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一定要救下咲子」
「对不起,她的病情已经达到晚期,现在能做的就是请你们好好陪伴她度过剩下的时光」
今天难得有阳光照进疗养院,我正准备去找咲子玩,顺着从高高窗口透射下的光线,距离原先咲子在的病房也越来越近。「咲子,我们今天玩什么?」
因为怕突然来访会打扰到她,所以我没有着急推开房门,只是停留在房门口询问道,毕竟这时候,房间内都会传来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声音,虽然我还小,但是也明白咲子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
所以每天如此的问候,不仅仅是想找咲子出来玩,更多是希望确认,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咲子还存在我的身边。
「咲子,你在里面吗?」
依旧无人响应,走廊上来往的人流几乎要将我吞没。
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我焦急地四处寻找护士的身影,咲子一定是转去了其它病房,没事的,没事的,我一遍遍在心中重复无所谓的话语,昨天明明还一起去花园玩,而且……
「小弘」
转身的瞬间,我眼中几乎刹那向大脑投影出我此刻寻觅的模样。
比我稍微矮些许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在我的世界,穿着朴素白裙,正尽力地从比裙子还皙白的脸庞挤出一丝笑容。
「咲子」
「原来你没事」
我想直接冲过去,用尽全身气力拥抱她,但考虑到咲子,这个念头很快又被我压下去。
「对不起,又让小弘为我担心」还未反应过来,轻飘飘的身体已经压在胸口,她小小的身躯环绕我。
「我要离开这里了,该说再见了呢」
「什么?」我吃惊地俯视着咲子,「那么突然就要走,你的病怎么办?」
或许高处的窗台太久未清理,眨眼间,那股暖阳携带点点灰尘将我们二人包围,说来奇怪,明明是灰尘,在儿时的我看来却与那高天星斗别无两样,毕竟足矣耀眼的星辰早已于出现我的生命。
「小弘,还记得我们的承诺吗」
「我想现在就去实现」
至今我仍清楚地记得,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咲子眼中闪过的无奈与,憧憬?
「水族馆吗?」
提到水族馆,咲子马上两眼放光,用力地点头,第一次遇见咲子,那时她正津津有味地读一本儿童绘图,里面是她最喜欢的大海和各种各样的鱼类,能和咲子聊起来也是因为曾经了解过有关海洋的知识,她很乐于让我讲解那些晦涩难懂的原理和研究。
「真拿你没办法,最后去一次吧」
「好诶!」
我们打算坐电车过去,和家长打过招呼后就被咲子拖拽着急出发,虽然嘴上数落她马马虎虎,咲子本人倒也不太在意我的碎碎念,反而是我如今想起来,还会为自己小大人的模样发笑。
户外气温比我想象中要高,我被动地牵起咲子稚嫩的小手向前走去,距离水族馆还有段路程,但像我们这样的小孩子很难在酷暑下坚持那么久,不出所料,咲子的情绪难免因天气影响,高涨的热情也退却不少。
「今天好热啊,小弘还能坚持住的吧」
什么?我不解地凝视她,明明筋疲力尽的人是你啊喂!
「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水族馆还有很长时间才闭馆呢」我说出这些话完全是体谅面前故作坚强的女孩子,既然病还没好,再这样乱来可能发生些什么也说不定。
「不行!」
我没想到她的意志竟然如此坚定,咲子直面耀阳,握住我的手又拼命地加上几分力。
水族馆。
就这样一路紧赶慢赶,我们终究是抵达此次行程的目的地。
虽然这里不算大,但仅仅是站在门口,咲子就已经激动得凑到我跟前一遍遍询问。
「小弘,这里就到水族馆了吗?」
「没错,票我刚去买好了,这张是你的」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郑重接过那张长方形纸,像得到什么珍宝般小心翼翼地递给检票人员,可突然间她又开口问道。
「那个……可以把这张票检查完后还给我吗?」
室内比较昏暗,我看不清检票人员的脸,但我想当时他应该会感到有些好笑和震惊,毕竟这样奇怪的要求或许之前从未有人提出过吧,我暗自想到。
之后,咲子如愿拿回那张毫无意义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生怕曲折或者磨损到。
「咲子,里面就可以看到你心心念念的鱼咯」
「嗯嗯」
水族馆里面开着冷气,刚进去时的反差感让我措不及防地哆嗦,反观咲子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牵着我朝一处巨大的水缸走去。
水缸极为庞大,比疗养院的大厅还要宽阔,上方有明亮的灯光投射,恰使得海水在漆黑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晶莹蔚蓝, 有很多我不认识的鱼类在其中畅游,滑动的水波似乎在你我二人眼中清晰可见,咲子连忙扯住我的衣角,指向两边长着像翅膀般的鱼类。
「小弘,那是什么?」
幸好我在书上看到过,从容回答道。
「这种鱼叫蝠喷,性格比较温顺」
「好有意思啊!」咲子想要大叫,但碍于公共场合,只能贴近我耳边轻声嘀咕。
我没太理解她说的话,却下意识的为她感到伤心,仔细看来,在灯光照耀下,咲子的脸也愈发惨白。
只要你不离开我,来多少次水族馆我都愿意。
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又被拉往其它展区,我们二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展馆间,也有可能是因为正午并没有多少人来参观,我逐渐开始享受独属于我和咲子的短暂时光。
「小弘,你以后打算去哪里呢?」
她盯着鱼群出神,以极其微弱的的声音向我询问。
「有关这方面的事我还没有认真想过」
「我以后一定要去一次真正的大海」咲子用我难以理解的情绪诉说着。
「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好,我们约定好了」
离开水族馆后,我们回到疗养院,第二天清晨听护士说咲子已经离开了,被她的父母带回了老家。
也就是从水族馆分别过后,我们从此再未相见。
而现在,我也已经成为一名高中生。
对于我来说,儿时的回忆也不过昙花一现,但在不远的将来,我再次遇见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