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早就预料到结局，珈蓝选择的地点是某处不起眼的天台。
她拄着一柄未开锋的长剑，调整、保持状态，静候对手的到来。
“滋、滋。”
终于，天台的门被推开——
乌云悬挂在天空上，遮蔽了日暮的余辉，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微风轻轻吹过，才带来一丝凉意，伴随着薄薄的雨丝。
仔细一看才发现，珈蓝竟然一直穿着那套海蓝色校服。
没错，纪院其实是有唯一官方指定校服的，不过因为太老土而且不强制所以基本没有人会穿。
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她把外套当作披风挂在身后，随着晚风不断起伏。
“在开始之前，能问一句理由吗，你真的不打架就会死？”星牧慢慢站到她对面。
“哪有这么夸张，也就是每七天失去一种知觉而已。不过我很喜欢这个副作用，它可以逼迫我不要停下来。”
珈蓝开口，随处可见的少女声线，还有点粗鲁的味道：
“挑战你只是因为我想变强，我已经是四班最强，等赢了之后，我就去挑战第二层的最强者。”
“输了呢？”
“总结经验，锻炼之后再来挑战。”少女的语气好像是在说，等整理完错题集就能通过考试了。
星牧发现自己好像被当成了练级的NPC。
“变强之后呢？”
“扫尽，天下不平事。”与潘多拉随性扮演的人设不同，少女的话语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是认真的。
珈蓝个子不高不矮，面容普通，但任何人都能在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虽然很强势却反而有着奇妙的亲和力。
“抱歉，我现在还需要借助外力，所以提前做了些准备。”她突然有些脱线地抱拳道。
在星牧那个年代，倒是没什么人用剑，大家都是力大砖飞，能把人砸死就是好兵器。
可没有互施剑礼、友好切磋的浪漫。
“嗯，我无所谓。”
像她这样的人，星牧也曾遇到过好几个，最后结局都不太好。不过他也觉得佩服，每次都会让他也叩问起自己修行的目的。
一开始是为了长生，后来是为自由。如今大概是，为了愉悦。
反正要让他去为了天下苍生什么的上刀山下火海是不可能的，他从来都只为自己而活。
至于更现实的原因则是，他发现魂修筑基之后不仅无法吸收各种能量，反而被限制成了只能从自己的强烈情绪中增加修为。
如果不是真的无聊，谁又愿意去钓鱼呢。
珈蓝只用一跳就跃上了两米高的储水箱，高举长剑。
一点赤色的雷光在眼眸中摇曳，此刻的她，不是祈求雷神赐福的巫女，而是将敕令昭告云端的王者。
她人不美，但存在方式却是极美的，让人生不出阻止的意愿。
白色的闪光将天地劈开，不偏不倚地落在珈蓝身上，颇有种金丹渡劫的气势。
雷光被法则固定，赤色的铠甲凭空出现，紧接着，渐渐布满经络和符文，直至被外衣状的散溢雷电完整包裹。
轰。
雷鸣声晚来一步，为二人奏响战鼓。
“难得状态这么好，先来一发吧。”
珈蓝说完，横剑挥出，被赤雷实体化的斩击嘶鸣而来。
星牧伸手将其捏碎，虽然无法增加修为，但把电力当作灵气吸收还是能做到的。
“你也可以吸收雷电吗？”珈蓝好奇道。
“我只是把人体的绝缘性放大一百倍，不导电了而已。”
珈蓝一脸不信的表情，脚踏流光，如离弦之箭袭来。
身姿向后弯曲成满月，剑锋在雨中拉出雪亮的莹光，正面的大力劈砍。
“当!”
不考虑神通术法和寿命神识的话，此刻珈蓝的战力已然可以媲美先天境初期。
‘当当……’
“呱。”星牧默念法决，并指成剑，吞刀神通凝聚其中，与长剑不断碰撞出金石之声，却是一步不动。
“怎么了，连我的指甲都砍不断，还想扫平天下。”
嗤笑的话语，似乎让心情愉悦了些，那么今天的玩闹就是有价值的。
天台之上，二人的身影不断的交错、重叠，而每次分离后的刹那，珈蓝必然会毫不喘息地发起新的攻势。
不知疲倦的身影像是撕咬猎物的野兽。
“过刚易折的道理难道不懂吗？你可没有什么不死性。”
星牧并不是想摧毁少女的信念，只是觉得在逆境中不断失败又不断站起的她很美而已。
仅仅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正如他期待的，珈蓝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完全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消耗掉甲外的浮雷，铠胄更加精炼，剑锋挥舞地愈发快速，脸上满是专注的神情，死死盯住星牧的动作。
敌人看不起她，想要玩弄她，正因如此才有胜机。
只要稍微抓住一丝大意的漏洞，就能反败为胜。
“差不多玩腻了。”修为涨了一点，但不多。
星牧两指夹住长剑，另一手握指成拳，朝铠甲最薄弱的头部轰出。
神通将赤雷如陶瓷般击得粉碎，少女也被打飞出去，将储水箱撞得凹陷出大坑。
除了被打肿的右脸，珈蓝面无血色，但还是强撑着站起，战斗的本能驱使她继续进攻。
再次走到星牧面前，她恶狠狠地咬破嘴唇，至少不要让双腿发抖。
“你以为自己是漫画主角，还是觉得我人很好？”星牧不留情地嘲讽道。
珈蓝咳嗽一声，内脏好像有些移位，乱七八糟的气息让她感觉到身陷淤泥的苦楚。
她有气无力地解释道:“只是想要突破极限而已，就像长跑一样，到达极点之后继续跑就能变得更强。”
“所以这次惨败就是下次战胜你的契机。”
她是一个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战斗狂。
某种方面来说，她和星岚一样，副作用对她自己而言有利无弊。
从一开始，怯懦与惘然这种东西就没有出现过，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驱使着她不断挥剑。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她只需要为剑锋指引方向就够了。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这次星牧是真的愉悦了，从未见过如此自大之人。
他就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大笑着在少女的左脸补上一拳，将她打晕过去。
“咳咳。”
假设突破到先天境需要点亮三十颗星的话，现在总算是点亮了一颗。
收拢笑意，星牧满足地转身离开，该去做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