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脚下抬头上望,是相当规模的砖石台阶,爬满墨绿苔藓。
一座古刹屹立上方。
来到顶端,白云皑皑。
此间有山有水,通往秘地的夹道虽狭窄,好在畅行无阻。
前进数百步,豁然开朗。
入眼没有院墙围栏的无边庭园,枫红菊黄,浅潭澄澈。
路遇夕阳斜照,血红光辉洒满突兀峰顶,蒙上一层淡薄纱衣,移步其间着实令人恍惚莫名,宛置身梦境,心旷神怡般。
此处屋舍用的是红木灰瓦,阁楼错落有致,无人带领也只能找到入口的古刹遗址。
离辞玖看着伏身窗台的高挑女人,背脊的优美曲线连接到圆润的挺翘,纤丝布料护卫的轮廓隐约可见。
她向窗外望的入神,支撑脸颊的纤手白皙无瑕,漆黑的尖锐指甲带着无与伦比的坚硬。
“这小子真的追了你一年?从云州到东海?”王啸鸾司眸光明亮,额前鳞片闪耀光华,美不胜收似的。
离辞玖漫然道:“还好吧,他喜欢我很久了,一见钟情,这次我看他一个人在山里游荡挺可怜,于心不忍就给带了回来。”
“他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么。”
“知不知道又怎样,爱情啊,它苦涩如歌,不分种族。”
“不行,你炫耀的样子令人作呕,我去吓他一下。”
离辞玖一把抓住了王啸鸾司的手腕,促狭道:“你敢,嫉妒也要有个度。”
王啸鸾司皱眉道:“放开,你想打架?”
“趁势欺人可不好。”
“那还不如实招来。”
被看穿了,只能实话实说。
王啸鸾司不是蠢蛋,她领回来的那家伙明显是个瞎子,怎么可能一见钟情。
听完她的解释,一切了然。
不过有一点让王啸鸾司比较在意。
“虽然你才八尾,但不该犯下如此低能的错误,他一介凡人,逃不过你的感知,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离辞玖怅然道:“可能这几天太累了吧,对实力太弱的东西放松了警惕。”
“还骗他说你是仙人?骚狐狸够不要脸。”
“这小家伙的灵魂纯净罕见,换成你,估计也会想跟他接触一二。”
“怎么,终于想通了,要吃人了?”
离辞玖淡然的一笑了之,吃人还是免了。
成长虽快,上限太低,不可控因素太多,对破镜的九尾雷劫没好处。
“别把我想那么坏,好了,不和你说了,该过去找他了,不然小家伙寂寞的要哭鼻子了。”
留下了王啸鸾司一人。
直直站立,高着的。
看其纤纤玉手空中坠,肌肤惹眼的莹白蔓延到肩窝,略紧的一圈黑色项链更衬出了雪颈的修长。
再向下领略一方衣衫包裹的巍峨,洋溢绵绵无尽的气派,纵有千难万险也难掩其高涨的胸怀。
衣裙紧紧贴合不留一丝赘肉的侧腹紧致,蜂腰不盈一握,支撑两条颀挺笔直的美腿撼地擎天。
王啸鸾司盯着阁楼窗外的青砖空地,平静的目中闯入了离辞玖行去的身影,半年不见她好像胖了一点。
这时,王啸鸾司侧目向后,摩挲着尖爪利指,感应到了另一个家伙的妖气正缓缓接近。
三年了吧,终于舍得回来了。
……
陈辞面朝日落残阳,蒙着黑布,眼前漆黑一片。
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嗅着湿润泥土和鲜美芳草的气息,同进山时闻到的味道相差无几。
多了隐约的神秘,是岁月沉淀的古朴,有石瓦屋顶、古木屋舍,青苔略微带一点潮湿的腥气。
仍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遇到仙人了。
回过头细细思来,深山野林遇到人的状况好像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
加之对方给陈辞以凛然姿态的感受,比遇到过的朝廷高官更具气场,相较二者简直云泥之别。
陈辞独自沉吟了许久,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幸运。
人家都亲口承认了,还答应会尽力想办法治好陈辞的眼睛,唯二的条件是住在这里,其次要听话。
比起陈辞初见面就提出的“无礼”请求,她的条件等同于无。
如此一来,再怀疑她的身份就显得无礼了,个人安危更不是必须担心的事情。
陈辞听到了身后的步履声,离辞玖回来了,不久前她说要先去见一个同样住在这里的朋友。
日落西山。
微风习习。
陈辞不太敢确定了,所谓的“玄气”是真的玄气,还是她亲口所说的体香。
“不把它摘下来么。”离辞玖问着。
陈辞摸着眼上的黑布,轻声道:“摘了会很难看。”
“你既然是医师,肯定知道讳疾忌医的道理,我答应了你的诉求,你现在就是我的病人,无所谓难看,再丑陋的东西我都见过。”
陈辞犹豫半响,嗯声说好。
双眼不间断的蒙了十多年,换过不知多少条黑布,粗制的麻布也不会闷。
陈辞摘了下来,一直蒙着不是办法,看病最好的方法就是从根源上观察病症。
离辞玖终于看到了陈辞的全貌,一双水眸渐渐染上了星辰般的明亮,朱唇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纵观五官端正无瑕,身如玉树、眉似新月,拥着醉玉颓山之感,抱着霁月光风之貌。
细看一根油亮粗枝松松的挽住头发,清雅温和扑面而来。
静静的站立,一动不动,和缓的气氛亦如身处皎洁明月下的萤火河畔,说不尽的幽深与澄澈。
离辞玖素来古井无波的坚韧芳心犹如雨后沾湿的含苞骨朵,抖了一抖水滴,看似轻微却意义非凡。
“挺好看,无非黑布戴久了,太阳晒出了痕迹。”离辞玖的咽喉轻轻滚动,极为平静的说道。
陈辞大概想象的出是什么样子,眼前恰好有一道黑布遮盖的惨白印记。
时常赶路风吹日晒,肯定捂的惨兮兮。
“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离辞玖又问。
此刻,陈辞应声张开黯淡失色的双目,明显感觉到面前凑过来一张温热的脸。
隐约看到一团模糊的五官仅此而已,实在看不清“仙人”的长相。
离辞玖摸到了陈辞的脸,拇指拂过她的眼皮,就像在真的检查病情一样。
“成亲了吗?”
询问声格外温柔。
陈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以为她会说眼疾的严重程度,再不济也是很难治愈之类的话。
反倒问起了无关紧要的问题,莫非双目的先天损伤于她而言根本不算回事?
陈辞惨笑道:“没有,估计没人愿意嫁给一个瞎子吧。”
“那可说不准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