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老话了。
陈辞以为因人而异。
既然寄人篱下,姑且听她们的,白天打拳锻炼身体,晚上到庭院里泡药浴。
“挺胸,抬头。”
“动作要柔,手腕不能僵。”
“很不错,你的学习能力让我刮目相看。”
“那今天就教你一些更深入的。”
陈辞看不见,在离辞玖手中长棍的干涉之下,一个姿势一个姿势的纠正到规范,再从头到尾连贯的来一遍。
陈辞记性很好,过目不忘太夸张了,一篇长文听人读两遍记住九成的程度。
半个时辰。
是陈辞连续活动的极限。
先天的缘故,体质很差不假,离辞玖教的拳法意外耗费气力,活动半刻都比赶一天路更累。
没办法,累了就歇,歇完再练。
真正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陈辞坐地倚靠三人环抱不能的古树,有树荫遮蔽,午后的太阳才没有那么毒辣。
“吃冰么。”离辞玖端来了碎冰块。
陈辞触摸着拿起了一小块含进嘴里,说道:“你最近月事,吃凉的没问题么。”
离辞玖摸着小腹,不以为意,“我很想回应你的关心,但站在我的高度,那种东西除了每月流几滴血,不痛不痒。”
“那还好。”
说到这里,陈辞一直有一个疑惑。
仙人还算不算修炼者暂时不清楚,他们大抵都有一个共通点,实力越强对疼痛的抵抗力越强。
原因到底是他们感觉不到疼痛,还是实际承受的伤痛得到了大部分缓解,又或者他们忍耐力非比寻常。
相同的道理,是不是就意味着也很难从肉体上让他们变得舒服?
“你在想什么。”离辞玖忽然开口。
“没有。”
“说来听听。”
陈辞说不出口,太私密的问题似乎不太礼貌。
“没什么。”
“你可以说,方圆千里暂时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不介意和你聊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发生的各种事情,陈辞对离辞玖有了初步的印象。
不拘小节是其一,外向热情是其二,慎重严谨是其三。
最主要还是她不为任何陡生的状况而焦急,像见惯了场面,给陈辞即便下一刻天塌了也能淡然处之的感觉。
一举一动充满对人生的老练,单单男女之事随口即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离辞玖得知了陈辞的所思所想,盯着手中晶莹如水晶琉璃般透亮的冰棒,一阵若有所思。
“你这么想也没错,躯体有一定强度是为真,关键还要看其人是否警惕,譬如神游时的天玄境修炼者亦能死于你的柴刀之下,所谓钢筋铁骨不过是罡气加持的结果。”
陈辞似懂非懂的点头。
离辞玖又道:“实力越强的人,感知的细微越深远,究其根本,意愿最重要。”
……
烈日炎炎。
春日里,总有几天发了疯的热。
自从解释了强者感知深远,因离辞玖的一句满身汗臭,陈辞被赶去了瀑布那里洗凉水澡。
说来也怪,来到采薇山的这几天,包括一路走来瀑布的这段路,都不曾听到过诸如野兽的吼声。
偶尔一声鸟叫也离的很远,甚至闻不到除却花草树木以外的活物气息。
一切安静祥和。
不过值得陈辞高兴的是离辞玖她们从未把自己当特殊人群对待。
比如这次前往瀑布的较远路途,她们也仅仅问了句能不能找到地方,陈辞要了大致方向便回答可以。
谁也没有跟来,无人领路,不久到了瀑布。
陈辞先是卷起裤腿试了试水,找了个较浅的岸边,正要脱衣服下去,一道尖锐突然响起。
“呀!”
闻见声音。
陈辞嗯声称疑。
奇怪为何没能觉察到生人的气息,遂转头朝向了尖叫的方向,还是没有任何人的生气。
“有人在吗?”陈辞试着问道。
此女着一袭无袖黑裙,大方的露出白皙双臂,极短裙裾则隔开两条光洁大腿暴露在外。
清凉装束辅以金曜奇花编织的腿环,为本就清丽的仪容平添了满身空灵,无疑绝世独立。
然她双手捂眼,从指缝中望向陈辞的眼神显然诧异,陈辞未出现时就注意到了林间的动静。
观他非妖非魔,为凡一人,双目蒙尘。
默不作声的想看一看他要做什么,为何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采薇山,深处的那几位大人可不会允许闲杂之物闯进她们的地盘。
可谁知这人直接脱起了衣服。
颜景童红了耳朵,放下了小手,泡在水里的小腿抬了起来,一具玲珑身姿胜似一位窈窕的小仙子。
不是人,一只花妖。
不似幼,一大姑娘。
胸脯扁扁的,屁股翘翘的,腰肢细细的,亭亭玉立犹娴静以娇花照水、弱柳扶风的纯洁气质,清秀的宛若一只大萝莉。
“听错了?”陈辞迟迟得不到回应,罕见的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你是谁。”
果然有人。
陈辞起身答道:“在下陈辞,远来客,不知姑娘在此,多有冒犯。”
要不是她喊了一声,衣服就脱下来了。
男人女人都一样,大庭广众露了不该露的,看的一方倒没什么,被看的人多少心里不舒服。
只有心理扭曲的家伙才会理所当然的展示身体部件。
颜景童刚张开嘴巴,一阵飓风裹挟着诡异扫荡林间,吹的颜景童睁不开眼睛。
很快,飓风消散了,留给颜景童满目的害怕。
至于为什么,远处的陈辞可能以为单纯是一阵风,颜景童在察觉到诡异的一瞬间就明白了。
“我、我叫颜景童。”颜景童改口道,“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说那里的水太深了,往前面走一点的更好。”
被无声的威胁了。
识相的只得改口。
不然多少要提醒他赶快离开,趁她们没发现,否则就算大帝亲至也带不走他。
“多谢姑娘提点。”陈辞听出了对方的胆怯。
“不客气。”
声音像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多是怕生吧,心地不坏。
陈辞的盲眼曾有吓到过小孩子,蒙眼也是为了这个,干脆走远一点的好,免得她再紧张。
洗澡反而不急了,等她走了吧。
许久……
照在脸上的太阳移开了,改换树荫乘凉。
“姑娘。”
“姑娘?”
“姑娘……”
陈辞试着喊了几声,结果无人应答。
许真的走了。
下水吧,把臭汗洗干净,王姐出去买菜也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