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来禅高中队员们为闯入决赛而欢庆时，不远处另一块场地上，龙胆寺女子学院与光坂高校的比赛也进入了尾声。
士织带着队员们来到场边观战。
决赛在即，她必须摸清这个对手的底细。
场上的局面，乍看之下颇为胶着。
龙胆寺的队员——士织在茶会上见过的小唯、莉子、夏目等人——技术扎实，看得出受过系统训练，但并无特别突出的个人能力。
她们的组织中规中矩，进攻缺乏一锤定音的强点，防守也算不上固若金汤。
而光坂高校并非弱旅，主攻手颇具威胁，战术执行坚决。
双方比分犬牙交错，第一局竟战至24平后，才由龙胆寺凭借一次双人拦网惊险拿下。
士织的目光投向教练席。
美九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仅偶尔对场上的队员低语几句，并未过多干预。
整场比赛看下来，龙胆寺的表现只能以“平稳”形容，队员们配合默契，失误很少。
“看起来……很普通。”
馨在旁边低声说，目光没有离开场上那些身穿白色队服的女孩。
“太普通了。”
士织皱眉，那种违和感再次浮现。
“普通得有些刻意。”
她仔细观察着。
小唯在四号位的一记扣杀被对方双人拦网封堵，球反弹回龙胆寺半场。
就在观众以为这分要丢时，原本在二号位的夏目和后排的队员几乎同时启动，一个飞身救球，一个调整传球，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排练过千百遍。
球被传到网前，莉子轻轻一吊，得分。
“好球！”
观众席上传来零星的掌声。
“她们的配合……”
士织喃喃道。
“好得有点过分。”
馨接过话。
“就像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一样。你看那个救球，夏目和队员没有眼神交流，但补位和移动的时机完美衔接。”
“可能是长期磨合的结果。”
士织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
“毕竟龙胆寺校队也不弱。”
“是这样的。”
馨的视线扫过场边教练席上安静坐着的美九。
“但我查过资料，这些队员来自不同年级和班级，加入排球部的时间最长的不过一年半，最短的才几个月。要达到这种程度的默契……”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第二局比赛开始。
光坂高校调整了战术，加强了发球的攻击性，试图破坏龙胆寺的一传。
这一度取得了效果，龙胆寺的进攻组织变得有些凌乱，比分被拉开到12:16。
就在此时，美九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大喊，只是走到场边，对经过的队员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场边的士织完全听不清。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变化，却让士织睁大了眼睛。
龙胆寺的队员们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她们的一传变得稳定，防守跑动更加积极，进攻也突然有了章法。
小唯连续两次在四号位扣球得分，莉子的一次背飞偷袭也打得干脆利落。比分被迅速追平，然后反超。
20:18，龙胆寺领先。
光坂高校叫了暂停，但重新上场后，她们发现对手的状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龙胆寺的防守密不透风，进攻则多点开花。
最终，随着夏目一记轻打得分，第二局以25:20结束。
“比赛结束！龙胆寺女子学院，2:0获胜，晋级决赛！”
裁判的宣告声响起。
龙胆寺的队员们互相击掌，表情平静，并没有太多胜利的狂喜，只是按部就班地列队、行礼，然后在美九的示意下开始收拾器材。
“赢了，但赢得很……普通。”
宏美在旁边小声说。
“感觉她们就是靠基本功和配合磨赢了，没什么特别惊艳的地方。”
“可就是这种‘普通’，才更让人不安。”
亚衣难得地认真起来。
“你看她们落后的时候，一点不慌，调整得特别快。而且美九姐姐，就说了那么一句话，整个队伍就跟换了人似的。”
士织看着正在和队员们低声说话的美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美九姐姐，恭喜晋级。”
美九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但略显疏离的微笑。
“谢谢，士织。你们也进决赛了吧？恭喜。”
她的反应比之前平淡了许多，没有那种刻意亲近的感觉，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对手。
“是的，我们下午会对阵。”
士织点头，试图从美九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决赛是下午三点开始，在中央场地。”
“嗯，我知道赛程。”
美九的语气依然平静。
“那下午见吧，士织。我们都需要让队员们好好休息。”
