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仿佛从这里开始动荡,重演混沌。
轻轻扶抚过腰间配饰的斑驳,和舒没由来的扬起了嘴角。
很好,在失去了那么多后,终于是留下点什么了。
白色的火苗改变了自身的色彩,转及在朱雀的羽翼下变为了耀目的赤红。和舒摊开手心,看着眼前不断修复着身躯的炽热,朗声道:“客自远方而来,又何故不愿现身一见?”
话音落,于穹顶展翅的巨鸟俯冲而下,随着和舒的喝问声一同撞入这座青山。原本黑白的水墨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恍惚琉璃的七色火焰。 和舒按住到柄,自山顶傲然而立,静候敌手。
不知过了多久,和舒身上疗伤的火焰渐渐熄灭,可天地间除了呼啸的火焰和盘飞的朱雀,仍旧并并无它物。和舒沉思了片刻,将视线投向上下飞舞的火鸟。
刚刚翱翔于穹顶之上巨鸟已然变作巴掌大小的雀儿,欢快地将飘浮在空气中的光点尽数吞食,心满意足的打了个没模没样的饱嗝。
它昂首挺胸的飞落至和舒的肩头,得意洋洋的审视了一番遍布火焰的群山,然后亲切地啄了啄和舒的面容,一头扎回他腰间的锈剑。
和舒顿住了想要爱抚鸟儿的手,无奈地摇头道:“莫要淘气,朱雀,只凭你是无法占据整把往生之剑的。
“怕什么 ,试试又不吃亏。”
含糊不清的语调从剑上嗡嗡传出道”主人别急,你叫的人一时半全儿进不来哒!”
和舒核善一笑:“哦?何出此言?”
“唉,这还不简单?主人该不会是把自己睡傻了吧?”朱雀一边尝试着占有锈剑的剑身,一般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琉璃净世炎嘛,就是主人你之前封存在我体内的那些火里的一种啦……‘拒万物,净苍穹’,没有什么能比它更适合成为封印啦!”
和舒微微点头:“也就是说,你把我留作底牌之一的元素在第一时间亮给了对方,并用它给我造了一座不能进出的牢笼,不光给他们留下了反应的时间,还让他们提高了足够的警提。这样一来,本座就可以面对比预料之中更加棘手的情况。赢了,让他们下次的行动更加凶猛,输了,轮回里面会旧友,潇洒余生。不亏是最重性情的剑灵,办事干脆利落。看来,本座要好好奖励你一下才行。”
“真的?”长剑先是惊喜,后又狐疑道:“不会是批发的吧?”
“本座从未有此等闲心。”和舒笑意冷冽。
“白虎没有?”
“当然。”
“嗯,等等,我想想啊…玄武,青龙,都没有?”
“自然。”
“啊哈!那您一定也没给睡在湖旁边的那个龙女准备吧?”
“你是否还要问问本座是否给狗准备了礼物?”
“您多虑啦!”还没等和舒出上一口顺气,朱雀的下一句回答让这个离神最近的男人差点血压升。”我早就看过啦,附近没有狗哒。不过倒是有几只鸟……对哦,我都忘了它们!主人啊……”
啪——
“哎呀!主人!您干嘛啊!”
和舒拨出长剑,将把暂借躯体于其中的朱强行甩出剑体,紧接着,给被迫完成化形的朱雀用剑身在她的后脑壳上不轻不重的猛拍了一下。独留下一只泫然欲泣的小雀跪坐在草地上,眼泪汪汪的看着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主人。
跪坐在地面上的少女不能说和之前惊鸿一现的少女很像,只能说她俩的长的是一模一样。唯一用于分别的估计也只有她们迥异的的发型与服饰,以及额前一络与满头银丝异色的长发——白虎的额前是浅青,朱雀的却是深红。
此外,与白虎一身白色长裙不同,朱雀身着的是粉红相间的短裙,一条高竖的马尾配上腰间几根宛如尾羽的飘带,明显地带给人一种灵动
活泼的气质。不过,此刻这只活泼的小鸟正眼泪汪汪的用一双杏眸注视着和舒,俊秀的瓜子脸上写满可怜。
“转眼几十年间,你还是一点儿都不成熟。”和舒咣当一声收剑入鞘“琉璃净世炎是炼世之火,结果你却用来做屏障?”
“又不是多珍贵的东西……”朱雀可怜巴巴的反驳道:“大不了,一会儿再去时光长河里捞嘛。”
和舒听着,忍不住又一次举起长剑,犹豫了片刻后又放下,无奈道:“罢了,去,把湖边的琳塔叫醒。她受到的是灵魂上的损伤,你可以治疗的。”
朱雀抱住脑袋,等来的却不是主人的责罚。她像是没听到似的,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
和舒眉头微皱,他蹲下身子,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
朱雀躲开探来的手掌,将头偏向山外 ,声音含糊:“没,没什么。大概是剑体不全的原因吧,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应该是四魂才对……缺少了三魂,精神有点恍惚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剑体不全……”和舒没有听出少女的微微的哭腔,此刻的他将全部的心思投入到了朱雀推脱的借口上。”往生之剑的状态确实不是以支持你的身体,看来,皇城是非去不可了。”
“去,去皇城?哪个皇城?去皇城干嘛?”朱雀抹了把脸颊,略显呆滞的问道。
“皇城,炽魂帝国的皇城。”和舒喃喃道:“本该是旅途的最后一程,却因为我提前唤醒朱雀的系因而成为了首站……有人在干扰我的选择吗?”
朱雀伸长了脖子想听清楚和舒的低语,随后又被主人的白眼赶了回来,在无声的催促中悻悻然的拖动着脚步朝湖畔的女皇走去。
玲塔睡卧在湖边的草坪上,一长一短的两杆枪斜插在湿润的泥土中,待卫般守护在玲塔的身侧。
“小龙女,喂!醒醒!”
朱雀扶住女皇的肩膀,一个劲儿地摇动:“龙女!龙女!别睡啦!太阳……呸,月亮都晒屁股啦!”
看着全无反应的玲塔,朱雀灵机一动,趴在她的耳边悄声道:“别睡啦,再睡,我就把你偷看你姐洗澡的事说出去略。”
一抹淡紫色的火苗自朱雀舌尖燃起,仔细分辩后才发现,刚才出声的并不是朱雀本人,而是这簇跃动的火苗,这火焰的小精灵调皮的摇动着,将一缕缕的燥热不动声色的塞入女皇的耳中。在朦胧中昏迷的玲塔被这股热浪挑逗微微颤抖,躲避般的微微扭动着身子,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喃声。朱雀则看着此刻与君王毫不相符的玲塔,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一阵阵宛如银铃般的笑声。
和舒看着恶作剧中的朱雀,无奈的摇了摇头。
算了,这点小事,随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