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琴里以为折纸动摇的刹那——
折纸动了!
仅迟疑了半秒,折纸将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扬起!
一颗小巧的圆柱体猛地掷向琴里面前。
不是杀伤性武器,而是强光爆震弹!
刺目的白光和巨响瞬间剥夺了视觉与听觉!
即便以琴里的反应速度,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混乱!
“唔!”
琴里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护住眼睛,身体向后疾退,试图拉开距离并快速恢复感知。对方刺杀失败,立刻使用这种非致命但能有效干扰的手段,目的是什么?
逃跑?还是……
不等琴里缓过来,又一阵轻微的“嗤嗤”声响起。
紧接着,大量浓密的、带着甜腻气味的白色烟雾从爆震弹落点附近迅速弥漫开来!
是烟雾弹?
不,这气味……
“催眠瓦斯!”
琴里瞬间屏住呼吸,但皮肤已经接触到了些许雾气,带来轻微的麻痹感。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折纸冰冷的声音穿透烟雾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别动,五河琴里。这里面混入了高浓度可燃气体。你的火焰很厉害,对吧?可千万别在这里点燃它!这个地方,还有那些没逃出去的人……你会让五年前南甲町的惨剧,在这里重演吗?”
琴里的动作僵住了。
她无法判断折纸的话是真是假。
可能是虚张声势,但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她不敢赌。
炎魔的火焰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不能拿那么多无辜者的性命去赌一个复仇者疯狂的底线。
这短暂的犹豫,成为了决定性的间隙。
折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根本不给琴里思考验证的时间,瞬间没入更深的巷道阴影之中。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显然对这里的路径极为熟悉。
琴里强忍着不适,挥散眼前的烟雾,视线勉强恢复时,只看到折纸消失在拐角的衣角。
她想追,但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赌不起……她真的赌不起。
愤怒和杀意在胸中翻涌,却被更沉重的责任枷锁死死捆住。
“混蛋……”
琴里低骂一声,没有选择冒险追击。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折纸的逃跑绝非单纯的撤退,她一定有后手!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琴里转身欲走的刹那——
嗡——!
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震动声从巷道深处传来!
原本昏暗的巷道被一种苍白、冰冷的光芒照亮!
琴里猛地回头。
只见在巷道尽头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废弃设备堆放处。
以睥睨的眼神看着琴里所在位置,身穿接线套装与CR-Unit的鸢一折纸正飞翔在半空中。
?这种大型显现装置不可能是AST能拥有的,是从何处来的呢?!
为何这家伙能够操作她?!
竟然能把这种东西偷偷运进了这里?!
她是怎么做到的?!
琴里瞬间明白了。
之前的刺杀、对话、闪光弹、瓦斯……全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为了给这个需要准备时间的大家伙启动争取机会!
折纸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简单的刺杀,而是要在准备万全的情况下,致她于死地!
“糟了……!”
琴里心中警铃大作,就如折纸所说她不敢立刻使用她的天使与灵装。
刚刚的气体经过扩散,不知道已经覆盖到多大范围了。
按照常识,只要稍微接触一点火苗就可能引发连锁爆炸,偏偏琴里的天使和灵装都与火有关,这下可糟了。
必须立刻离开巷道,到开阔地带去!
但折纸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琴里刚要有所动作,以折纸为中心的(White Licorice)前方,空气剧烈扭曲,一个半透明的圆形结界瞬间生成,并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如同一个巨大的玻璃牢笼,朝着琴里当头罩下!
这不是防御性的随意领域!这是攻击性的禁锢结界!目的就是将她困死在这片不利的地形中!
“休想!”
琴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虽无法确定瓦斯是否含有可燃成分,但此刻已没时间思索!
琴里猛然朝地上一滚,试图凭借速度拉开距离。好在结界扩张速度未达她预想之快,这才得以闪开,为自己争得一丝逃跑空间。
然而,(White Licorice)的性能远超她的想象!
琴里在地上翻滚,碎石和瓦砾硌得生疼,她根本顾不上这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
那道半透明的圆形结界如同活物般紧追不舍,边缘几乎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带来浓密的魔力波动。
她能感觉到,一旦被这东西罩住,再想挣脱就难了!
巷道狭窄,障碍物多,严重限制了她的移动。
折纸的声音传来。
“没用的,炎魔。这片区域早已在我的计算之内。你逃不掉。”
话音未落,琴里侧前方的墙壁突然无声无息地溶解出一个大洞!
