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队员入场！”
裁判的宣告声在场馆内回荡。
来禅高中的队员们重新在网前列队。
与第一局结束时的沉重氛围不同，此刻的士织和馨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周身却散发出一种内敛而锐利的气息，如同经过重新打磨的刀锋。
十香和八舞则完全将上一局的挫败抛在脑后，眼中只剩下灼灼燃烧的斗志。
宏美和亚衣交换了一个眼神。
说实话，能一路杀进决赛，对她们而言已经像做梦一样美好，冠军固然诱人，但即使输了似乎也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们只是普通的女高中生，不像身边这几位“怪物”一样对胜利执着到近乎偏执。
不过，看到士织、馨、十香、八舞那副“绝对不能输”的认真模样，她们也被感染了，暗自决定至少要不拖后腿，拼尽全力。
“大家，最后确认一下。”
士织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友。
“十香，八舞，对方防守严密，硬碰硬效果不好。接下来，我和馨会主导进攻，你们看准时机，配合我们的节奏，可以稍微加大力度，打出速度和角度，但记住，控制依然是第一位的。”
“明白！”
十香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能“稍微”放开手脚让她跃跃欲试。
“哼，本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八舞微微扬起下巴。
“亚衣，宏美。”
士织看向另外两人，语气温和但坚定。
“你们压力不用太大，做好一传和防守，有机会就果断打，没机会就稳着传给我或馨。相信我们。”
“嗯！交给我们吧！”
亚衣拍了拍胸脯。
“我们会努力的！”
宏美也重重点头。
与此同时，在网的另一侧，龙胆寺的队员们表情平静，眼神专注，如同上了发条的人偶，整齐划一地等待着指令。
美九施加的“声音”如同最温和的镇静剂与兴奋剂的混合体，持续抚平着她们的紧张与疲惫，同时将“执行美九姐姐的指示”、“赢得胜利”的念头化为清晰的本能。
她们并不太理解为何美九姐姐对这场高中联赛的冠军如此执着，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美九姐姐希望她们赢，那么她们就会赢。
美九坐在教练席上，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节拍。
她的目光落在士织和馨身上，尤其是馨那头醒目的紫发上，眼底的兴味愈发浓厚。
刚才那一瞬间的违和感……是错觉吗？
还是说，这两个孩子真的在绝境中，发生了什么有趣的变化？
“比赛开始！第二局，龙胆寺女子学院发球！”
哨声响起，小唯站在了发球区。
她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更多是出于习惯，在美九的能力影响下，她的呼吸和心跳都稳定在最佳状态——然后，一记势大力沉的上手飘球直袭来禅后场。
目标，是刚刚完成接发的亚衣！
“我来！”
早已有所准备的馨，脚步一错，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亚衣侧前方，双臂稳稳一垫，将球送到三米线附近。
虽然落点不算完美，但足够调整。
“机会球！”
士织喊道，身体已经向网前移动。
“掩护！”
八舞迅速从四号位向三号位移动，吸引对方拦网注意。
而馨在完成一传后，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猎豹般从后排启动，她的助跑速度并不夸张，但步伐精准，起跳的时机与士织传来的球几乎完美同步！
“什么？！”
场边的美九眉梢微挑。
馨的这次后排进攻启动速度，比第一局快了一线！而且，她起跳的高度……
球从士织手中传出，快而平，直飞馨的右肩前方。
龙胆寺的拦网反应极快，小唯和另一名副攻已经双人拦网到位。
然而，身在空中的馨，身体却仿佛没有惯性般，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动！
她原本笔直的扣杀姿态，在最后一刻化为侧身，右手手腕轻轻一抖——
“嗤！”
球并没有被狠狠扣下，而是沿着拦网手的外侧，划出一道诡异的、带着强烈侧旋的弧线，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避开了拦网的指尖，却又没有直接出界，而是旋转着、下坠着，堪堪落在龙胆寺场地边线内侧！
“啪！”
球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界内！来禅高中得分，1:0！”
“哇啊——！”
观众席炸开了锅。
“刚刚那是什么？旋转球？飘球？还是扣球？”
“那个紫头发女生，在空中还能那样扭身？她的腰腹力量是怪物吗？！”
“好球！馨！”
士织与落地的馨击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就是“肯普法”身体素质带来的可能性，将理论上人类顶尖运动员才能做出的极限动作，稳定地呈现出来。
“哼，雕虫小技。”
美九低声自语，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了些许。
她轻轻拍了拍手，吸引了场上队员的注意，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龙胆寺的队员们眼神一凛，点了点头。
