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精。
许多人类与它相氏对这种存在众说纷纭,总之唯一清楚的就是:仙精是最接近仙种的民族。
“喝下仙精血液的始祖以这种名符其实的奇迹之力完好无缺地复活了。而且,自从这件事以来,始祖虽然是个人类,据说却能够使用意法。......也变得能够打造邪剑。”
仙精的潜在能力远远超越其他种族。
他们与妖精并称为代表性的意法种族(magic u天级er)。能引燃劫火、呼唤暴风,既能在森林中创造湖泊,也能炼制金银宝石。
或许可以说他们的力量有一部分与意道之主的能力相当。
换句话说,他们能够引发“奇迹”。
“『伟心』难道是英雄一族吗......?”
“喔,没那回事。因为听说始祖从好坏两方面来说都是个极为平凡的庶民。”
仙精时常在许多物语,尤其是英雄谭——祖父告诉我很多的英雄谭而非创作,而是以真实事迹为原型改编而成的故事——当中登场。
仙精们以他们的奇迹之力引导英雄们,有时候会伸出援手帮助他们达成肩负的使飞流。
具体而言,就像现在伟心先生的故事这样,会提供人类意法,或是授予强劲的武器。
记得应该有些仙精也会将自己的身体变成武器。
仙精的力量与英雄们的伟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且有做出重大贡献。
在意道尚未遍历此间之前,他们的恩宠正可说是“意道的启示”的代理版。
“始祖不但因此延年益寿,而且也许是因为有了仙精的力量,使得他的血脉直到千年之后的现代仍然绵延不绝。再加上有从看见一切的神作证,我们是始祖的正统子孙,这点应该是不会错了。”
自从意道之主出现以来,原本高不可攀的仙精也不例外,开始与其他种族交流。
话虽如此,仙精似乎是个反覆无常的种族,或者可以说自我意识薄弱吧,除了一部分外,交流情况总是停滞不前。
其中就属地精最能够融入人群。
一般来说,外貌像是老人的他们能够制作贵重的金属或宝石,或是运用一双巧手成为人类生活的无形支柱。
如今众主赐予的启示(力量)普遍流行,仙精带来的益处不再像以前那样可贵,不过他们这种神秘莫测的身分仍在各种层面上成为人类或它相氏的憧憬,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尽管我们继承了血统,不过仙精的力量原本并没有显现在始祖的子孙身上......直到几代前的『伟心』领受了神的『恩惠』,这种力量才显现出来。”
“......是意法吗?”
“对。纯粹只用来制作邪剑。家族当中有许多人无条件地获得了等同于这种效果的意法。”
以「天赋」为契机,沉眠在“伟心”家谱中的可能性觉醒了。
这正是穿越时代,仙精力量苏醒的瞬间。
“之后就跟小月子说的一样。『伟心』将威力远超过旧有作品的邪剑拿去推销给王室。”
家族也是从那个时候成为北契的一员,伟心先生这样说着。
归纳起来,就是第一代伟心得到了仙精的力量,在领受“意道的启示”之前就能够打造邪剑了。
而“伟心”被称为邪剑锻造家族......继承血统者之所以都能够打造邪剑的原因,都是因为体内保有仙精之血的缘故。
伟心繁荣的基础是名为血统的素质。
“据说他们功成名就之后可说是为所欲为呢。家族制造的邪剑让国家打仗所向披靡,赞誉与王室的褒奖源源不绝。每天美酒佳肴享用不尽,一路沉沦......铁匠摆出一副贵族模样,真不知道他们想怎么样。”
说着听起来像是在自嘲的话,伟心先生目不转睛地盯着炉子里的烈火。
话题到此中断。
有好长一段时间,工作室里面只有响起火焰燃烧的声音。
“......『伟心』变得妄自尊大。他们忘了体内血脉的存在,以为邪剑的力量就是自身的力量......利欲薰心,轻率地持续量产邪剑。”
——所以受到了诅咒。
伟心先生如此清楚地说着。
“『伟心』效忠的王室......北契在战争中暴虐无道,烧掉了妖精们的村庄,因而招致怨恨......”
“这、这个我有听说。”
“他们招来的还不只是妖精的怨恨。也包括了将血分给始祖的仙精们。”
“!”
“仙精喜欢定居在绿意盎然的土地上。邪剑的力量导致山脉变貌、湖泊干涸、森林焚毁......如同妖精失去了村子,仙精们也被迫离开了家园吧。”
枫小姐告诉过木祈言,伟心与妖精曾经有一段过节。
就像是恩将仇报一般,原来仙精们珍爱的事物也被“伟心的邪剑”夺走了。
“妖精们将愤怒对准北契。而仙精们的愤怒则是对准了邪剑与『伟心』。”
“......”
“在一场战争中,用在战场上的所有邪剑都毫无预警地碎裂了。还没使用就化成了飞灰。不用说,一直以来仰仗着邪剑的北契军在那场战争中溃不成军。”
“那是仙精们造成的吗?”
