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也没能告诉陈辞的瞎眼如何治愈,问过了,她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斗转星移。
夜幕降临。
陈辞初到陌生的环境不会水土不服,已经习惯了风餐露宿,谁又会对一个穷瞎子心怀不轨。
一间干燥厢房。
沉浸在安宁中。
唯独尘埃被束缚在一方月色的窗影里肆意晃荡,总不会聒噪,宁静着的。
陈辞很少在半夜醒来,意识重新掌控身体,怎么也睡不着了。
不清楚为什么,追寻离辞玖身上的那股气息在这里逐渐变淡了,马上消失了一般。
与此同时又多了一种让陈辞在意的味道,和离辞玖的差不多,也存在区别,带着莫名的吸引。
陈辞按捺不住了,穿上衣服走出门去,站在屋前抬头望月,眼前白芒一片。
大毛病没有,无关痛痒的小毛病有几个。
陈辞偶尔钻牛角尖,好奇心浓重,求知欲旺盛。
从前跟老道士学医的时候遇到不懂的地方,但凡当场弄不明白,接下来几天睡不好觉。
陈辞趁夜色寻着去了……
高处阁楼,月光洒满屋顶。
开一扇窗让风跑遍屋子的边边角角,使得里面精致昂贵的陈列之物青春永驻。
坊间流传龙性生淫,喜好恶斗狠,爱收集世间财宝。
王啸鸾司不知道哪头蠢逼宣传出去的恶劣形象,还是尘世刁民的迫害妄想,总之流言蜚语不可信。
屋外来人了。
脚步很轻。
王啸鸾司并不会意外,不言不语的侧卧床榻,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丝织纱裙,婀娜聘婷、尽态极妍。
房门一直敞开着,似故意为之。
房间很大,摆满了各种东西便显得小了。
王啸鸾司起身来到窗边,步若游离悄无声息,对着闯入之人的周围不断更换站位,无论如何不会被察觉。
很有意思。
他果然找来了。
“有人吗?”
寂静里,响起陈辞的询问。
王啸鸾司依旧默不作声的观察着他,控制“诱饵”不会太浓、也不会太淡。
二人相对却无声,诡异的一幕。
王啸鸾司眼中的世界是最为透彻的本质,直击陈辞的心脏,审视埋藏深处的灵魂。
这只小东西顶有趣,好奇心未免过于旺盛,能活到今天算他福大命大。
半天得不到回应,陈辞以为找错了地方,准备离开了。
倏地一只手箍住了陈辞的面颊,迫使嘴唇撅了起来,只觉得脸上有锋利压迫的冰凉刺痛。
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是王啸鸾司的利指,撕裂虚无亦无不可,此刻尽力表现的温柔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突然听到一声警告威胁。
近在咫尺。
唯独感察不到。
陈辞心神荡漾的绷紧全身,被对方单手逼的退步,最后退无可退抵住了桌案棱角。
“无心冒犯,望请姑娘见谅。”
起初陈辞根本不会想到会这么巧遇到人,还是女人,不然坚决不进来。
“叫什么名字。”
“陈辞,告辞的辞。”
王啸鸾司依然捏着陈辞的脸,食指拨动他的嘴唇,探入张开的双齿深入里面抵在舌头上。
王啸鸾司低头抬眼,认真的看向里面,手指研磨着炙热湿滑,仿佛一边玩耍、一边探寻着什么。
“姑娘……”陈辞感受口中强烈的异物,不禁心头一凛,痛到失声。
“给你检查身体,不要乱动。”
她是谁?
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
离辞玖的朋友?
一连几问,无人向陈辞解释。
尽管感受不到她身上太强的气场,随意出手就不是陈辞可以抗衡的。
没办法,只能顺从。
就她的强势来说,反抗绝非明智之举,不保证她不会下杀手。
良久已过。
王啸鸾司拿出了沾带晶莹的手,盯住陈辞的同时,张开檀口仔细品味指尖的湿润。
王啸鸾司看到和通感的世界与众不同,细细品尝如清澈的甘甜自舌尖递入腹中。
检查没有因此结束。
王啸鸾司张开的五指倒扣在陈辞的腹前,温柔的盘旋向下,直到中指触摸到束缚陈辞裤子的系绳边缘。
“你叫什么?”王啸鸾司问道。
“陈辞。”
“别紧张,你身体的很健康,自幼魂魄残缺致使目力受损,不是其它地方已然万幸。”
陈辞学过医,看过各派医术的施治手段,其中和王啸鸾司最接近的是摸骨推拿的疗法。
但无论怎么看,两者都不沾边。
陈辞以为涨见识了,也不好怀疑她的路数到底正不正经。
“魂魄……残缺?”
“人有三魂,幽精、爽光、胎光,胎光主听、味、嗅、触,正常人生来三魂俱在,你胎光魂缺了一角,由此不仅目力受损,一旦剧烈活动肺脏还会隐隐作痛。”
陈辞下意识轻抚前胸,问道:“魂魄究竟是什么?”
“祖医纪事魂典有云,魂魄生于心、藏于脑,看不见抓不到,虚无缥缈。”
“能治吗?”
“为什么要告诉你。”
是啊,无亲无故,凭什么告诉自己……
陈辞变得沉默。
“天下没有免费的肉包子,你是聪明人,应该清楚这个道理。”王啸鸾司又道。
陈辞不假思索的问道:“你是仙么,离辞玖的朋友?”
“当然。”
一问一答,中间没有任何犹豫。
“你想要我做什么。”陈辞再问。
“听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
除了答应,陈辞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谈判的价值。
论医术,她好像更厉害;论实力,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具体怎么做一目了然,正如柔弱无力的女子报恩时常说的一样,惟有此身。
除非不想恢复。
陈辞听说过修炼者的存在,他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陈辞不敢奢望成为强大的修炼者,今生最大的希冀只是看一看这个他乡的世界,不枉生而为人走这一遭。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陈辞说道。
“吾名王啸鸾司,王啸,鸾司。此间水云台的主人,今后你可以叫我小姨,也可以叫我王姐,随你意愿。”
陈辞得知了此地的名字,水云台。
此小姨非彼小姨,一种对年轻长辈的称呼,二人多年龄相差不大,叫姐姐也没错。
“好。”陈辞说道。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告诉你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