她说完，便转身继续和队员们交代着什么，不再看士织。
这种态度让士织心里那点不安又加深了些。
美九似乎对决赛并不特别在意，或者说，她有一种笃定——笃定自己会赢。
“走吧，我们也该去休息了。”
馨的声音将士织的思绪拉回。
“嗯。”
午餐时间，来禅高中的队员们聚在休息区。
四糸乃提着一个大袋子过来，里面装满了从“喵喵茶歇”带来的便当和点心。
“这、这是我和结衣她们一起准备的，大家辛苦了！”
四糸乃小声说，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哇！谢谢四糸乃！”
十香眼睛立刻亮了，接过便当盒。
“魔王的降临需要祭品迎接！”
八舞也接过一份，动作依然保持着那份优雅。
队员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食物，气氛轻松了许多。
上午连续的高强度比赛带来的疲惫，在食物和闲聊中慢慢缓解。
“下午就是决赛了，对手是龙胆寺啊……”
宏美咬着饭团，语气有些感慨。
“感觉像做梦一样，我们居然能打进决赛，还是和美九姐姐的队伍打。”
“而且美九姐姐居然不上场，好可惜。”
亚衣叹了口气。
“我还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偶像在球场上的英姿呢。”
“也许她觉得自己不需要上场也能赢吧。”
结衣说。
“不过说真的，龙胆寺那些人的配合真的好奇怪。”
美衣加入了讨论。
“她们落后的时候一点都不急，慢慢追，而且总能在关键时刻得分。”
“像是……有人在背后指挥一样。”
馨平静地说，舀了一勺味增汤。
这句话让气氛沉默了一瞬。
“指挥？”
十香疑惑地歪头。
“可是排球不是要自己判断吗？”
“一般来说是的。”
士织放下筷子，思考着。
“但如果有一个能纵观全场、思路清晰的指挥者，确实能让队伍的战斗力提升一个档次。而美九姐姐她……”
她想起美九在场边那几句轻飘飘的指导，以及龙胆寺队员随后的变化。
“她很可能就是那个指挥者。”
馨接过话。
“而且她的指挥方式，效率高得异常。”
“可就算这样，我们也不怕！”
十香握紧拳头，脸上满是斗志。
“有士织，有馨，有八舞，还有大家在一起，我们一定能赢！”
“哼，这是自然。”
八舞扬起下巴。
“管她有什么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对！我们可是连东坂商业那种强队都赢下来了！”
宏美也恢复了精神。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四糸乃安静地听着，偶尔小声附和，四糸奈则在她手上蹦跳着为大家打气。
士织看着眼前这群同伴，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
是的，她们是一个团队。
十香的力量，八舞的技巧，馨的冷静，宏美、亚衣她们的坚持，还有场下四糸乃、结衣、美衣的支持。
而且，她还有馨在身边。
这个总是能冷静分析局势、在关键时刻值得信赖的同伴。
“大家。”
士织开口，队员们安静下来看向她。
“下午的比赛，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打。不要被对方的节奏带偏，专注于我们自己的发挥。十香，八舞，进攻时看我的手势。馨，防守交给你指挥。”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午餐后，距离下午三点决赛开始还有近两个小时。
队员们或在休息区小憩，或做简单的拉伸放松。
士织和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天空。
“你觉得美九在隐藏什么？”
士织低声问。
“不确定。”
馨摇头。
“但她的从容不像是装出来的。她确信自己能赢，而我们还没有看到她真正的底牌。”
“底牌……”
士织喃喃重复。
是那神奇的声音能力吗？
但美九说过不会用它干涉士织的队员。
还是说，她对自己的队员们有绝对的信心？
又或者，她认为在排球这项运动上，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如何，下午就知道了。”
馨说。
“现在想太多也没用。保存体力，做好准备。”
“嗯。”
士织点头，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宁静。
休息区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队员们均匀的呼吸声。
而在不远处的龙胆寺休息区，诱宵美九站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红茶，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的天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深不可测的弧度。
决赛的倒计时，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