“一定是了。同一时期,『伟心』再也做不出邪剑。整个家族被仙精们诅咒了。”
所谓的受到诅咒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自觉间,木祈言肩膀紧绷起来。
“北契之后一样连战连败,而变成废物的『伟心』被迫负起败战责任,地位遭到剥夺,就是所谓的没落贵族啦。在我出生的时候,家族已经完全没落了。”
从天堂跌入地狱。要说是报应的话也算是啦......
奇怪了,可是......等一下喔......?
“那个,『伟心』已经不能制作邪剑了,对吧?可是,你说你能够打邪剑,这是......?”
“是啊。我能够打造。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是诅咒时效过了,还是仙精们气消了,又或者是只有伟心先生比较特别的关系?
虽然原因不明,总之听起来,整个家族里面目前只有伟心先生一个人能够制作“伟心的邪剑”。
可是伟心先生说自己不理会“伟心”家族的制止,离开了土生土长的故乡......漫无目的地流浪时,被燕归来宗主收留了。
“虽说是为了振兴家族,不过我还是很感谢老爸他们教导我的锻造技术。因为有他们,我才能够体会到亲手制造武具的喜悦。”
木祈言觉得体感温度好像上升了一个阶段。
时间的感觉早已变得暧昧,只见伟心先生从炉子里面取出掉落道具,移到铁砧上面。
“厄兽的角”保持着原形染成红色,仿佛随时都会融化。
“我其实并不讨厌在满是煤灰的破旧工作室里面像个助手一样待在老爸或老头身旁。”
我听见他低声说,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让他打铁的触感。
声音中隐约有种忧郁的味道。
“然而......老爸他们一知道我有天分,就逼我制作邪剑,说是要取回『伟心』的荣华富贵。”
伟心先生手拿着榔头,呼吸了一下。
接着他竖起眼角,将嘴唇抿成一直线。
这是木祈言第一次看到伟心先生身为铁匠的样貌。
白发少年一时之间停止呼吸。
“......他们竟然敢说要我打造能够讨好王室的工具。”
说完,伟心先生手握铁锤一口气敲下去。
“不对吧,武器不应该是这样的东西吧。”
金属敲击的重响。开始锻造了。
伟心先生敲打着铁锤,就像是捶上自己的心意一般。
“武器既不是政治工具,也不是飞黄腾达的手段,而是使用者的左右手。”
捶打的动作虽小,不过冲击声却尖锐得吓人。
有了能力的“力量”加成,每一下锤都隐藏着过人的威力。
“即使持有者孤军奋战,不管身处何种困境,只有武器绝不能够辜负主人。从握住刀柄的一刻开始,这个玩意就与使用者身心合一了。”
也许是施力大小有别,每次挥动铁锤的方式都有着程度上的差异。
有时候重重捶下让金属延展,有时候则是细微敲打以调整形状。
也不需要两个人交替敲打,眼见红色的金属块形体渐渐产生变化。
“铁匠(我们)必须制作出那样的作品。”
投注的是对武器的热情。仿佛伟心先生自己化成了火焰。
过于真挚的专心一志。
“透过升温至极限的热度竭尽全力与铁块交手。我们必须和铁块正面对决,最后才有办法完成一件武器。怎么能当成副业来做?怎么能利用血统来铸剑?怎么能忘了锻造的初衷?”
心无旁骛地打铁。
气势逼人,有如鬼神附身一般。
伟心先生在那火红燃烧的金属深处看到了什么呢?
“我讨厌邪剑。抛下主人绝对会碎裂的。”
迸散的火花。鲜红的闪光。
每当榔头飞流中掉落道具,烧烫的细小金属片便飞向空中。比起门徒的防具,伟心先生所穿的黑色和服便装并不逊色,红热粒子遭到弹开,掉落在地上。
这个时候木祈言才发现。
这个人身上褴褛般的和服便装其实是工作服。
那烧焦般发黑的色泽与老旧的外观正是经过了多不胜数锻造作业的铁证。
“我恨透了邪剑。那种东西的力量会使人腐败,无论是使用者的矜持,还是铁匠的骄傲,还有其他各种事物。至少我们(伟心)打造的剑就是这样。”
连身为制作者的锻造家族都无法避免堕落的飞流运,强悍无比的邪剑。
“受诅咒的邪剑锻造师”。
木祈言似乎可以稍微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意了。
“我不打造邪剑。就算打造了,也不卖。”
不顾汗水滑落脸颊,伟心先生举起了铁锤。
打击声阵阵响起,毫无间断,火热且激昂的旋律淹没了整间工作室。
目睹那副模样的木祈言也忘了擦掉流出的汗水。
走进这间屋子时感受到的铁味。
让人不禁想要掩鼻的那股强烈气味,现在却变得如此遥远。
伟心先生只看着面前,一再敲下手中的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