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季君怎的如此狼狈,”臧衍弓着身子,从露台的门后若无其事地走出来。
在季札进门的前一刻,臧衍急忙抓起克拉克的后颈,把他塞到了露台的花坛后边。
“回头再慢慢享用你,”他撂下一句话就到门口迎季札去了。
门口走进一个俊朗的男子,裹着隐隐还有些水渍的黑色长袍。
“哈哈哈,让臧大人见笑了,不过是最近的妖兽有些猖獗。”
说着,季札扫了一眼房间,脱下沾满污垢的长袍,随手丢在了臧衍略微发黄的大床上,“许久未活动活动,疏忽大意了。”
“你这日子过得如此清贫?”季札边说着,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脱去那件防水材料做成的长袍后,此时的季札一袭白衣,颇有富家公子哥的感觉。
这房间原本是臧衍用来专门处理探花小队抓来的俊男靓女,除了一张大床,确实还没别的歇脚地儿。
季札说的这句话正合他意。
“就是,怎能在这种地方为季君接风洗尘?”臧衍弓着身子,掩饰着下体的异常,“且随我去招待室,咱们好好聊聊。”
一方面见季札的脏衣服弄糟了他的“办公场所”,臧衍心里老不乐意了,另一方面,这个房间还藏了一个“小客户”,指不定啥时候要露馅。
“诶,无妨无妨!”季札倒是随意地很,“不用臧大人多费心了,我本也不是什么精细之人,这种地方才好,不拘束。”
“也是,也是,”臧衍只好假意笑笑,无奈地坐在床的另一头。
“季君,这污染区调查的如何?最近那一块地儿,总是出事。”
“不容乐观呐,”季札严肃起来。
臧衍看到他脸上新出的疤痕,心里已经有了点底。
“怎么说。”
“传言不假,魔族真的在此地重现了。”
听到这里,臧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静女湖一带虽是污染区,可百年来都未出现过魔族了,顶多时不时有些变异的妖兽做乱,边境的这堵城墙还是百年前抵挡魔族所建。
如今,魔族重新现世,定要出什么大事。
“不仅如此,那里的妖邪之物变异速度非同寻常,有不少相当危险的存在,我也是侥幸逃出来的,”季札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透出一丝恐惧的情感,“污染区还在蔓延,比往时扩大了至少三分之一。”
“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我的防线被攻破,联合国的各位都要遭殃,”臧衍显得很着急。
当然,也只有在自己遇着麻烦的时候,臧衍才作为联合国的一份子说话,实打实的有难同当,有福不同享。
季札也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是想请求其他领主的支援,毕竟联合国也就是为了有难同当才成立的。
“协助的事,之后的联合国大会上再提,”季札站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四处走动,悠哉悠哉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联合国大会是联合国每年一次的最高级会议,只有十大领主才有资格参加,大多数合作与协助决议都是在这场大会上采用投票方式确定的。
眼看季札踱着步子就要走到露台上,臧衍急忙起身,叫住了半只脚已经踏上露台的季札。
“季君,这大会还有个把月,万一在这之前,就出了变故……”臧衍这是为留住季札的腿,强行找的话。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的领土挨在一块,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说着,季札继续踱步向前,似乎是想参观一下这露台,“污染区域,我会让人全面封锁,你只管做好应战准备即可。”
虽说季札的领地是最富有,兵力最充足的,但他竟然会这么大方,一个人揽下所有的活,是臧衍没想到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臧衍很清楚季札向来不是无私奉献的热心人,他的每一次“无偿”帮助都会在暗中标上价格,正所谓免费的东西最贵。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的领土虽然贫穷但好歹也有上百年的积累,就算季札狮子大开口想要他割让自己的部分领地也不是不能商量。现在的问题是季札快发现自己露台上藏着的秘密了!
此时,克拉克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不断尝试再次铸造出凝云剑来切断绳索,可每当他刚一运气,魂力就又被那诡异的绳子吸了个精光。
听到房间里来了客人,似乎还是个大人物,克拉克一点点往外挪动,想要制造点声音出来吸引那人的注意力,期望他来搭救。
季札在藏着克拉克的花坛前停住了。他和克拉克对视了一秒,只是嘴角轻轻上扬,一言未发,转头就走了。
克拉克突然感觉绳子略有松动,浑身上下也渐渐能使上力了。
“伪君子,”维C嘟哝了一句。
“怎么这么说呢,人家好心帮忙解开了法术,”克拉克不明白季札是如何隔空解开了他的束缚,但可以肯定季札是有意帮他脱困的。
“这你有所不知,这个季札原是君子国人,后来背弃君子道,流落到这里做了个领主,”维C解释道。
看来维C对“背叛”很敏感呢,毕竟自己就是遭到了亲信的背叛才让妖人趁虚而入占领了翼神国。
君子国是人界武力值的巅峰,它的国土面积不大,位于大秦帝国以北几百里的地方,国中男子皆以“君子”自称,自幼便修习君子之道,成年后通过选拔,成为世人认可的“君子”开始建功立业,未通过选拔的则会被驱赶出境。
成为一名君子,不仅代表着良好品德,他们的君子之道是不同于普通的魂居修炼,是另一条修行之道,他们将自身的美德修至巅峰就将获得无比强大的力量,但是君子道的修行也是一段相当痛苦的过程,一但走上这条路,就不能反悔,因为只要违背君子道的教义行事就会前功尽弃,而且还会遭到反噬,极有可能落得半身不遂的悲惨下场。
君子道是由百年前人界得道升仙的“茶仙”陆羽所开创,君子国就是这样一群君子自发组建的。
他们不图功名,不羡荣华,与世无争,任周围的国家政权如何交替,也与他们无关,君子国长久屹立在人界之北,只有一个目标:消灭妖族,灭杀魔王。
君子国很少参与别国的政治斗争或者战争侵略,但坊间有传言称秦王嬴政能振兴大秦,横扫人界,是暗中得到了君子国的帮助,而其本人也踏上了君子道的修行之路。
君子国很少会出叛徒,这与他们所修的君子道有关,背叛本身就是有违道义的,背叛者大多数是刚踏上这条路的新人,忍受不了克己节制的修炼生活逃到他国去的,这些人被称为“伪君子”,因为背叛了道义,他们的修为尽毁,大多数只能做一辈子普通人。
但是,季札是个例外,作为年少有为的新晋君子,下一代君子国国君的强力竞争者,他背井离乡,来到联合国做了一个大领主,潇洒自在,不尊君子道教义,结果他却没有任何受到反噬的迹象。
为什么与克拉克素未谋面的他要不动声色地解开法术呢,是乐于助人吗?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他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