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的罪人啊,风之眷属已聆悉尔等全部的业障。此刻,于此地,本宫将以终焉之风降下净化!”
她的声音不像人声,像是电子合成音,压过暴雨响彻悬崖。
八舞悬浮在风暴狂涌地随意领域中,俯视下方三人。
裹着她苗条身形的铠甲犹如紧身衣一般,跟天香她们的一样充满着灵力。
右手握着巨大的长枪,左手缠绕着闪闪发光的锁链。
而后背上则立着一堆宛如坠天使一般的黑色羽翼,羽翼散发出金属的光泽与锐利感。
黑色的光芒缠绕在其周围,不停流转着。
“八舞!……”
士织颤抖着喊出那个名字。
声音很轻,却穿透风雨。
尽管害怕又困惑,尽管眼前之人与记忆中爱笑又别扭的橙色身影截然不同——但她依然无法将"她"与那个名字分开。
“怎么会?”
士织低声呢喃,雨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滑落。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胸口发闷,心跳带着钝痛。
明明夜谈时她们已触及真心,怎么转眼就变成这样?
“可恶,到底哪里失误了,明明之前一切都很顺利……”
自责让她窒息——是假纸条的欺骗?是没能识破阴谋?
还是……她们终究没给八舞足够的安全感,未能消除她心底的恐惧?
“原因是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在恐惧和混乱中拼命搜寻线索。
“不,在遇到他们之前……”
她盯着悬崖上金属昆虫般的〈幻兽-邦德思基〉,突然明白了一切——从异常暴雨到"巧合"安排,再到刺激八舞的"活动",全是为了逼她反转!
这个幕后黑手一开始就是奔着八舞来的,一切都是骗局。
现在,他们得逞了。
“本宫乃神识代行者。——‘狂乱风暴的支配者’,风侍八舞!”
"八舞"抬起左手,哗啦啦——
缠绕着幽暗灵力的锁链如苏醒的魔蛇般昂首,暗青色灵力在尖端凝聚——她要攻击了!
“士织,退后!”
天香撑开屏障护住士织,馨警戒备战。
士织心急如焚:战斗会毁掉小镇,暴力只会彻底激怒八舞——究竟要怎么做才好?
“天香,馨,不要主动攻击!”
士织急忙拉住天香。
"不能打!会伤到民宿的人!"
天香皱眉维持屏障。
"她听不进去的。"
"总要试试!"
士织仰头大喊。
"八舞!这是陷阱!别被他们利用!"
"八舞"用无机质的声音宣判。
"确认执行净化程序。"
暗青色灵力如同觉醒的毒蛇群撕开雨幕——
天香的菱形护盾炸开耀眼火花,馨一个后翻堪堪避开灼热光束。
攻击被完美防御的瞬间——
"八舞"毫无感情地抬起了右腕。
那柄缠绕着暴虐雷光的长枪,正在发出高频嗡鸣。
“不能让她在这里蓄力!”
馨急促地说,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必须移动!把她引开!往那边!”
她指向与民宿方向完全相反的、更加荒僻陡峭的海岸线深处。
那边礁石林立,人迹罕至,就算发生战斗,波及范围也相对可控。
“怎么引?”
天香挡下又一道试探性的灵力光,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被动挨打然后逃跑?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我……”
士织快速思考对策。
当诱饵太危险——八舞的攻击会追踪。需要更强的刺激……
她盯着那扭曲的长枪和锁链。
贯穿者与束缚者本是耶俱矢和夕弦的象征,在反转状态下,它们变成了这副模样,是不是也意味着,八舞内心与耶俱矢、夕弦相关的部分,正在被某种力量扭曲、污染?
突然冒出一个危险的念头——
“天香,馨,帮我争取一点时间!不要硬抗,干扰她,让她无法顺畅蓄力攻击就行!”
士织快速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你要做什么?”
