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后山,别有一番风味。
画板并不平整,也许是制造水准不太高,垫纸画起来总会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那画笔是从家里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掏出来的毛笔,调色板倒是做得像模像样的。要说最难搞的,就是颜料了,文天可是搜集了好几天,才弄出来几种基本色。尤其是黄色颜料,文天记得最清楚,要搞这东西可累死他了。
铺上画纸,提起画笔,轻蘸颜料。不知是怎么的,文天的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了这个主意,所幸就开始搜集材料,花了几天时间,总算是粗略地将这些玩意准备好了。要不是明天就要走了,文天一定会将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到极致了才会开始。
毕竟在文天的认知中,想要将一件事做完美,准备工作就是最重要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其他的小问题自然而然就迎刃而解了。就像你打游戏,打boss前总要把身上能磕的药都磕了,打团前买块表,就是这个道理。
文天可不记得自己会绘画,只是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有这种念头涌上心头,也许是自己八岁到这里之前的事情了。
“呦,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这里干嘛。”
少女的声音从文天的背后传来,回头一看,文雨不知何时出嗯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再来看最后一眼,这夜景,以后怕是在难看到了。”文天微微一笑,说道。
文雨的穿搭风格跟其他女孩不同,那些裙子什么的他并不喜欢,总觉得麻烦。和大多数男孩子一样,冬天穿长裤加棉袄,夏天穿短裤短袖,留着一头短发,假小子一个。她并不张扬,也许在村里的女孩子中并不耀眼,但真要比起来,她可算是这个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了,这点也是很好地继承了文太太的基因,对了 文太太姓赵,是村长的女儿,真不敢相信那个老头子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和孙女,还有有出息的孙子。
拍了拍地上的青草,文雨坐了下来,靠在文天旁边。
“明天我要走了。”文天说道。
“我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对于这个女孩,虽然彼此之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和文黎一样,文天将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虽然一开始文雨还是比较抗拒文天的,但随着不断地相处,两人间的隔阂已经消失。
文天侧过脸来,看见了文天双膝托着的画板。
因为时间不够,文天只是搞了一个画板,所以此时的文天盘腿坐在地上,再将画板放在的大腿上。
“哦,垫着画画。”文天见文雨一脸好奇地样子,解释道。
“你还会画画?”文雨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深藏不露啊,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算了吧,连我自己也不是很了解我。”
“大晚上出现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还有着不同常人的紫色眼睛,甚至还有特殊的法师天赋。诶,你不会其实是哪个大家族的私生子吧,或者是他族的……好像不对,你还有人族印记。”
文天拍了拍文雨的头。
“别乱猜了,反正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咱家的一份子。”
“那你打我干嘛。”
“……”
月光投射在了湖面上,银白色的光罩着整片后山,宁静惬意的气氛使人沉醉其中。
一点一横,勾勒出整片湖水;一笔一划,印刻下满地青绿;一字一句,诉说着两人无穷的乐趣。
回忆了很多,从刚见面时候的尴尬,到熟悉后的游戏,到月光下的离别。有时候,总觉得当下的时光很难熬,想要时间加快。暮然回首,仿佛过去诉苦的日子又是如此的珍贵难得,想回到过去,想时间停止。但欢声笑语的美好时光总是存在于回忆中,也是我们所永远失去的东西。
“还说?是谁因为认错了内裤误认为是我偷了内裤,还跑到爸妈面前说我是个变态。”
“呵呵,你把妈的内衣当眼罩的时候可不比我好多少。真是的,多大个人了,还能把内衣跟眼罩联系到一快去……”
“哎呦……”不用看也知道,文天再次拍了文雨的头。
互相揪丑事,这大概是每次兄妹俩聊天的时候都会涉及到的部分了,但基本上每次文雨都会胜出,毕竟文天的糗事要多得多了。
“说起来,我们一路上也经历了不少啊。那个假小子,也要长大成美女了。可惜我应该是没机会看到了。”
文天顿了顿笔,抬起头来,仰望星空。望着满天繁星,如同有了生命一样,群星汇聚,是如此的整齐有序。
从没有觉得星空如此美丽,可能是总算有时间静下来好好看天了。
“喂,等我明年成年有了职业……也许吧,反正我只对自己有信心的。”
“到时候,我一定会去找你的。”文雨突然看向文天,一脸严肃地说道。
“呵呵,到时候再说吧,能不能有潜力都是一回事。”
“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吗?”
