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方百里,可杀。”
一语落定,异象四起。随口而谈的话语在此刻被天地认可,化作无形的规则于朦胧中笼罩住青山。
起身,锈剑划过四周直指天外,环身的景色被这份凌厉无情的撕裂,镜面般破碎崩析。火红色的朱雀浮现于和舒头顶,垂火的双翼拢住主人,为他抵挡住天地的反噬。
传说,圣者在自己的圣地中可以获得神的垂怜,在一定程度上获得神的力量,不少圣者的信徒甚至会给强大的圣者封上“神”的封号。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份传说的凭仗其实是来自于其在自己圣地时可以随意修改规则的能力。而强大的圣者那怕不处于自己的圣地当中,其修改规则的能力依旧有效,不过相对应的,则是修改规则后天地的剧烈排斥。这种排斥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圣者与天地本源的沟通和参悟,严重有甚至会损伤自身恨基,进而影响到己身修为,所以很少有圣者愿意向外界展示这份能力,同样,掌握这份技巧的圣者也都很自觉的将这种力量隐蔽了下来,时时提防着那些苦苦追求境界而不得的同境圣者。
只是,朱雀本身就是本源的一部分,她不会因天地的“意愿”而发生改变,换而言之,朱雀自己完全可以免疫来自天道的惩罚,除非哪一日这个世界在意义上不存在了未来,否则她的形态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巨鸟的虚影散去,和舒的白裙却被套上了炽热的红,纯粹的白发发稍沾上了夺目的焰,这一刻,冲天的火光热烈的爆发开来,炽热的刺痛着飞奔上山的几人。
“宛如神明的对手!这正是我一直渴望的!”来不及等火光散去,一道身影夹杂在碎裂的风景中欺身逼近,一副昏黄的重铠掩盖着男人的面容,却难以隐藏其一身昂扬的战意与兴奋。
一对刻有黑色纹路的手甲短暂的从身侧拉开,经由短暂的蓄力后以一种搂抱般的姿态奔射向犹如火神降世的和舒。
轰!
坚固的山体被强硬的力量撕作两半,空中飞扬的泥土来不及被引力牵引,浩瀚的魔力撕扯着泥土的结构,硬生生的构造出两只近十米高的巨掌,照着从中落入幽暗中的一味流光奋力击去。
”势,土道湮。”
密密麻麻的黯紫色纹路在男人突然低沉的嗓音中崩裂于于巨手之上,使得本就沉重的力量越显恐怖。
只是眨眼,拳势犹在拳后。
一双铁拳与琉璃的长剑在空中碰撞出声,而那拳头带来的狂风在这声音几乎散尽之后才堪堪逼近两人的战场。
紫电,紫黑的闪电刹那间飞撞赤火!
当——
金石相撞的刺耳一闪而逝,来者不留和舒招架的空隙,右拳避开和舒坚拉身前的长剑,从剑锋一畔擦向和舒面门。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未见出手,无处不在的剑影随心而至,将来犯者隔离于不可视的结界之外。
紫电与烈焰一回坠下,在巨掌合拢的世界之中激烈的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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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离神最近的生灵?”凡纳塞洛隐隐感到些许凉意,他全神贯注的凝视着空中坠落的流光,关注着这场同伴似乎占尽上风的战斗。
“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凡纳塞络,请把你的注意力拉回到你应该做的事上来。”一身白袍的男人回头,好心的提醒自己的“同伴”。“神在注视着我们呢。”
凡纳塞洛猛然被男人掐断了思绪,等他回过神来,其余三人早己围住一卷泛黄的卷轴站定,齐齐的盯着出神的他。
伴随凡纳塞洛的归位,男人虔诚的舒展卷轴,展露出其内部淡淡泛出金芒的阵纹。
不,比起阵纹,它更像是一幅画,密集的符文形成了花圈般的纹路,包裹住一片死寂固定的陆地。分辨不出形状的建筑和生物星星点点的被镶嵌在这固定的世界里。
“开始吧,向神证明我们的信仰,”男人痴狂的露出手腕,将卷轴的尖端狠狠刺入血管之中。
血液洋洋洒洒的从男人的伤口喷涌而出,泛着诡异的金光停留在卷轴的上方。
“吾主,请您再度给予您温顺羔羊您那奇迹的力量,助您的信徙驱逐异类。”
阵文在祷告中渐渐复苏,开始转变为纯粹的金色。原本漫无目的的停滞在其周身的血液像是找到了归属,争先恐后的扑入那张泛黄的卷轴。
“该各位了。”男人抹过受伤的手腕,将漆了金的血液肆意的洒在几人身前。
三人不由的同时向后退却,莫名中对眼前的血迹产生了“畏惧”、“敬重”等情绪。
女孩的瞳孔颤抖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痴痴的捧起沾染血液的泥土,呢喃道:“献……献道的气息……是……真的,献道者的传言……是真的。”
献道者?他是献道者?凡纳塞洛神色轻颤,视线在男人与卷轴之间徘徊不定。
“比神父们还要度诚的信徙啊,”女人微醒的眼眸迸发出奇异的光彩:“神的认可吗?真是幸运……”
“幸运?”男人意义不明的轻哼道“也罢,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够了!为主奉献的时光不该耗费在这无意义的谈话上!各位信徒,钟声该响了!”
女孩率先响应了男人咏唱似的宣告声,她露出自己洁白柔嫩的手腕,急不可耐的划过卷轴尖锐的一端,面露痴迷的注视着自己的血液涌入空中的卷轴。
看着匆忙扑上前去的的少女,女人的嘴角在这“神圣”的一幕前僵硬了刹那。她强硬的活动着自己的面部,一边继续捏造着之前那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一边跟在少女的身后,作为第三位祭品奉上自己的血液。
凡纳塞洛作为落后于同伴的信徒,不得不在几人逼迫的目光里走上前去,将自己的血奉献于那张神的“馈赠”。
男人看着几人的血液在卷轴中翻涌、升腾,一缕缕的飘入天空,绘画出一幅圆形的法阵。凝视着眼前的金辉,他的瞳孔一点点失神,死寂,再一点点从灰烬中溢出骇人的狂热。
“这就是神,就是神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