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织牵着琴里的手,步伐坚定地走向连接陆上乐园的通道。
琴里任由她牵着,眉头却微微蹙起,带着明显的困惑。
“喂,姐姐,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神无月他们又在搞什么新花样?”
琴里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突然说什么去游乐园玩……而且天香她们呢?你就这么把她们丢下了?”
士织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握着琴里的手更紧了些。
“她们在丛林巡航玩得很开心,还有令音小姐与神无月先生关注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琴里,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顺便一提,耳机我也扔了。”
“哈?”
琴里猛地停下脚步,几乎要甩开士织的手。
“搞什么?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今天是要——”
“我知道。”
士织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让琴里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
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妹妹的眼睛,那目光里有琴里许久未曾在她眼中看到的、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关切,甚至带着一丝……心疼。
“我都知道了,琴里。关于你一直在忍耐的事情,关于……今天是最后时限的事情。”
琴里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受惊的猫,眼神锐利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用司令官的威严武装自己。
“谁、谁告诉你的?令音?还是神无月那个家伙?我明明让他们……”
“这不重要了,琴里。”
士织再次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让琴里无法抗拒的柔软力量,她伸出手,轻轻拂开琴里额前被风吹得微乱的刘海,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重要的是,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作为需要被‘攻略’的精灵司令官,而是作为我的妹妹,五河琴里。”
琴里怔住了,看着姐姐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那目光太温柔,太直接,几乎要刺穿她习惯性竖起的坚硬外壳。
她扭开头,试图掩饰那瞬间涌上的、被看穿的窘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笨……笨蛋姐姐!突然说什么肉麻的话!”
琴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耳根微微发热。
“而且,什么最后时限……我才没那么脆弱!就算没有你,我也……”
“我知道你很坚强,琴里,一直都知道。”
士织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回忆的暖意。
“比任何人都坚强。所以,今天,就让我这个不够坚强的姐姐,任性一次吧?带我最厉害的妹妹,去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玩,好不好?”
“小时候……”
琴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被这个关键词触动了什么。
“嗯,游乐园。”
士织指向灯火通明、远远传来欢快音乐的陆上乐园入口。
“我们和爸爸妈妈……最后一次一起来玩的地方,还记得吗?”
琴里沉默了。
记忆的闸门被轻轻推开,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带着暖黄色滤镜的画面汹涌而来——巨大的摩天轮,旋转的缤纷木马,爸爸宽厚的肩膀,妈妈温柔的笑脸,还有……身边紧紧抓着自己手的、小小的姐姐。
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走吧。”
士织没有再给她犹豫或拒绝的机会,重新拉起她的手。
“等、等等!我还没答应……”
“就当是陪我去嘛,司令官大人?”
士织难得地用了点撒娇的语气,回头冲琴里眨了眨眼,笑容在乐园入口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琴里看着那笑容,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无奈和妥协的轻哼,任由姐姐把自己拉进了那个充满喧嚣与回忆的梦幻世界。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自动贩卖机投下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般静立着。折纸鸢一无声地注视着姐妹俩走向游乐园入口,手中的防水相机不知何时已被收起。
她面无表情,双眼如同锁定目标的精密仪器。
她看到了令音短暂现身与士织交谈,捕捉到了士织拔掉耳麦的决绝动作,也清晰地读出了琴里瞬间的僵硬和士织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深切担忧。
所有信息在她脑中迅速整合、分析。
“目标五河琴里,状态确认:临界点波动加剧。诱因:五河士织的介入。行为模式变更:脱离预设轨道,前往陆上乐园。目的推测:情感维系,回溯记忆点。”
折纸在心底默念着,每一个字都冰冷如铁。
“等待。最佳介入时机需重新评估。目标落单可能性降低。”
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然跟随着那对牵着手的身影,融入了游乐园入口涌动的人潮。
踏入游乐园,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次元。
明亮的彩灯勾勒出童话城堡的轮廓,欢快的音乐震动着空气,空气中弥漫着棉花糖的甜香和爆米花的焦香。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和大人们的笑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声浪。
“哇……”
即使是习惯了指挥舰桥冷静氛围的琴里,面对这久违的、扑面而来的纯粹欢乐气息,也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随即又立刻板起脸,试图维持住司令官的架子。
“哼,还是这么吵。”
“对吧?很怀念吧?”