下一球，她们的防守阵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对后排进攻的盯防更加严密。
比赛继续。
在美九的指挥下，龙胆寺稳扎稳打，利用精准的配合和几乎零失误的防守，与来禅高中展开了拉锯。
比分交替上升，2:2，3:3，4:4……
“士织！”
轮到十香发球，她看向士织。
士织对她点了点头，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十香眼中精光一闪，她深吸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
这一次，她没有追求极致的旋转，而是用上了更大的力量！
“砰！”
球如同炮弹般射出，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发球都要快！
直冲龙胆寺一传与二传之间的结合部！
“好快！”
负责接发的夏目心中一惊，勉强侧身将球垫起，但球又高又飘，落点靠近三米线。
“调整攻！”
龙胆寺的二传迅速跑位。
就在这时，原本在网前伺机而动的八舞，突然启动！
她的启动毫无征兆，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瞬间就移动到了二号位偏三号位的位置！
“背后快球？！”
龙胆寺的拦网队员判断出了意图，副攻立刻移动补位。
然而，八舞在起跳的瞬间，身体却向场外倾斜，仿佛要打一个标志性的直线小斜线。
这个假动作骗起了龙胆寺的副攻。
“是假动作！”
场边的美九立刻察觉，但她的提醒已经慢了半拍。
空中的八舞，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将倾斜的身体扭回，手臂挥动，却不是扣杀，而是轻轻一托——
球越过已经起跳的龙胆寺副攻的指尖，飞向四号位。
而在那里，士织早已同步高高跃起！
她的起跳高度并不夸张，但时机妙到毫巅，正好在球飞到最高点开始下落的瞬间到达击球点。
“时间差！”
有懂行的观众惊呼。
龙胆寺的另一名拦网队员拼命移动过来，但已经晚了。
士织看准对方拦网尚未完全并拢的缝隙，手腕一压，一记干净利落的直线扣杀！
“砰！”
球从拦网手边穿过，重重砸在龙胆寺场地底线内侧。
“5:4！来禅高中领先！”
“漂亮的时间差配合！”
解说也忍不住赞叹。
“干得好，八舞，士织！”
馨说道。
“哼，配合本宫的节奏，是你们的荣幸。”
八舞撩了下头发，嘴角上扬。
“嘁……”
美九轻轻咂了下嘴。对方这两个“特别”的队员，似乎开始发挥出超越第一局的实力了。不仅仅是身体素质，战术执行和临场应变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是压力下的爆发吗？还是说……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馨的紫发上，又看了看士织。
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同步感。
比赛继续，对抗愈发激烈。
龙胆寺在美九的“增益”下，稳如磐石，失误极少，总能抓住来禅的微小破绽得分。
而来禅这边，十香和八舞在“稍微放开”后，进攻威胁大增，士织和馨的配合也越发精妙，屡屡打出令人惊叹的配合。
但龙胆寺的防守如同附骨之疽，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危险的进攻。
双方比分死死咬住，从6平一直打到15平，比赛进入技术暂停。
“大家做得很好！”
士织对围拢过来的队员们说，她的呼吸比之前要平稳得多，肯普法变身体力恢复和耐力都远超常人。
“保持这个节奏，她们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她们的防守简直像牛皮糖……”
宏美擦着汗，虽然她主要负责一传和防守，压力相对较小，但精神一直紧绷着。
“没关系，按计划来。”
馨平静地说，目光投向对面。
“她们依赖整体的‘同步’，只要打乱一个人的节奏，或者创造出超出她们‘预案’的进攻，防线就会出现漏洞。”
暂停结束，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17:16，来禅高中领先！”
“18:17，龙胆寺反超！”
“20:19，来禅再次领先！”
每一分都争夺得异常激烈，多回合攻防屡见不鲜，观众席上的惊呼和掌声几乎没停过。
“23:22，来禅高中领先，龙胆寺请求暂停！”
美九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了一些，她看着记分牌，又看了看对面虽然流着汗但眼神越发锐利的士织和馨。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两个人的体力恢复速度快得不正常，而且她们之间的配合默契，简直像共用同一个大脑。还有那些动作……虽然看起来还在“人类”范畴内，但完成度和稳定性高得离谱。
是精灵的力量吗？
不，她没有感受到明显的灵力波动。
而且十香和八舞虽然也很强，但并没有超出她预估的“人类天才”范畴。
那到底是什么？
“听着。”
美九用只有队员们能听到的、带着特殊韵律的声音说道。
“对方的核心是五河士织和濑能馨。接下来，集中拦防她们两个的进攻线路，尤其是后排和快球。一传尽量找她们，消耗她们的体力。明白吗？”
“是，美九姐姐。”
队员们齐声应答，眼神更加锐利。
暂停结束，龙胆寺发球。
球直飞后场的馨。
馨稳稳接起，士织调整。
