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在近战中丝毫占不到便宜,且对手还显得游刃有余,自己反而被压制,折纸果断地拉开距离。
“——指向性随意领域·展开!坐标锁定!”
随着折纸嘶哑的指令,五六个半透明的球状结界瞬间锁住琴里,让她逃无可逃!
折纸发射出的所有飞弹,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结界壁,悉数轰击在了结界内部的琴里身上!
剧烈的爆炸声被完全闷在了结界内部,刺目的火光瞬间吞噬了琴里的身影。
冲击波在狭小的结界空间内反复震荡、叠加,产生的破坏力远超外界!
即便是精灵,在如此密闭的空间内承受这种饱和打击,也绝无可能安然无恙!
“哈啊……哈啊……”
折纸脱力般地垂下手臂,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
过度使用大脑和显现装置带来的负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紧紧盯着空中那个被爆炸火焰填满的球体,等待着结果。
结界缓缓消散,浓烟滚滚而上。
就在烟雾即将散尽的瞬间,折纸的瞳孔猛地收缩!
烟雾之中,一团鲜红的火焰静静燃烧,毫发无伤的琴里从中缓缓现身,她轻轻拍了拍灵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真厉害呀。”
琴里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带着那令人恼火的从容。
“这种型号的显现装置,没见过呢。是新玩具吗?”
说话间,她周身火焰流转,被爆炸熏黑的痕迹瞬间消失,灵装恢复如新,连一丝褶皱都未曾留下。
然而——就在灵装恢复完整的这个刹那!
“!啊——!”
琴里的脸色骤然扭曲,她猛地用手按住太阳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
“咕……力量……使用过度……”
在生死相搏的紧要关头,意识出现混乱,这无疑是致命的破绽!
折纸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解除·束缚!”
她强忍着剧痛,厉声喝道。一道由魔力光构成的光带瞬间射出,如同灵蛇般缠绕住了琴里!
“呜……!”
琴里的动作一滞。
“指向性随意领域——再展开!”
折纸乘胜追击,第二个球状结界瞬间形成,再次将琴里困于其中!
但这一次,折纸没有发射飞弹。
她艰难地转过身,将(White Licorice)武器货柜上那两门最为巨大的炮口,对准了结界中的琴里。炮口深处,令人心悸的青白色魔力光开始疯狂汇聚!
“毁灭吧——!”
伴随着折纸声嘶力竭的呐喊,两道无比粗壮的青白色魔力光柱,如同咆哮的巨龙,从极近的距离轰向结界中的琴里!
“——————!”
结界将爆炸的冲击波完全封锁在内,只有些许逸散的能量从裂缝中泄漏出来,撞击在地面上,瞬间炸出数个深坑!
“……!……”
释放完这惊天一击的折纸,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卸去了炮击装置。
她呼吸急促起来。
明明是她一直在发动猛攻,此刻却显得比被动挨打的琴里还要狼狈。
然而,就在她以为已经结束的瞬间——
高高举起〈灼烂歼鬼〉的琴里,如同鬼魅般飞速接近折纸的身后!
“什——!”
折纸的表情因极度的错愕而扭曲,她想要转身举剑防御,但已经太迟了!
“——〈灼烂歼鬼〉。”
琴里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燃烧的火焰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斩向折纸的后背!
“呀……!”
折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人带着沉重的(White Licorice)一起,被巨大的力量狠狠劈飞,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滑行出十几米远,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
琴里缓缓降落在沟壑的尽头,以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俯视着挣扎想要爬起的折纸。她单手轻挥〈灼烂歼鬼〉,指向折纸,缓缓逼近。
“咕……防御性随意领域——展开!”
折纸咬紧牙关,榨取着最后的力量。
一层薄薄的随意领域紧贴着她的身体和显现装置展开,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下一刻,〈灼烂歼鬼〉狠狠砍在了领域壁上!
“呜——啊……!”
领域壁剧烈震荡,勉强挡下了这一击,但巨大的冲击力让折纸头痛欲裂,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七窍甚至开始渗出血丝。
但琴里的攻击并未停止。
她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灼烂歼鬼〉上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她就像在挥舞一条火焰长鞭,不断地、疯狂地劈砍着折纸那摇摇欲坠的防御领域!
“哎呀?刚才的气势到哪里去了?”
琴里的声音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你想打倒我吧?想讨伐我吧?想杀死我吧?既然如此,就站起来啊!拿起你的剑,对准我!如果做不到的话——呵呵,那你就要先死在这里了哦。”
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折纸的随意领域终于达到了极限,彻底破碎!〈灼烂歼鬼〉的余势在她的显现装置货柜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什么嘛。这就结束了吗?真无聊。”
“你之前明明有机会第一时间砍下我的头,没能把握住真是可惜!”
琴里用索然无味的语气说道,降落在几乎无法动弹的折纸身边。
“好吧,既然已经无法继续取悦我,那你……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你就是……这样杀人的吗?在五年前……杀死我的父亲与母亲——!”
折纸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声带中挤出的血沫。
她瘫倒在(White Licorice)冰冷残破的装甲上,这台曾经代表着她复仇希望的机甲如今遍布焦痕与裂口,如同她千疮百孔的身体和意志。
过度压榨大脑和魔力的反噬不断侵蚀着她的神经,视野模糊,耳中充斥着尖锐的鸣响,全凭一股不肯消散的、近乎执念的恨意强撑着没有彻底崩溃。
她死死盯着悬浮在前方、周身缠绕着不祥烈焰的身影,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理智的光彩,只有纯粹的、扭曲的、几乎要流淌而出的破坏欲。
听到折纸的质问,被杀戮本能彻底主导的炎魔——琴里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残忍和玩味的狞笑,与她平日的样子判若两人。
“杀人?呵……”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烈焰在灼烧空气。
“五年前?那么多人……谁记得清哪两个是你的父母?”
