一位流浪者,对空间略有研究罢,如果有人问起有关于空间元素这方面的问题,你们大可推脱,让询问之人与我交谈,至于如何说服那位族长,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在离开客栈之前和舒明确的向两人提出了一个要求:去极境心莲的法阵外参观片刻,以此作为他救助两人的报酬。说是参观,可艾莎的心里清清楚楚眼前这位恩人所求究竟为了何事,不过眼下承蒙他恩,只能先答应他的要求,至于是否阻止对方摘走莲花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看着法阵一点点成型,艾莎的眉头愈加紧锁,戈罗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同伴,用神情询问着:“怎么了?”
“没什么。”艾莎使劲牵动着嘴角,想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她和戈罗从小相伴长大,两人之间的关系说是主仆,但更像是朋友。多年对她的了解,戈罗一眼就识破了她那勉强的伪装,他干脆以心灵传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艾莎知道瞒不住自己朋友,叹息一声,喃喃的说道:“我怕那边还有埋伏。”
戈罗瞬间明悟了同伴的意思,那边有埋伏,真正麻烦的其实不是埋伏者,而是身边的这位,如果他们再次遇到埋伏者,于这位深不可测的恩人来说最可能被怀疑反而是自己和艾莎。他们无法与埋伏者抗衡,这是事实,但至少不至于丢命。但如果出手的是这位恩人呢?
和舒的眼睛从两人身上扫过,他现在的能力不足以使他看穿两人的心声,但至少可以看出他们的感情波动。配合着他们的遭遇以及身份,很容易就可以想出两人惶恐的原因。他没有心思跟这两人解释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开始启动法阵上的魔纹。
看着周周的光点开始一点点汇集于法阵,艾莎终于硬着头皮开口::“前辈……”
“ 有什么事吗?”
戈罗紧张的感受着和舒身上透露出来的那股无形的元素波动,适能者的元素波动会随着其心理活动而受到一定影响,只要细细分辨,大概率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情绪,不过,前提是在不被对方注意到的情况下。
“我们不确定那边……嗯……还有没有袭击者……”艾莎一边吞吞吐吐的表达着,一边将视线投向戈罗,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
和舒并没有理会两人的小动作,手上动作不停的继续驱动着法阵的力量,敷衍般简单的回复女孩:“知道了。”
艾莎大急,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象征着空间的白色光芒从四周被一点点扯出,而后伴随着眼前之人所饰的耳坠外纹路化为道道细流融入其体。魔能如时钟上的一条特殊的指针,沿着法阵的外延缓缓流入转动,这座阵法与艾莎手中卷轴上所刻画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之处在于身前法阵的魔纹流向要相逆于他们之前所使用的法阵。和舒看了一眼惶惶不安的女孩补充到:“那边不会有什么的,就算有什么,也与你们无关。”
艾莎和戈罗对视,戈罗摇了摇头,和舒身边的元素平静的离谱,若不是空间元素的浓度已然超过一个标准从而具现在两人眼前,他们甚至要怀疑和舒到底是不是适能者。虽然不知道为何和舒有如此底气,可他话以至此,再反对下去反到是他们的不对了。两人安定下来,几乎是带有一丝悲壮的跟在和舒后面。
不过,埋伏确实没有,在他们遇袭的地方驻扎着水佑一族的一支亲卫,为首者正是艾莎的父亲,一位极具学者风度的族长。看着女儿身边的陌生人,艾罗奇亚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内心的喜悦和震惊,经过女儿的一番讲述后,他盛情邀请和舒回府做客。并承诺第二日亲自与他一同上山观赏莲花,当然,艾莎并没有告诉父亲这位恩人的真正身份和意图。
“哒哒哒……”
灵兽清脆的蹄声叩响在晶莹的路面上,水佑一族的府邸并不奢华。当年一手创建其水佑族的第一任族长极力告诫后人:水乃至清至灵之物,其中的灵性需要用心境来养,这一日的糜烂对心灵的影响则需要千日修补。并立下族训,严禁任何族人率性而为。经过多年来的不断沉淀,水佑族世代延续着清心寡欲的生活。
至于这一族在炽魂帝国的地位,始终处于不上不下境况。而这一届的水佑族长艾罗奇亚作为地阶二品的水系意象师,在九族组长中的实力也只能算作中等。不知为何,这个族群带给何书的第一印象很舒服,很自然。他坐在这位族长的马车上,透过被风轻轻唤起窗帘所露出的一丝缝隙,细细的打量着这座府邸。
用来欢迎和舒的宴会并不是很大,更像是家宴一般,艾罗奇亚抱歉的对和舒笑了笑,开口道:“贵客来府,本该盛情相待,只是祖上有规。不许后人铺张浪费,还望和舒小姐海涵。”
行吧,习惯了。何舒并没有在艾罗西亚的面前摘过斗篷,当艾罗奇亚问及女儿这位客人的性别时。女儿也只是吞吞吐吐,做不出个回答,他也只能冒昧的根据对方的声音以及体型来判断。此刻,在四下灯火辉煌的房间中,他的面庞依旧处在斗篷所投下的一片不可见的薄雾里。艾罗奇亚并没有觉得这有多奇怪,女儿说眼前的女孩是个浪客。那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通过外表来判断,女孩身上所穿的斗篷应该是一件法器,并非寻常之物。艾罗奇亚收回心思,轻轻用筷子敲击着女儿的碗沿:“吃慢些艾莎,没人和你抢。”
突然,一位中年卫士推开宴厅的大门,神色匆忙的走到族长身边,俯下身去轻言道:“族长,凯撒十八世,玲塔陛下正帅兵向家府赶来,要求您即刻出府晋见。”
玲塔?是她的亲妹妹吧?她现在是新一任女皇了吗?和舒只是静静的享用着这场晚宴,龙的五感要超乎常人的灵敏,想要听到两人的交谈并不算太难,他默默的观察着谈话的两人,从神色上来看,这位陛下的到来算是意料之外的事。艾罗奇亚示意着中年男子退下,转而无不歉意的看向和舒:“不好意思,和舒小姐。鄙人需要处理些许急事,就不能先陪你了。至于餐后的住宿问题,艾莎会带您解决,恕不奉陪。”
“无妨,族长请自便。”何舒望向艾莎“有艾莎小姐相伴即可。”
不知怎的,艾莎仿佛能看到那份雾气下和舒如临大敌的神情,冥冥中听到他第一次带有感**彩的声音:“艾莎,我需要你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