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遥雨小声嘀咕着,眼皮轻轻震了震,并未睁开,将扶手上的手收回一些,继续均匀呼吸着
“……”
“这位小姐,醒醒,请回家好吗?这地方很危险”
那人提高了一些自己的音量,温柔地说道,声音附上了一股成熟的磁性
“唔……你……”
她睁开惺忪的眼眸,第一眼,对上了一对流金色的竖瞳
“啊!!鬼啊!!”她下意识的去拿一旁的刀,握紧手掌砍出去才发现没握住刀,毕竟刚才手缩回来了一点嘛
“呜!”刚一拳锤中那人的胸口,她便一声痛哼,迅速将手又缩了回来
啊啊啊!好疼啊!再大的胸肌也不带这么硬的吧!
“啊,抱歉抱歉!下意识把鳞片放出来了,小姐你还好吧?!”
“没……呜……”遥雨强忍着那要命的疼痛,一边哈气一边抬眼望向了那人
“……差点骨折……骨裂,这可不是没事啊,快把手给我。”
他蹲下身,用一只手强硬地拉过少女的手,另一只遍布龙鳞的手轻轻抚摸在少女的五根手指上,一丝淡蓝色的微光显现在其间,遥雨可以感受到疼痛的迅速消失
“咏水元素吗……”
他就这样蹲着,认真治疗着遥雨的手,而遥雨到也没闲着,趁着这个机会仔细观察起了他
两根龙角静静竖立于他的头顶,饱经风霜棱角分明的脸旁仍看得出往日的英俊与光辉,能看得出来是个有故事的人
“……虽然瞳孔和上眼角看起来很难靠近,但却莫名有种不错的亲和力……”
“现实中……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啊……”她小声说道,不自觉地摆起了腿
到也不是她矮,是长椅太高了
“嗯,好了,手没问题了”半分钟后,他站了起来
“小姐你的骨质太脆,所以顺手帮你强健了一下,今后只要不是太强的冲击,就都不会断了”
“啊,哦……那个,谢谢你……”遥雨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刀,插进刀鞘
她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一个对自己有所图的人,毕竟生*殖隔离摆在那儿,当然,假如他真好那口的话,自己肯定也反抗不过
但,她想要相信他
毕竟明明刚才就可以出手,没必要非把自己喊醒
“不用谢,毕竟也有因为我个人没控制住鳞片的原因”他轻声说道,手上的龙鳞已然消失殆尽
“回到刚才的话题,小姐,这么晚了还睡在外面,姑且不提你害不害怕吧,不危险吗?”
“嗯……是的……可是,我也没有其他更安全更方便的地方可去了不是嘛……”遥雨低声言语道,满脸无耐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他沉思了一小会儿,突然笑了一下
‘不对!被套话了!’遥雨后知后觉,他那种平常的语气,让她产生了一种朋友闲聊的错觉
就这么把不该说的东西说出去的!
“小姐,你是今天刚来到这边的外乡人吗?”
“唔……是、是的……”
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说话只会显得更可疑,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得了,他问啥我答啥呗,反正他应该也想不到我来自世界之外这一茬
“嘛,今天刚到嘛,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就逛了好久,等到想起要租房的时候发现店铺却全关门了,没办法就来公园这边了嘛,哈哈……”遥雨一脸尴尬地笑道,朝着一个方向慢慢挪动了起来
还是先找个理由跑掉好了……
“那个,我还有事,先……”
她转过身,刚打算走开,一只大手便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
“额……那啥,还有事吗?”
“小姐,你不是需要一个安全、方便的地方可回吗?”
他说着,朝少女的手中塞了一把作工精致的钥匙
“我的旅馆,有着一间专门为你们外世旅者所准备的房间,不介意的话,那里,可以是你的家”
“啊?这不太……等、等一下,你、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外界的人……你怎么就肯定我……"
我应该也没有表现出来吧?他怎么知道的?猜的?那个正常人会做出这种猜测啊!
