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的一声,向前猛冲的克拉克撞在一根柱子上,感受到久违的痛感。
“好、好痛!”
刚才那个可以自由穿过障碍物的能力突然不起作用,但好在自己完全由柔软的云构成,克拉克还能够勉强站起身。
抬头一看,那不是什么柱子,而是一个十几米高的巨人,闪着渗人的寒光,所谓的“柱子”不过是它的一根手指。
“全军列阵!”李将军大喝一声,数十台同样骇人的巨人围了上来。
克拉克试图展现出武侠小说里的凌波微步,万军丛中走出一路坦途,但这些巨人却不像外表那样愚钝,三两下就把他死死围住。
“要是神器还在,我能受这气?”
高贵的勇者此时却连自证身份都做不到。
维C似乎有些心虚,没做声。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是神明派来消灭魔王的勇者,识趣的话就让开,你们这是在向神明宣战!”克拉克抬起头,扯着嗓子大喊。
“哈哈哈!”李将军爽朗的笑声穿透了机关人庞大的身躯,直击他的灵魂,“勇者大人早就在十三年前携带神器降临,你这个冒牌货撒谎也该动动脑子!”
“不服?若你能拿出神器作为证明,我李信当自刎谢罪!”
见他没有反应,李信高举右手,猛地一握,大喝道:“活捉!”
眼看这群巨人蠢蠢欲动,克拉克抽出自己的意识回到魂居。
“你老实说,是不是故意将我撞偏轨道的,”借着主人身份的在这片空间绝对的压制力,仅仅是念头一动,维C就被拽起脚跟,倒吊在空中。
维C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娇羞地拽住自己下坠的裙子。
“对了,我记得当天还有一个黑色人影和你一起的吧?是你的同伙,在你阻击成功后,窃取我神器,顺着神明开启的通道去到下界,冒名顶替我。没错吧?”
“没、没有,你快放我下来了啦!这样真的好、好羞耻,”维C涨红了脸,不敢和他对视。
“你们似乎早有预谋,在你的同伙成功后,再找机会害我,将你救出来,是这样吧?”克拉克直勾勾地盯着维C,“亏我还信任过你,不过至少在他害死我之前,我能和你极限一换一。”
克拉克在她的脚踝处加了些力道,使维C的脚趾失去了些血色。
虽说这个少女来头似乎不小,但克拉克估摸着自己依靠魂居主人的威压,应该有能力把她解决掉,以此来威胁她的同伙。
“你、你个笨蛋!我说了不是这样嘛!”维C皱起眉,嘟着嘴,大声嚷嚷着,“我说过我们的灵魂早就融合到了一起,没有谁能单独存活,就、就像比、比翼鸟一样,所有的事以后我会解释的,现在可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克拉克的威胁没有起效,周围的巨人还在一点点缩小包围圈。或许维C所言为实,又或许她的同伴想要独吞成果,不顾她的死活。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无论哪种可能,克拉克都不会真的把她“解决掉”,这对克拉克自身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想办法脱困才是上策。
克拉克随手解开了维C身上的束缚,任由她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缩到墙角,红着眼,委屈巴巴地舔舐着被勒出血痕的脚踝。
此时的克拉克没工夫去管她,大脑飞速运转着,虽然巨人紧紧相逼,他还是冷静地分析起形势。
这些巨人不仅块头大,而且异常灵活,想要硬碰硬地打没有胜算,况且外面还有不少全副武装的士兵,自己却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无害的少年”。
唯一可用的勇者身份已经宣告无效,除此之外,本体是云所以不会受伤的能力似乎也因为一些原因失效了。
“对了!我的身体是由一大片云浓缩形成的,”克拉克顿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值得一试!”
巨人们被下了“活捉”的命令,伸出手向克拉克抓来。
而他只是闭着眼,用心去感受魂力在自己体内的游走,没有尝试去躲避,因为那样只是无谓的挣扎。
他在赌,赌谁的速度快,只有在被抓到之前做到计划中的那件事才有可能逃脱。
“成了!”克拉克感受到脚底下魂力的游动,已经可以被他随意控制了。
他赌赢了。
等他睁开眼,巨人的手离他仅有一米之差。
克拉克暗自运气,用魂力解开了脚底处的束缚。
一瞬间,大量浓缩的云从他脚下喷出,借着极其强大的反冲力,克拉克像火箭一样,嗖地从巨人的包围圈中飞出,只在原地留下一片浓浓的云雾。
李信对着他离开的方向狠狠斩出一剑,剑气划破天空,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这一剑,至少有九成功力,似乎是在向克拉克正式立下战书。
从空中往下看,这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茶园,足足有上百平方公里,田间的茶农们低头弯腰,戴着斗笠,采着茶尖儿。
克拉克逐渐感到体力不支,身体也变得有些透明,毕竟喷出去的云可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说是在消耗生命力飞行一点也不过分。
突然,他眼前一黑,险些失去意识,模模糊糊中看到前方有一片土黄色的建筑,下意识地往那边移动。
他最终穿透茅草屋顶,摔进了其中一座建筑物内,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谁家小孩儿?”屋外传来老妇人惊慌的叫喊声,逐渐有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外面乱做一团,但克拉克完全昏了过去,丝毫不知道外面的状况。
等他再次睁眼,只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铺了些发黑的稻草,似乎还有莫名的小虫子爬来爬去。
看见周围陌生的一切,克拉克一惊,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许久才平静下来。
大概是听到了屋里的动静,残破的木门嘎吱嘎吱地打开,一个微微驼背的老妇人慢慢走进来,手上端了一碗水,见克拉克已经醒了,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情,随即对着克拉克裂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笑,“小娃娃,你醒了。”
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床前,哆嗦着手给克拉克递上那碗水。
克拉克有些戒备地接过碗,这个老人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又抵制不住内心对水的极度渴求,抱起碗,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老人见他这般模样,赶忙爬起身,再去给他打水,“我再去取,我再去取......”
等几碗水下肚,克拉克脸色好转许多,刚才有些透明的身体也恢复不少。
老人估摸着他喝饱了水,小心翼翼地开口:“小伙,你从哪来呀?”
一听这话,克拉克两眼瞪得老大,双手抱着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我是谁?这里又是?”克拉克张大嘴,欲言又止。
“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