不是被炸开,而是被某种高能粒子流瞬间气化!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逼得琴里不得不强行扭身,冲向另一边!
“啧!”
琴里咬牙,冷汗沿着额角滑落。
对方显然能透视墙体结构,预判她的走位,并用那种恐怖的攻击进行围堵和驱赶。
目的不是立刻杀死她,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将她逼入绝境,消耗她的体力和精神,同时……压缩她的活动空间,为那个该死的结界创造机会!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必须反击,哪怕只是干扰!
琴里猛地刹住脚步,不再直线奔逃,而是骤然折返,朝着(White Licorice)本体的侧翼冲去!
这个动作极其冒险,几乎是将自己送到了对方的炮口之下!但她赌的是对方攻击模式转换需要时间,赌的是折纸更倾向于捕捉而非立刻击杀!
果然,几道原本预判她继续前冲的光束射空了,打在空地上,熔出深坑。
(White Licorice)微微调整方向,肩部的炮口亮起危险的光芒。
就是现在!
琴里在冲刺中猛地跃起,并非攻击机甲主体,而是狠狠一脚踢在旁边一根半倒塌的金属灯柱上!
灯柱发出刺耳的呻吟,被她灌注了灵力的这一脚踢得横飞出去,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White Licorice)头部疑似传感器和观测器的密集区域!
同时,她双手虚握,炽热的火焰并非喷涌而出,而是在掌心凝聚成两颗拳头的赤红色火球!
“去!”
随着琴里一声低喝,两颗火球并非射向机甲,而是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射向巷道顶部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线路!
她不知道这些管道里是什么,可能是水,也可能是电,甚至是某种气体,但无论如何,破坏它们,制造更大的混乱和障碍,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打破僵局的方法!
轰!轰!
火球击中管道,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并非燃料爆炸,而是管道内物质被高温瞬间激发产生的物理性爆裂!
滚烫的蒸汽、四溅的不知名液体、断裂的电线迸发出耀眼的火花,瞬间充满了那段巷道!
“!”
折纸似乎没料到琴里会采取这种“破坏环境”的战术,机甲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用于索敌和武器制导的某些系统显然受到了蒸汽和电火花的干扰。
那道紧追不舍的结界扩张速度也明显一缓。
机会!
琴里眼中精光一闪,不顾头顶还在坠落的热水和碎片,身体压到最低,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结界边缘、也是巷道出口的方向爆射而去!
她能感觉到,出口的光亮就在前方不远了!只要冲到开阔地带,就有更多的周旋余地!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折纸的狠厉和(White Licorice)的性能。
就在琴里即将冲过结界边缘的刹那——
嗡!!!
那道原本圆形的结界,靠近琴里的这一侧边缘,突然如同活物般猛地向内凹陷、收缩!
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仿佛一张无形的大嘴,猛地合拢!
琴里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撞进了一层坚韧而冰冷的胶质之中!
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她骇然回头,只见那半透明的结界壁就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并且正在急速“加厚”,从一层薄膜迅速变成厚厚的壁垒,将她与外界的光亮彻底隔绝!
她被抓住了!
不,不是完全抓住,她还有小半个身体在结界之外,但那股可怕的束缚力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她一点一点地拖向结界中心!
“呃啊——!”
琴里低吼一声。
赤红的火焰从她体表升腾而起,灼烧着那无形的壁垒,发出“滋滋”的声响。
结界壁在高温下剧烈波动,甚至出现了融化的迹象,但很快,更强大的能量从结界各处涌来,修复并加固着被灼烧的区域,同时,那股束缚力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具有针对性!
“别白费力气了,炎魔。”
折纸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
“这个‘禁锢力场’是专门为你设计的。它会持续吸收并中和你的灵力释放,同时向内部施加足以粉碎钢铁的压力。你的再生能力很强?没关系,只要破坏的速度超过再生的极限就可以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琴里周身的压力骤然增大!
不再是均匀的挤压,而是出现了无数个细小的、尖锐的“点”!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钢针,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刺向她的身体!
“啊——!”
剧烈的、仿佛从每个细胞深处迸发出来的痛苦让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折纸是真的想把她一点一点地碾碎在这里!用最冷静、最残酷的方式!
恐惧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和屈辱!
被算计,被伏击,被当成困兽一样戏耍、折磨……就因为五年前那场她自己也痛恨不已的灾难!
就因为她是炎魔!