士织仿佛没听到她的抱怨,兴致勃勃地指着前方。
“看!那个!旋转木马!琴里,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非要骑那匹粉色的独角兽,结果转了一圈下来就晕得站不稳,抱着爸爸的腿不肯撒手。”
“谁、谁抱着爸爸的腿不撒手了!”
琴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而且……而且那时候我才多大!”
“是是是,我们琴里现在可是威风凛凛的司令官了。”
士织忍着笑,拉着琴里就往旋转木马的队伍走。
“不过司令官大人偶尔体验一下童年的快乐,也是必要的放松嘛!来吧来吧!”
“喂!姐姐!我不玩这么幼稚的!”
琴里挣扎着,但士织的手像铁钳一样(对她而言)牢牢抓着她,加上周围都是排队等待的孩子和带着笑意的家长,她也不好意思真的用力挣脱,只能被半拖半拽地拉到了队伍末尾,脸上写满了“被迫营业”的不情愿。
折纸站在不远处一个售卖发光气球的小摊旁,像是一个普通的游客,目光却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姐妹俩身上。
“目标行为:参与低龄化娱乐设施‘旋转木马’。情绪表现:抗拒(表面),伴随肢体接触频率上升。分析:五河士织行为具有明确引导性,旨在唤起正向情感记忆,缓解目标压力。”
她如同最冷静的观察员,在心中记录着一切。
轮到她们时,士织选了一匹漂亮的白色飞马,然后把琴里推到旁边那匹粉色的、有着华丽鬃毛和螺旋角的独角兽前。
“就这个了!跟你小时候骑的那匹一模一样!”
“哪里一样了!而且我都说了不……”
琴里还在抗议,但已经被工作人员笑着扶上了马背。
木马开始旋转,悠扬的八音盒音乐响起,彩灯在眼前流转。
士织侧着头,一直看着琴里。
起初琴里还绷着脸,身体坐得笔直,努力维持着“我很不情愿”的姿态。
但随着木马一圈圈旋转,速度带来的微风拂过脸庞,周围孩子们纯真的笑声感染着气氛,她紧绷的嘴角似乎在不经意间,极其细微地松弛了一点,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流光溢彩的灯饰吸引。
“怎么样?司令官大人,感觉还不赖吧?”
士织隔着一段距离,笑着朝她喊。
“哼,马马虎虎!转得我头都晕了!”
琴里立刻扭过头,大声反驳,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却泄露了一丝被强行拉入欢乐氛围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折纸的目光掠过琴里那短暂放松的侧脸,又落在士织专注而温柔的眼神上。
她的记录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仿佛精密仪器遭遇了微小的信号干扰,但很快恢复如常。“目标情绪波动:短暂趋稳。诱导者作用显著。”
从旋转木马下来,琴里脚步还有点虚浮,嘴上抱怨着。
“都说了会头晕……”
“那我们去点稳当的!”
士织立刻指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摩天轮。
“那个总不会晕了吧?而且可以看夜景!”
巨大的摩天轮如同镶嵌着钻石的光轮,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每一个轿厢都像一个小小的、发光的梦境盒子。
“摩天轮?”
琴里抬头望着那高耸的轮廓,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高度,这个缓慢的移动方式……是绝佳的观测点,也是……容易勾起更多回忆的地方。父母出国工作前,他们一家四口曾挤在一个轿厢里,爸爸指着远处的灯火讲解,妈妈温柔地笑着……
“走吧!听说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能看到整个天宫市的夜景呢!”
士织不由分说地又拉起了琴里的手。
排队的队伍不长。
当她们坐进封闭的轿厢,门缓缓关上,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轿厢平稳地上升,城市的灯火如同流淌的星河,在脚下铺展开来。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琴里靠着窗边,看着外面逐渐变小的、璀璨的万家灯火,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
“好漂亮……”
士织也望着窗外,由衷地赞叹,然后目光转向琴里。
“不过,再漂亮的夜景,也比不上我们琴里好看。”
“!”
琴里猛地转过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姐、姐姐!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肉麻死了!”
“哪里肉麻了?”
士织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认真。
“我说的是事实啊。琴里就是很好看嘛,眼睛亮亮的,充满活力的时候最好看,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看风景的样子,也很有气质,像个真正的司令官大人。你看下面那些灯光,像不像在给你敬礼?”
