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秦广王给周飨展示了面前一排无魂的躯体后,周飨皱了皱眉,决心选一个看起来与自己生前躯体类似的暂住——反正他的肉体已经废掉了,调查完后等处理好秦广王对他的误会就可以去投胎了——他如此想。然而被夺取魂魄的几具躯体中,女性的倒还好,男性的简直不堪入目——有的过分羸弱,周飨并不觉得这具身体能撑得住别人的攻击;有的过分臃肿,周飨简直怀疑这样的身体能否施展轻功。
“君上……实在不行,臣以为女性身体也未尝不可。”秦广王劝道,“死的这几个男人都没什么大用,倒不如女的好,一是方便您施展武艺,二是女性的身体也更轻巧些。”
“……”周飨沉默许久,转头看向秦广王,“若等我查完此案……我是该去转生吗?”
“君上,您到那时应该归位。”秦广王恭恭敬敬地向他鞠躬,“泰山府君不能一日不在位,地府中事务庞杂,我等小小神君恐不能处理。”
“……什么东西。”周飨皱眉,并不想和他们扯上太多关系。他转身朝那群女子看去,最终选定一具与自己生前相貌有几分类似的女子躯体,“她也是被夺了魂吗?”
“是。”秦广王点头,“这位是道州周家长女周苫,魂魄没了快一百年了……”
“就她吧。”周飨想起位于道州的那位濂溪先生,这位多少该和他有几分血缘关系。再者自己也姓周,倒是多了几分亲切感。
“好。”秦广王赶忙答应,周飨突然抬手:“慢着。”
“君上还有什么事?”秦广王问。周飨看着他:“你为什么能确定我就是泰山府君?”
“因为上一任府君崔子钰在转世前留的线索。”秦广王恭敬道,“崔先生留言,下一任泰山府君将是道州人士,曾于人间任提刑,因冤案而死。”
“我怎么信你?”周飨皱眉,“我怎么能肯定你没有别的心思?”
“周大人宽恕老臣吧。”秦广王不卑不亢、态度诚恳,“现在您能相信的,只有我们地府中人了,神界和人间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神界?”周飨皱眉,秦广王忙推他:“您不是要去查案吗,您自然会查清楚的。我们地府能否重振生机,就全寄托在您身上了。”
周飨被他推了个趔趄,然后就感觉眼前白光闪过头脑发昏。他心中大叫不妙,万一中计了怎么办,但考虑到自己现在一身清白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被利用的资本。等他考虑清楚后慢慢睁眼,人已经躺在白马庙内了。
他缓缓起身,揉了揉额头——猜想中的不适并没有出现,他的灵魂和这具躯体融合得很好。只是——他附身看着自己胸口凸出的部分,叹了口气。
这次她不能再凭借自己的官家身份来查案了,事情变得棘手很多。她打算先找找宋家那位姑娘问个清楚,看看这地主家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正想着,大门突然被“咣”一声推开,一位女冠有点冒失地闯了进来,看见半躺在地上的周飨,惊叫一声赶忙捂住自己的嘴,跑到她身边蹲下并满脸关切地看着她:“姑娘,你是哪里人氏,又是怎么进来的?”
“我……”周飨张嘴,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在她印象中女性的声音一般是温柔或尖细的,这副身体的主人的声音却更沙哑更中性化一些。她解释说自己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至于籍贯——她并不能保证这位女冠是否另有所图,但又为了方便查案,于是言称自己是扬州人士,意有所指。
那位女冠瞪大了眼,有些惊喜的样子:“我也是扬州人!姑娘你是哪个村子里的?或许我们可能是老乡!”
偌大一个扬州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周飨心中吐槽,但想了想,回答说自己是郭家庄人。
“我也是郭家庄人!姑娘你也是从那地主家逃出来的吗?”那女冠紧紧握住她的手。周飨一下警觉起来,点了点头,故作伤心地瘫软着依偎在那女冠怀里:“不……我是因为心有所属然而父母逼婚,不得已才逃出来的……”
“可怜的姑娘……”女冠抱着她,“姑娘如果愿意,来我白马道观呆一段时间也好,等有时间,我可以帮姑娘通知你那心上人来接你。”
“真的吗?!”周飨双眼放光,紧紧攥住女冠的手,“多谢姐姐……还不知姐姐姓甚名谁?”
“我姓宋,道号盈玉,是在茅山修行的女道士。我看你比我小上几岁,你便喊我宋姐姐就好!”
周飨笑着应了声好,于是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问这宋姐姐有什么吩咐。宋盈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没什么,让她先自行找个位置歇息,她要先打扫一下白马庙。
“不如我也来帮姐姐吧。”周飨道。宋盈玉忙摆手拒绝:“不不不,我自己就好,如果让别人帮了,师父要怪罪的。”
“师父?”周飨好奇,宋盈玉微微一笑:“我的师父是何仙姑,位列八仙,名气可大了!”
“何仙姑?那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怎么可能存在。”周飨故意撇撇嘴装作不信的样子,“而且姐姐,你不是在茅山修行吗?”
“就算这样,我也可以是何仙姑的弟子嘛!”宋盈玉道,“我们只有在试炼的时候才会回云霞洞,平时基本上都在各地修行。比如我这次就是来了白马庙,来这里修习一段日子的。”
“原来如此!姐姐着实厉害!”周飨称赞道,“姐姐知道吗,这郭家村几月前死了不少人呢!”
“死人?!”宋盈玉转身惊讶地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
周飨观察着她的表情,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说来姐姐你可能不信,那扬州有个地主,他家里人死光了!还有一个扬州官,他也莫名其妙的就暴毙了,真的好生恐怖,我逃出来也有这一层原因……”
“那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亏心事吗?”宋盈玉放松下来,继续打扫,“不做亏心事,没有鬼敲门!”
“这也不好说吧……”周飨缩了缩脖子,“可是,为什么郭家庄所有姓宋的,也都死了呢?”
宋盈玉身形一顿,然后慢条斯理地继续打扫起来:“别传谣,人家可能就是单纯的病死了。”
“……嗯。”周飨观察着宋盈玉的小动作,忍不住勾唇在心里冷哼。这宋盈玉和那起案子必然关系匪浅,至于能否找到紫水晶,估计着也要从这宋盈玉身上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