天香回头看她。
“和她说话。说只有‘八舞’才能听懂的话。”
士织的目光紧紧锁定空中的身影。
“关于耶俱矢和夕弦,关于那场融合,关于……‘风侍八舞’这个名字的意义。”
天香和馨对视一眼。
这个计划听起来比直接战斗更虚无缥缈,也更危险。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强行突破那层领域和数台〈幻兽-邦德思基〉的干扰去攻击八舞本体?
代价未知,风险极高。
尝试沟通,哪怕希望渺茫,至少……是士织唯一可能做到的事。
“……小心。”
天香突然转身攻击〈幻兽〉的能量束,试图切断供给。
馨化作飘忽黑影在礁石间穿梭,迫使八舞分心防御。
两人的干扰见效了——八舞动作明显卡顿。
士织趁机上前,不再呐喊,而是用朋友般的平静语气开口。
“八舞,你还记得吗?那天在植物园,你指着那株兰花,说它的形态让你想起了‘神祇偶然瞥视尘世留下的轨迹’。我当时觉得你的想法好奇特,但后来想想,或许那就是你‘看见’世界的方式。”
“……”
空中的身影没有任何反应,但长枪上汇聚的幽蓝电光,似乎又微弱了一丝。
“那天夜里你跟我说了很多——关于耶俱矢和夕弦。你说她们把一切都给了你,可你又觉得自己的存在好像...抹去了她们。”
士织的每个字都带着当时的温度。
“我告诉你不用勉强自己区分。你就是你,是继承了她们一切、从绝望中重生的——唯一的风侍八舞。这不是客套话,是我的真心。”
八舞"的身体微微一晃,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她左手的锁链不自觉地收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你说自己像穿着件不合身的华丽礼服,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她们的影子...”
士织的眼泪涌了上来。
“可那礼服里明明装着她们留给你的记忆,你的感受——你迷恋风暴的模样,探索混沌的样子,还有...别别扭扭关心我们的样子,都是真实的啊!这些不就是你存在的最好证明吗?”
“够了……”
一个沙哑痛苦的声音突然打断士织——是八舞原本的声调!
空中的"八舞"突然抱头颤抖,黑光与电光剧烈冲突。
金属羽翼疯狂拍打,武器上的暗色能量时褪时现。
“谎言……都是……温柔的……谎言……”
那个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极致的煎熬。
“你们……都想……骗我……都想……得到……力量……或者……看我……笑话……”
“不是的!八舞,你看看我!看看天香!看看馨!”
士织指着战斗中的天香和馨喊道。
"她们本可以逃走或下狠手,却留下来帮你——这还不够证明我们在乎你吗?那些纸条全是假的!"
突然所有〈幻兽〉发出刺耳警报,幽蓝光网暴起,无数能量尖针刺向八舞毫无防备的精神!
"啊——!"
八舞抱头惨嚎,眼中刚浮现的清明瞬间被黑暗吞没。
灵装重新变暗,武器扭曲得更加狰狞。
“糟了!他们在强行压制她的意识!巩固反转状态!”
馨停住脚步,凝重地望向空中。
天香也停止了干扰,身前的屏障剧烈波动,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能感觉到,那股从机械装置中爆发出的力量,充满了冰冷的恶意和绝对的控制欲,与八舞自身那充满痛苦和毁灭冲动的力量截然不同,却又在粗暴地将其“规范”、“引导”向某个既定的方向。
“不……不要……停下……啊——!”
“八舞”的惨叫渐渐变得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机械、更加冰冷的音调开始重新占据主导。
“指令……覆盖……抵抗……无效……神识代理体……最终协议……启动……”
八舞停止挣扎,机械地悬浮着,眼中最后的光芒也消失了。她转过头,不再看士织她们,而是盯着远处人类居住区的灯光。
她举起长枪指向小镇,锁链分解成黑色蜂群环绕身旁,用彻底冰冷的声音宣告。
“目标锁定:凡俗聚集区。净化协议,最终阶段——「神罚之岚」,授权解除全部限制。倒计时,开始。”
八舞与〈幻兽〉力量融合,毁灭能量对准小镇汇聚——艾伦与艾琳的最终计划,是制造一个完全受控的毁灭性武器。
士织望着这一切,绝望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