“不是,没听说过吗,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我只是不想让你到时候太难过……仪式那天我就见到一个,就是对自己期望太高了,结果没啥潜力,高搞得自己气个半死。”
“我心里素质可不差。”
“那肯定不差,那天误会了我穿你内裤的时候调整的可快了。”
“少说几句会死?”
文天也并非是看不起文雨,毕竟真正能有成为职业者潜力的人那是少之又少的。最直观的就是,这一带几个村同一天举行的仪式,两三百个刚成年的小伙子,就文天一个人是有机会成为职业者的。
当然,能否成为职业者也跟基因有关,就是说职业者的后代能够成为职业者的机会更大,有些职业者世家的后代甚至是能够百分百成为职业者的,不过那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没那个机会的。
“你就放心吧,记得哦,别一年都坚持不下来就挂了……还有,别跟外面的那些女人乱跑,老爸说了,城里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要给我找嫂子,那也得找我和文黎喜欢的。”
我去,文涛都教孩子些啥东西啊?看来文涛是曾经被害惨了。
“好好好,我会注意的。”
“你得发誓。”
“行。我文天,在一年内不找老婆,以后找老婆也得要让文雨文黎先过过眼,行了吧。反正我又对这种事情没兴趣,麻烦的很,瞎操心。”
夜深人静,树上似乎传来鸟叫声,那是大自然朴实无华、清脆动人的歌谣。
文雨闭上了双眼,轻轻地靠在了文天的肩膀上。
“喂,你可别睡啊,我可不想把你抱回去,重死了。”
“反正你也不可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就算我真的睡着了,你也会给我弄回去的吧。”
“切。”
……
“搞定!”
文雨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文天膝盖上的画。
“不错嘛,看来你是真的会画画的。”文雨称赞道。
这时,在两人不经意间,一辆马车已然出现在了后山,停靠在了二人面前。
“打扰一下,请问您是文天先生吗?”马车旁,一个穿着魔法袍的老人向文天问道。
“是我。”文天放下了话,双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我是法师学院派来的,请文天先生上车。”老人伸出手来,示意文天上车。
“学院?不是明天才来接我吗?怎么今天晚上就赶来了?”
文天挠了挠后脑勺,他确实记得马车应该是明天早上才来接他的才对。
“这个嘛,我们是没想到这次的职业者数量会比以往的多,所以只好提前来了。如果影响到您了,那我表示非常的抱歉。”老人向文天鞠了一躬,说道。
“我还得跟父母道别呢,能稍微等我一下吗?”文天询问道。
“这恐怕不行,我们的行程比较赶。”老法师犹豫了一下,说道。
“行了,你就先走吧,我跟爸妈说就好了。”文雨拍了拍文天的肩膀,说道。
“等等。”正当文雨准备离开时,文天叫住了她。
“怎么了?”
“就是……七年过去了,从来么听过,想听你叫声哥。”
文雨翻了个白眼。
“好吧,”文雨叹了口气,“再见,文天哥。”
“照顾好文黎哦。”
文天挥了挥手,转头离去。
“走吧。”文天对老法师说道。
老法师对文天笑了笑,随即立刻跟着文天上了马车。
大片的黑暗中隐约可见些许的光耀,朦胧的夜色汇聚在整片大地之上。男孩居于左侧,盘腿而坐;女孩居于右侧,双手抱膝。女孩靠在男孩的肩膀上,两人一同仰望星空,那点点繁星,充斥着欢声与笑语。深色的基调,整幅画却绚烂多彩。
一阵风吹来,柔弱的纸张被风带走,远去,再也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