龙胆寺的双人拦网立刻重点盯防网前的士织和正在跑位的八舞。
然而，球并没有传给她们任何一个。
只见刚刚完成一传、还停留在后排的馨，在球离开士织手的瞬间，再次启动！
这一次，她的助跑距离更短，但爆发力更强，三步并作两步，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三米线！
“后排再次进攻？！”
龙胆寺的队员们一惊，拦网重心下意识地向馨移动。
但就在这时，士织手腕一抖，球并没有飞向后排的馨，而是传了一个又高又飘的球，飞向四号位。
而在那里，十香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喝啊——！”
伴随着一声清喝，十香全力跃起！
这一次，她没有再过多保留，起跳高度明显提升，手臂挥动的轨迹带着破风声！
龙胆寺的拦网匆忙组织双人拦网，但十香的力量和高度占据了绝对优势！
“超手！”
观众惊呼。
“砰——！！！”
排球如同被重炮轰出，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并不严密的拦网，狠狠砸在龙胆寺场地中央，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高高弹起。
“24:22！来禅高中拿到局点！”
“太好了！”
亚衣和宏美激动地跳了起来。
“十香，好球！”
士织喊道。
“哼，早该这样了！”
十香落地，意气风发。
美九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那个夜刀神十香，刚才那一球的力量……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优秀男子高中生的水准。
还有那个濑能馨的移动和反应……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深究了。
局点，对方手握两个局点。
“冷静。”
美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强的安抚与激励效果。
“下一球，赌她们会继续强攻。全员后撤，重点防守后场，放她们的吊球。一传到位后，打一个快攻，追一分。”
龙胆寺的队员们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按照指示迅速调整站位。
来禅高中发球。
八舞的发球依旧凌厉，破坏了龙胆寺的一传。
球垫到了三米线附近。
“机会球！”
士织立刻判断，但她注意到龙胆寺的防守阵型明显后移，网前空虚。
是陷阱？还是判断失误？
电光石火间，士织与馨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无需言语，两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馨微微点头。
士织动了。
她快速移动到球的落点，没有选择传球，而是直接跳了起来，作势要打一个二次球吊球。
“吊球！”
龙胆寺的后排队员立刻启动，向前扑救。
然而，士织在空中手腕一翻，球并没有被轻轻吊过网，而是被她用手指用力一拨，球改变方向，快速飞向三号位。
而在那里，谁也没有注意到，馨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网前！
她的起跳时机，正好是士织手指拨球的瞬间，也是龙胆寺后排队员扑向前方、拦网队员被士织的假动作晃开的瞬间！
“什么？！”
美九猛地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
馨的面前，是空无一人的球网！她舒展身体，手臂挥动，没有用力扣杀，而是看准对方场地前区的巨大空当，手腕轻轻一压——
“啪。”
一声轻响，球应声落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随即，裁判的哨声响起，手臂指向来禅半场。
“落地有效！25:22！来禅高中胜，第二局比赛结束！大比分1:1平！”
“耶——！！！”
来禅高中的队员们欢呼着冲进场内，拥抱在一起。
亚衣和宏美喜极而泣，十香兴奋地大喊，八舞也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士织和馨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释然和坚定。
拿下了，这至关重要的第二局。
美九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讶、恼怒以及更加浓厚兴趣的复杂神情。
她盯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士织和馨，尤其是馨那头紫发，在灯光下似乎流转着微光。
“平局了吗……”
她低声自语，手指轻轻卷着自己的发梢。
“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呢。”
“不过……”
她的目光扫过记分牌，最终定格在“1:1”上，嘴角重新缓缓勾起，那笑容比之前更加深邃，也更加冰冷。
“决胜局，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哦，我亲爱的士织，还有……馨。”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要开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