“实话告诉你吧,小姐,我们的世界,不存在‘纯种人类’这么一个种族”
“甚至是有很多人根本就没听过这么一个名词”
“失算了,没想到居然有这茬……”
“那个,这把钥匙……”
“我……我……”
她顿住了……
说实话,她很想要……家啊,那可是一个家啊……一个可以挡风挡雨,给予她温暖的家啊……活了那么久,像这样的‘家’,她又有过几个呢……
“…………”
“这把钥匙,谢谢您”她歪了歪头,暖暖地笑道,发自内心的微笑
“内个,请问,我可以自私的把她据为己有嘛?!”
“当然,只要你想,当然可以"
“谢谢你”她低声说着,下意识扑上去抱着了他“谢谢……”
“……”他到没有回抱回去,毕竟少女是下意识抱过来的,自己却有目地性的去予以回复,不太好
到是少女的这番行为,让他想起起了两个人
“好了好了,差不多可以了,看着你也不小了,好歹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举止啊”
一段时间后,他伸出手将少女扶正告诫道
“啊……好、好的……”
“不小心忘记现在是女生了……”遥雨小声嘟囔着,一边站稳了脚步
“你这孩子……就当是你的性格吧。”他摇摇头,转过身去
“回旅馆的路还有一段距离,跟紧我别走丢了……”
“这么大人了,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走丢,抱歉,是我多考虑了,走啦”
“嗯,来了”遥雨说着,跟上前去,与他走到了一条直线上
“那个,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羽夜鹤,应该是这个吧,记不太清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唔……”少女思索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那几个字,但总感觉有些女性化呢……”
“那你不妨猜猜,为什么会这么女性化呢?”
“嘛,你可别打趣我啦,我这脑袋可猜不出什么正经原因哦”她笑着,边走边轻微地摇晃着身子
“‘夜鹤叔’,这么称呼,可以吗?”
“不用讯问我的意见,你可以习惯这么叫就好"
“嗯,那就这么定下咯~"
“我叫末遥雨,终末的末,遥远的遥,腥风血雨的雨,可以称呼我为遥雨或小雨”
“到了那个家,我和夜鹤叔,就算是家人了,对吗?”
这句话突兀的从少女的口中说出,令夜鹤稍楞了片刻
“……当然了,你愿意这么想,我当然也愿意接受”
“是吗……太好了……”
“走吧!回家咯!”刚刚才低下头自己嘀嘀咕咕的少女突然欢呼道,跑到了他的前方很远处
“喂!别乱跑走丢了啊,跑到这条街的尽头就停下啊!”
“噢!明白!”
“……唉”
“为什么……性格这么多变呢……”他叹息道
刚才少女的一切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从刚见面的生龙活虎,到矜持,到刻意拉开距离,到尽力隐瞒外界人的身份,再到矜持,再到生龙活虎,再到…………
为什么在自己明示了会给穿越者帮助时,还要隐瞒穿越者的身份……
为什么在提到‘家’与‘家人’时,自己明明甚至没与她对眼,却感到到了她身上那深入骨髓的渴望那与有……
身为龙,他可以轻易感觉到一个人内在灵魂的改变,但却在她身上看不出半点变化
他可以笃定,这不是多重人格,也不是精神分裂
有一个可能
“小雨一直是小雨……小雨的性格与行为模式的多变,只是因为她,没能‘藏住’一些东西……”
“一些,她来到这里前旅行的经历,所带给她的东西……”
估计刚才也是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她,那些东西才没能藏住而出现吧……
“究竟,发生过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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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夜鹤推开一扇门,手向旁边的墙面伸去,摸索着打开了灯
“小雨,你到家咯"
“嗯……啊!嗯……好、好的……”少女的思绪低声应道,小心翼翼挤进了房门
“又是不同的行事风格……”
“家……家…家,家,家家家家……"
“这里是,我的家?”
房间不大,由于物品的紧凑堆方,给人了一种温馨而充实的感觉
淡蓝色主调的床静静靠在窗边,窗帘被夏日的晚风轻轻吹起,探出头,便可以望见一整条街道,以及城邦中心公园的那片湖泊
不惊艳,但可以‘温暖’
“这个摆放……这个布局……这个……这个……"
“呜呜……”
“呜……啊啊啊……咳……”
“呜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别哭了,都这么晚了,好好睡觉去吧,啊,乖”他说着,轻轻摸了摸少女的头
“谢……呜……”
…………
“好……舒服……”
躺在柔软的床铺,枕着精致的枕头,这一切,好不真实……
“真不真实,无所谓啦”
“就幸福来看,再怎么虚伪,那也是幸福……对吧?”