“说不定啊……”
琴里俯下身,赤红的瞳孔几乎要贴到折纸因极度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是他们自己受不了火烧的疼,先自我了断了呢?毕竟……我的火,可不是谁都能扛住的。”
“你——!!!”
折纸的呼吸骤然停止,咳出一口鲜血。
污蔑!亵渎!
这个夺走她一切、连死者最后尊严都要肆意践踏的怪物!!!
极致的愤怒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残存的理智和身体的剧痛!
就是现在!
她藏在残破接线装置下的手,用尽力气,死死按住了胸口一个极其隐蔽的、连接着她生命体征的感应器。
那是她最后的王牌,埋藏在她此刻所处位置正下方地层深处的一枚高浓度魔力炸弹的引爆装置!
炸弹的威力被精心计算过,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突然引爆,足以将毫无防备的精灵重创!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逼琴里在极近的距离下对自己下杀手,然后引爆炸弹,完成这同归于尽的最后复仇!
仇人未死……但至少,我尽力了……父亲,母亲……对不起……我还是……太无能了……
对不起……我再也无法拥抱你了……士织!
折纸用尽最后的意志,死死盯着琴里。
而琴里,显然被折纸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回光返照般的激烈反应弄笑了。
她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
“哦?还有力气瞪我?”
琴里嗤笑一声,抬起【灼烂歼鬼】从【斧】切换为【炮】的巨口。
赤红的光芒在炮口凝聚、压缩,很快就完成蓄能。
“看来……是时候彻底清净了。”
她看着折纸那充满憎恨的眼神,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这种眼神,让她想要彻底碾碎!
“永别了,烦人的虫子。”
琴里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轰————————!!!
一道凝实到极致、仿佛将地心熔岩都抽取出来的赤红火柱,从炮口喷薄而出!
火柱所过之处,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直轰向近在咫尺、几乎无力动弹的折纸!
面对这必杀一击,折纸瞳孔缩成了针尖!
求生的本能和复仇的执念让她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魔力!
“随意领域……全开!!!”
一层薄得几乎透明、却凝聚了她所有一切的最后屏障,在她面前瞬间展开!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赤红火柱以摧枯拉朽之势撞上了那层脆弱的屏障!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
如同烧红的钢水泼上薄冰,折纸拼尽全力的防御领域连一瞬都没能支撑住,便在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中彻底崩解!
火柱吞噬了那点微光,然后……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折纸的身体,以及她身下那台(White Licorice)的残骸之上!
也就在赤红火柱命中目标、爆发出足以吞噬一切的刺目强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的同一刹那——
轰隆!!!!!!!!!
一声更加沉闷、却更加深入骨髓、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爆炸声,猛地从地底传来!
大地剧烈震颤,如同发生了高强度地震!
是折纸预设的炸弹!在她生命体征因受到致命攻击而急剧下降、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引爆装置被成功触发!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毁灭性的能量——来自上方琴里的极致烈焰炮击,和来自地底折纸预留的高浓度魔力炸弹爆炸——在几乎零距离的情况下,发生了最猛烈、最残酷的交织和叠加!
天崩地裂!
以爆炸点为中心,一个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赤红火焰和魔力的巨大能量球瞬间膨胀、炸开!紧接着是肉眼可见的、混合着冲击波、火焰、尘土、碎石和扭曲金属的毁灭浪潮,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层层碎裂、塌陷!周围的废墟被瞬间汽化或抛飞!刺目的光芒将整个天空染成了白昼,随即又被腾起的巨大蘑菇状烟尘云笼罩!
可怕的能量风暴席卷了一切!
远远地,正在拼命赶来的士织和馨,只看到远处巷道区域猛然向上拱起,然后如同被无形巨神踩碎般,彻底塌陷了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燃烧的深坑!
灼热的气浪即使隔了老远,也如同飓风般扑面而来,几乎将她们掀飞!
“琴里——!!!”
士织发出尖叫,瘫软在地,被馨死死抱住。
馨嘴唇颤抖着,一时间沉默不语。
爆炸的余波和轰鸣持续了漫长的一分多钟,才渐渐平息。
原本巷道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深不见底的、边缘还在流淌着暗红色熔岩的焦黑巨坑。
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黑烟如同狼烟般直冲云霄,遮天蔽日。
巨坑边缘,士织挣扎着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下去,被馨用尽全力死死拦住。
“放开我!馨!琴里还在下面!!”
士织哭喊着,声音嘶哑,泪流满面。
“冷静点!士织!下面温度太高了!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馨的声音也在剧烈颤抖。
“琴里是精灵!她……她也许……”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那种毁灭性的爆炸,已经超出了她对“生存”这个词的理解。
坑底除了燃烧的熔岩、扭曲焦黑的金属碎片和升腾的热浪,看不到任何完整的物体,更看不到任何人影。
琴里和折纸……
仿佛已经被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痕迹。
只有那焦黑的大地、冲天的烟柱和空气中弥漫的死亡与毁灭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士织瘫坐在滚烫的坑边,望着下方那片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景象,泪水模糊了视线,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琴里……折纸……”
一切都结束了吗?
以这样一种……最彻底、最惨烈的方式。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