理智的弦在剧痛和愤怒的双重冲击下,绷紧到了极限。
折纸之前的警告——关于瓦斯含有可燃成分的警告——此刻在剧痛的冲刷下变得模糊而遥远。
怀疑依旧存在,但那种“可能是骗局”的念头,在求生本能和熊熊怒火的炙烤下,变得越来越微弱。
为什么要束手束脚?
为什么要顾虑那么多?
这个疯女人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波及无辜!
她只想杀死自己!就在这里,用最痛苦的方式!
那么……
一直被强行压抑的、属于炎魔的那份本能,那份狂暴的、毁灭的冲动,如同被关押已久的猛兽,嗅到了血腥味,开始疯狂地撞击着理智的牢笼。
“呃……啊啊啊——!”
又是一波密集的“压力针”刺入,琴里痛得身体痉挛。
够了……真的够了!
管他什么瓦斯!管他什么爆炸!管他什么后果!
先宰了这个混蛋再说!
“鸢一折纸——!!!”
一声近乎咆哮的怒吼从琴里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某种终于决堤的、令人心悸的狂躁!
嗡——!!!
以琴里为中心,赤红的光芒猛然炸开!
不再是之前那种护体或攻击性的火焰,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暴烈的能量爆发!
笼罩她的半透明结界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那些无形的“压力针”在接触到这赤红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纷纷溃散!
束缚……松动了!
不,是被强行撕裂了!
“什么?!”
折纸冰冷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波动”的东西。
她立刻操控(White Licorice),试图向结界注入更多魔力进行加固和反击,但已经晚了!
轰——!!!
“(神威灵装,五番)!”
赤红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那坚韧的结界如同脆弱的玻璃罩般彻底粉碎!灼热的气浪呈环形扩散,将巷道里残存的瓦砾、蒸汽、电火花一扫而空!
火焰的中心,少女的身体被炽热的火焰紧紧缠绕,那原本燃烧着琴里衣服的火焰,此刻却似有了生命一般。
下一瞬间,仿佛是要完成一场华丽的蜕变,火焰突然幻化成具有奇幻色彩的和服形状。
那是一件飘逸的羽衣,衣袖上火焰熊熊燃烧,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更引人注目的是,少女头上竟生出了纯白的角,这正是她的灵装——为了守护精灵而现世,宛如一座绝对不可撼动的堡垒,给予她最坚实的守护!
“〈灼烂歼鬼〉!”
琴里接着说出这句话,然后,火焰集结在琴里的手上,形成一把巨大的战斧。
看见琴里的那副模样,折纸的脸上浮现气愤的扭曲表情。
五河琴里,不,此刻应该称她为炎魔(Efreet)。
那双总是带着司令官威严或妹妹般狡黠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几乎要流淌出岩浆的赤红!
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接下来是我的回合了……臭虫子。”
折纸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不仅挣脱了力场,而且……完全解放了精灵的力量!
那所谓的“可燃气体”威胁,显然没能彻底束缚住她。
不,或许从一开始,对方挣扎到极限后,就会不顾一切……就像现在这样。
周围的巷道……因为刚才的结界破碎和灵力爆发,已经彻底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
原本可能存在的、被瓦斯波及的昏迷者或伤者……折纸快速扫过周围的废墟和监控反馈。没有了。
早在她们激战开始,更准确地说,在她启动(White Licorice)制造出巨大动静时,这附近所有还能移动的人,早就连滚爬爬地逃向了更安全的主园区方向。
此刻,这片废墟之中,只剩下她和眼前这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炎魔。
没有无辜者。
没有顾忌。
只剩下一对一的、你死我活的厮杀。
这或许……也是她潜意识里期待的局面?
只是没想到,会是以炎魔彻底暴走的形式展开。
折纸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
也好,那就用绝对的力量,正面击溃你!
(White Licorice)的炮口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目的光芒。
“来吧,炎魔。”
“让我看看,你全部的力量!”
“如你所愿——!”
炎魔发出一声尖啸,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火焰残影!
下一刻,她已然出现在操作着(White Licorice)的折纸侧上方,手中燃烧的巨斧携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劈下!
“轰!!!”
巨斧与机甲抬起的、覆盖着高密度随意领域的光剑狠狠碰撞在一起!
刺眼的火光与魔力光的乱流猛然爆发!
冲击波将周围的废墟再次向外推平了一圈!
炎魔的狂笑和机甲引擎的轰鸣,在这片化为炼狱的废墟上,交织成一首毁灭的交响曲。
真正的死斗,此刻才刚刚开始。
而在远处,察觉不对的士织,听到那恐怖的爆炸和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脸色变得煞白。
“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