“希望明天一早你还在,我的家……”她闭上双眼,笑了笑,安稳地睡了过去
“……”
“一个,很奇怪的旅者,有着似乎非常痛苦……又不像告诉他人的过去,只要不去刻意刺激,就不会发生类似性格变幻莫测的情况……以后多多陪陪她,多帮帮她好了……"
夜鹤放下笔,收起笔记本
“敏感词……‘家’……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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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姆唔姆,也就是说,末和希儿姐姐现在算是灾的另外两个人格咯?”
“嗯,可以这么理解噢”末笑笑,摸了摸女孩的头
大树下,两个小家伙面对面而坐,轻声说着话
“嗯!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对吧!”
“嗯,只要灾你喜欢,姐姐就喜欢”她望着灾那对与她一模一样的瞳孔,温柔说道,透露出满满的保护欲
向“祂们”复仇……那些东西已经没机会了,反正即便复仇成功她也回不到过去,反正她什么也无法改变……
一切都到这一步了……她还去祸害她人的人生,她傻吗?她不知道吗?能与身体本来的主人交流,她……不知足吗?
灾……这个机会,这份希望,这道光芒,她不会放手……
无论结局如何,无论终点如何,她想要创造一个女孩可以欢笑着、幸福的迎来那一天的机会
这既是愿望,也是救赎……
“嘻嘻,那我们就永远是朋友咯!”女孩握住末的手,开心的摇来摇去
“嗯,永远的朋……”
阵阵脚步声突然传来
“啧!该死的!”她暗骂道,一把钻进了一旁的草丛
一阵光芒从远方射出,伴随着光芒出现的,还有一大堆对灾而眼无比熟悉的面孔
“家……‘家人’们……”
“那个魔女呢!一个小孩你们都能跟丢!”为首的一人径直穿过灵体状态下的灾,不爽地大声叫喊道
“你报怨个啥?!要不是你非等你家那魔女闯祸才把她公之于众,也轮不到现在才准备火刑!”
“这……她、她之前也没告诉过我,我又怎么告诉你们!"
“去死……"草丛中,她紧紧扯着一把草,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冲动
“骗子……”
“大家,看不到我……”
一段时间后,人群消失,灾依然呆呆的立在路中央,自言自语
“灾……”
“灾!”她一把搭在了女孩的肩上,女孩这才会过神来
“啊……末姐姐……”
“灾,你很在乎它们吗?”
“嗯……他们,是我的……家人吧……”
“家人……啧……”
“……灾,你知道吗?其实人们不会在乎谎言中谁对谁错,它们只注意谁多谁少,一条狗叫,其他的狗就会跟着叫,尽管它们不知道为什么叫,也不知道被叫的人到底做了什么,它们只是狗,这是它们无法改变的天性……"
“也是身为一个人,必须明白的‘生存之道’……"
局势的改变总在一瞬,胜利属于正义的曙光,落败定为堕落的邪恶,邪不盛正当仁不让,生命不正是被如此定义的吗?
“灾……听不懂……”
“那我就简单点来讲吧”她的神情缓和了下来,摸着女孩的头轻声说道
“你在那里,过得快乐吗?”
“……快乐……”
“灾,实话告诉我,好吗?”
“……”女孩静静沉默了许久,随后一头扎进了末的怀里
“……"
“嗯,我大概明白了”她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女孩
“灾,我问你,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家……家已经不能回了啊……”
“去流浪吧……反正,我本来就是孤儿,也不是没经历过……”
“末姐姐……你可以陪着我一起吗?我不想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毕竟,你这句姐姐可不能让你白叫了啊……”
“灾,先休息吧,姐姐保护你”
“嗯……”
“明天,就明天……我会让它们亲眼看看,真正的魔女,是怎么进行毁灭的……"
“希望,你不要在乎那群东西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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