“噗……”
琴里被姐姐这毫无逻辑又过分直白的“马屁”弄得哭笑不得,脸上热度更甚。
“笨、笨蛋姐姐!什么敬礼……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而且什么‘真正的司令官’,我本来就是!”
“是是是,我们琴里最厉害。”
士织从善如流,笑容却更深了。
她看着琴里因为羞恼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表情,感觉比窗外的星光还要耀眼。
“琴里啊,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站在舰桥上指挥若定的样子,姐姐都会想,哇,我妹妹真是太帅了。明明比我小,却承担着那么重的责任,保护着那么多人。虽然有时候凶巴巴的,说话又毒舌,但是……”
士织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但是,姐姐真的很为你骄傲。也……很心疼你。”
轿厢似乎在这一刻升到了最高点,整个城市的辉煌尽收眼底,却又显得那么遥远。
琴里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姐姐,士织眼中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真诚和心疼。
那股汹涌的、被药物强行压制的破坏冲动似乎又隐隐翻腾了一下,但这次,被另一种更加强烈、更加陌生的暖流包裹住了,带着微微的酸涩。
她迅速扭回头,再次看向窗外,声音有些闷闷的。
“……笨蛋。说这些干嘛。保护大家,包括你这个不省心的姐姐,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而且……我自己选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
士织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琴里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温暖的触感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所以,偶尔也依赖一下姐姐,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累了的话,就靠着我。”
琴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抽开。
她依旧看着窗外,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在那温暖的覆盖下,极其缓慢地松懈了一点点。
折纸站在摩天轮下方一个不起游客注意的角落,仰着头。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追踪器,牢牢锁定着那个缓缓上升、在夜空中如同孤星般闪耀的轿厢。
虽然无法听到里面的对话,但透过轿厢的玻璃,她能清晰地看到两人靠得很近的身影,看到士织伸手覆盖住琴里手背的动作,看到琴里虽然没有回应但也未拒绝的姿态。
“物理距离:显著缩短。肢体接触:手部覆盖。目标五河琴里肢体语言:初始抗拒减弱,呈现短暂松弛。诱导者五河士织持续进行语言安抚。”
她的分析冰冷如初,轻轻握住口袋中遥控器。
从摩天轮下来,琴里的情绪似乎沉淀了许多,话也少了些。
士织没有追问,只是带着她继续在乐园里穿梭。
她们去玩了碰碰车,琴里嘴上说着“幼稚”,但开起车来横冲直撞,把士织撞得晕头转向,自己倒是难得地笑出了声;她们去看了可爱的玩偶剧场,琴里虽然全程吐槽剧情幼稚表演浮夸,但看到某个毛茸茸的兔子角色时,眼神还是亮了一下。
“接下来……”
士织看着乐园地图,目光落在“惊声尖叫鬼屋”的标识上,又看看身边似乎放松不少的妹妹,试探地问。
“要不要挑战一下那个?听说很刺激哦!”
“鬼屋?”
琴里挑了挑眉。
“姐姐你行不行啊?别到时候吓得躲在我后面哭鼻子。”
“谁、谁会哭鼻子!”
士织挺起胸脯,试图找回姐姐的尊严。
“我可是要保护妹妹的人!”
“呵,那就走着瞧。”
鬼屋入口阴森恐怖,诡异的音效和冷气扑面而来。
刚进去没走几步,一个带着血腥面具的“僵尸”突然从拐角扑出来!伴随着凄厉的音效。
“哇啊——!”
士织的尖叫比鬼叫还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了身边琴里的胳膊,整个人缩到了妹妹身后。
“噗——”
琴里忍不住笑出声,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笑声带着点得意和促狭。
“喂喂喂,刚才是谁说要保护妹妹的?姐姐,你的手在抖哦?”
“我、我这是在身后保护你.......身后是视野盲区嘛!”
