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什么交易?”“玲塔”仿佛没有听懂似的,匀成纤细的小腿,依旧调皮的在半空中荡的欢快。
“大巫师阁下,您的时间想必没有充裕到与我等互猜哑谜的程度。”提锁从脚旁摸出一只小小的皮质提箱,将其摊开在马车中央的木质桌上。“这是我们之前谈好的,属于您的东西。”
提箱被缓缓打开,十几根拇指长短的血色柱体静悄悄的躺在拥有丝绸内置的提箱中,隐隐的散发出庞大的魔力与淡猩的血气。
很明显,物质往往要比言语有魅力的多,“玲塔”的目光瞬间活了过来,金色的瞳孔被死死的粘在提箱中的东西上。
“古龙血晶,还是千年以上的血晶……”“玲塔”的嘴角明明亮亮的露出一丝晶莹,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够向那十几根在太阳光中闪烁出红色光晕的六柱体。
“等等,这东西,老东西那边应该不知道吧?”
突然,“玲塔”缩了缩伸出一半的手臂,赤金色的瞳孔不信任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两人,满是紧张的脸上就差没有刻上“我不相信你”这几个大字了。
闻言,提索面色柔和的笑了笑,他从提箱中取出一根血晶,诱惑似的轻轻摇动:“当然没有,交易双方总是要怀着诚信去做交易。我想,黑大巫师您自然也没有把我们的条件告诉给白大巫师。”
“当……当然,咱是谁呀?怎么可能处处都被那个老东西牵着鼻子走呢!”“玲塔”不等提索说完,一把从他的手中抢过晶柱,有滋有味的舔舐起来。“不就是出手一次吗,说吧,要对哪个贵族下手?这种脏活咱最熟练了。”
伴随着淡红色的小舌头灵活的舐去晶柱那层看似坚硬的外表,“玲塔”的身体也在这舔舐的过程中飞快的变化起来。高挑的身材如坚冰在烈日中融化,一点点缩减出一位十五六岁,犹有青涩的少女体态。赤红的发色被银白挤褪,零散的铺撒在马车的座椅上,好似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将麦田上最后的秋色尽数掩盖。
充斥着威严的龙瞳在血色中一点点被拉扁、拉圆,直到化为纯粹的红,就连尖瘦的下巴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变得圆润,顺带着给脸颊扯上了些许肉肉的婴儿肥。
唯一在这场魔术中落后的,则是穿在少女身上的那件袍子,那件仿照玲塔身上所着红袍而化形的衣物先是原封不动的看着主人变做矮小的一堆,随即又在无声的尊严中硬生生的耗尽主人的耐心,强硬的等到少女胸前的那一抹丰满完全耷拉下来之后,才终于不紧不慢的变回一套黑白色的洋裙。
“白大巫师,吾的东西似乎还在你的手上。”
丝毫没有注意到故作坚强的少女的那一抹委屈,笔直端坐在少女对席的玲塔将目光从窗外移回马车,一双冰冷的龙瞳将君王独有的威严照射在少女瘦弱的身躯上。
还没来得及从服饰带给自己的侮辱中回过神来,玲塔的问题仿佛一记闷锤般敲击在少女的头上。过了好一会儿,少女才恍然大悟般的从空气中摸出一长一短的两根枪来,带着些许尴尬的喃喃到:“你……你是说它们吧,嘿嘿,咱刚才稍稍有那么一点入神啦,不好意思哦。”
尽管在外形上已经被做了纤细化的处理,但两只枪的枪杆依旧无法被少女一手所握紧,在几番尝试一边舔血精,一边握紧枪杆的动作无果后,少女愤愤的将左手的血精丢入嘴里,转而用双手抱起那两根枪,直直的递向玲塔。
玲塔并没有伸手去接少女怀中的长江,她只是看似随意一般的指了指少女身边空闲的位置,示意她将长枪搁置在角落。
少女不满的撇了撇嘴,随手将长枪往身边一丢的同时艰难的将口中的血晶咽下肚去:“好啦,这下就没有其他需要交接的东西啦!哦,对了,咱们之前说好的,那次出手所要应对的目标就趁现在说了吧,不然,咱的记性可不会允许记账这种事情发生咱的身上。嗯,就是这样,有什么事就快点吩咐吧,快点,这太阳光照的咱心烦。”
“既然白大巫师不便多留,那在下也就不拐弯抹角的说些什么了。”提索正了正腰身,神情从柔和中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以您的眼光来看,我等可有胜算?”
“啊,胜算?什么胜算?”少女不解的挠了挠头:“那个,小绅士,你是在问咱外面的那场过家家还是咱头顶上的那场神仙斗法?”
“神的面目,我等还未曾真正见识过,与其做出蚍蜉撼树的可笑举动,还不如先探讨一下眼前更加实际的问题。”
少女不满的撅起小嘴道:“别吧?两根老油条遮遮掩掩的玩闹有什么好说的?各自都给自己留着后手,这么来看输赢又有什么重要?这种一看就明白的事,非得要咱亲口说破才行吗?”
“也罢,那就劳烦您亲自出手,为这场过家家提前画上句号,如何?”
“嘿,太亏的事咱可不做。”少女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教会千奇百怪的手段比咱吃过的血都多,谁知道他们背地里有没有专门给咱留上一手?更何况……”
“大势将至,就这么点啄头就要拉着黑巫师一派站队?提索大人,您似乎有点贪心啊?”
“得啦,提索大人,不用担心你手下的人会丢胳膊少腿的,外面的闹剧自然会有人下场收拾哒!和那位爷抢风头,嘿,老东西都要掂量掂量他祖上给他余下的那些情分才行,更何况咱呢?”
“至于出手这件事,我看您一时半会儿还没给咱下好套来着,咱就先打个欠条给你吧,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通过这张卷轴联系咱吧,不过,前提是,您下一次给咱准备的套,咱得要乐意钻才是。”
“行啦,不打扰二位的时间啦,为了给老东西办这事儿,咱也很累的,好不好,不说了,咱得抓紧时间补个觉去,下次再见啦!”
少女的身体化作无数血红的蝙蝠在空中散去,只留下一根纤细的红色卷轴,在蝙蝠群中上下飘荡,最后被轻轻放置在空荡的桌子上。
至于那个提箱?蝙蝠还未升起的时候,就早已不见踪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