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我绝对能打中那个粉色的！"
商业街的霓虹灯将天香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她第三次举起玩具气枪，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两米外悬挂着的熊猫玩偶。
士织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两杯刚买的草莓奶昔，嘴角挂着无奈又宠溺的微笑。
"手腕再放松一点。"
士织小声提醒。
"这种玩具枪后坐力虽然小，但你扣扳机的时候还是会——"
"砰！"
子弹擦过气球边缘，在板子上留下一道浅痕。
天香的表情瞬间凝固。
摊位老板是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想开口安慰，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塑料枪柄在她掌心里碎成了三截。
空气顿时凝固了。
士织的奶昔差点脱手，她一个箭步上前挡住天香半边身子。
"啊哈哈...这个质量真是...我朋友最近在练握力器！"
她慌乱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塞给目瞪口呆的老板。
"赔偿！这是赔偿！那个...我们突然想起还有急事！"
天香被她拽着胳膊拖出人群时还在嘀咕。
"明明是那个破枪的问题..."
"天香。"
士织确认离开老板听力范围后才松开手。
"你知道普通人类女孩徒手捏碎塑料是什么概念吗？"
她举起自己纤细的手腕晃了晃。
"要是被刚才那个大叔拍视频发到网上..."
天香撇过头。
"...烦死了。我只是不擅长这种无聊的把戏。"
"明明是你说想玩射击游戏的。"
士织把没开封的奶昔递过去。
"给，降降温。"
吸管发出响亮的"嗖嗖"声，天香一口气喝掉半杯，突然瞪大眼睛。
"这什么？好甜！"
"草莓奶昔啊..."
"我是说太甜了！"
天香把杯子塞回士织手里。
"你们人类怎么受得了这种糖分？"
士织眨眨眼，就着同一根吸管喝了一口。
"会吗？琴里平时吃的加倍佳棒棒糖明明更加..."
话音未落，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耳根微微发热。
天香却已经转向路边飘着香味的零食摊，显然没注意到间接接吻的小插曲。
"那个金色的条状物是什么？"
天香指着玻璃柜里排列整齐的零食。
"芥末味薯条，超辣的，建议你..."
包装袋已经被撕开了。
天香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咀嚼两下后突然僵住，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色。
士织手忙脚乱地从背包侧袋掏出冰水拧开递过去，天香抢过去灌了大半瓶，呛得直咳嗽。
"你...！"
"怎么不早说！"
"我正要说的..."
士织委屈地撇嘴。
"再说了，以你的行动力，我拦得住吗？"
天香把剩余薯条扔进垃圾桶，水瓶重重搁在柜台上。
"难吃！真是可怕！"
士织突然笑出声，在天香恼怒的目光中连忙摆手。
"抱歉抱歉..."
她指了指不远处挂着彩色横幅的舞台。
"要不要参加那个？我看奖品是金枪鱼罐头三天免费进食券。"
"无聊。"
天香瞥了一眼正在台上狼吞虎咽的参赛者们。
"这种比赛..."
"听说冠军还能获得海鲜市场的VIP资格，每天最新鲜的..."
"...去看看规则也行。"
天香已经迈开步子。
主办方临时增加的"特别挑战赛"在二十分钟后变成了一场灾难。
穿着「大胃王挑战赛」围裙的工作人员望着叠成小山的空盘子，手中的记录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天香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是第五十碗海鲜丼，她的进食速度丝毫未减，仿佛只是在吃普通的便当。
"士织。"
她突然抬头。
"这个真鲷刺身不够冰。"
全场鸦雀无声。戴着厨师帽的评委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士织在桌下拼命扯天香的衣角，干笑着起身鞠躬。
"啊哈哈哈...我朋友是美食评论家的孩子！味觉特别灵敏！"
回程的电车上，天香抱着装满罐头的纸箱，膝盖上还放着射击摊位老板最后硬塞给她们的安慰奖——一只缺了耳朵的熊猫玩偶。
窗外掠过的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那个评委说要推荐我去参加全国大赛。"
天香忽然说。
正查看地图的士织差点摔了手机。
"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
天香轻哼一声。
"要不是你在桌子底下踩我脚，我还能再吃五碗。"
士织望着她线条分明的侧脸，突然伸手拂去她发梢沾到的米粒。
"开心吗？"
"...一般吧。"
"撒谎。"
士织笑着戳穿她。
"你吃第三碗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天香扭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箱子里罐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电车广播报出下一站名时，她低声说。
"比关在那个白色房间里好。"
士织的手指悄悄穿过纸箱缝隙，勾住她的小指。
"下次还来吗？听说游戏厅有新出的太鼓达人。"
"..."
"随你便。"
天香没有抽回手。
雨点突然砸在车窗上，起初是零星几点，转眼就变成倾盆大雨。
士织站在出站口的屋檐下望着水幕发愁，天香已经直接走进雨里，转身对她伸出手。
"发什么呆？"
"会感冒..."
"我又不是人类。"
天香挑眉，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制服领口。
"还是说优等生五河同学不敢淋雨？"
士织被激起了好胜心，她冲进雨中的瞬间，冰凉的水流浸透了衬衫，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但天香的手心却意料之外地温暖，像是能驱散所有的寒意。
她们跑过路灯照耀的水洼，溅起的雨水像碎钻般四散，在夜色中划出绚丽的弧线。
在自动贩卖机的遮阳棚下喘气时，士织发现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紧紧依偎，像是两个无法分离的整体。
她低头看向天香，发现她的发梢还在滴水，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给。"
天香把热可可塞进她手里。
"你们人类淋雨后会喝这个吧？"
易拉罐传来的温度让士织想起，馨第一次带着自己与天香战斗的那个时候。
那时的天香高悬夜空，像是一个无法触及的黑色剪影，冷酷而强大。
而现在，这个会为她买热饮的少女，和当时那个高悬夜空的黑色剪影仿佛是两个存在。
"我不会再让你被关起来了。"
雨声吞没了后半句话。天香凑近了些。
"什么？"
"我说——"
士织提高音量。
"下次约会去水族馆吧！听说新来了会微笑的鳐鱼！"
天香的表情像是同时看到了芥末薯条和草莓奶昔，复杂得难以形容。
她抬手把湿漉漉的刘海捋到脑后，嘴角扬起一个罕见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随你便。"
便利店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士织想，这大概就是普通人约会的滋味——玩游戏胜利获得的奖品，共饮的吸管，还有雨水中交握的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