士织声音还在发颤,抓着琴里胳膊的手却更紧了。
她能感觉到琴里胳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那份安心感驱散了不少恐惧。
琴里没有甩开她,反而微微侧身,把士织往自己身后挡了挡,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
“是是是,那我多谢姐姐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强作镇定实则瑟瑟发抖地躲在后面,一个看似嫌弃却稳稳地充当着“人形盾牌”,在鬼屋里跌跌撞撞地前进。
士织的尖叫此起彼伏,而琴里偶尔被过于逼真的机关吓到,也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立刻用更大的声音吐槽姐姐的胆小来掩饰。
黑暗和惊吓中,身体的贴近变得格外自然,那份属于姐妹间的依赖和被依赖感,在诡异的氛围中无声流淌。
折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鬼屋出口附近一个僻静的角落。
她看着士织几乎是挂在琴里胳膊上、脸色发白地走出来,而琴里则是一副“真拿你没办法”却又带着隐隐得意的表情。
她的目光在两人紧挨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
“高压力环境刺激下,肢体接触频率与依赖度达到峰值。目标五河琴里呈现保护者姿态,情绪反馈:正向(基于吐槽行为)。”
记录依旧冰冷。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琴里嘴角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真实的笑意时,她口袋里的手,似乎将那个冰冷的方块握得更紧了些。
当她们从鬼屋的惊魂中彻底逃出,站在灯火通明的主道上时,乐园上空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
“砰!砰!砰!”
绚烂的烟花毫无预兆地在夜空中次第绽放!金色的瀑布,红色的牡丹,紫色的流星雨……璀璨的光芒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地面上无数仰起的、充满惊叹和喜悦的脸庞。
“哇!是烟花!”
士织惊喜地叫道,刚才的恐惧瞬间被眼前的壮丽驱散。
琴里也抬起头。
那光芒在她眼中流转,如同落入了一片星海。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侧脸在明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好美啊……”
士织由衷地感叹,目光从烟花移向身边的妹妹。
烟花的光芒在琴里眼中跳跃,她专注的神情,微微仰起的脸庞,在漫天华彩的映衬下,仿佛比任何时刻都要明亮动人。
“嗯,是很美。”
“不过,再美的烟花,看久了也会眼花。不像我们琴里,怎么看都看不够,越看越觉得……”
“姐姐!”
琴里猛地收回目光,瞪向士织,脸上刚刚因烟花而浮现的柔和瞬间被羞恼取代。
“你够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些奇怪的话!什么好看不好看……我、我脸上又没开花!”她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那几乎要烧起来的耳根和心底那丝陌生的、被如此直白夸赞带来的悸动。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嘛。”
士织笑得眉眼弯弯。
“妹妹的可爱和帅气,作为姐姐当然要第一时间发现并予以肯定!这是基本素养!”
“什么歪理!”
琴里气结,却又拿厚着脸皮的姐姐毫无办法。
士织不再逗她,也安静地和妹妹并肩站在一起,共同仰望足以照亮记忆的绚烂。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棵装饰着彩灯的大树阴影下,折纸静静地伫立着。
漫天的火树银花在她冰冷的镜片上投下跳跃的光斑,却无法照亮她眼底深处的幽暗。
她的目光穿透璀璨的光幕,如同最精准的标尺,丈量着前方那对沐浴在光芒中的姐妹。
“烟花表演:外部环境因素。目标五河琴里情绪状态:愉悦(基于面部表情及肢体语言)。诱导者五河士织持续进行高频率正向情感输出。”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达到高潮,无数光点汇聚、升腾,然后化作金色的流苏缓缓坠落。
当最后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蕊在夜空中央轰然绽放,将最耀眼的光芒洒向大地时——
折纸看到,一直抬着头仰望的琴里,在光芒最盛的刹那,极其自然、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般,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身边士织的肩膀上。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动作,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在烟花落幕、灯光重新成为主体的瞬间,她便迅速直起了身体,仿佛那片刻的依偎从未发生。
但折纸看到了。
就在那惊鸿一瞥的依靠发生的瞬间,折纸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那紧紧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烟花落幕,只剩下乐园里依旧明亮的彩灯和意犹未尽的人群喧闹。
折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烟花残留在视网膜上的光斑尚未褪去,但她的视野中心,只有那对姐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背影。
“最高点接触行为:短暂头部倚靠。持续时间:约1.5秒。目标主动发起。意义:高度信任与依赖。”
折纸看着士织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装作毫无察觉?)地,依旧笑着和琴里说着什么,而琴里则与她对视。
二人的脸慢慢靠近,就在双方正要接吻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