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战争机器,我的身上配备了几乎所有和战争有关的组件。反红外系统协助我找到并摧毁了碍事的摄像头,光学迷彩及消声系统让我得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排除威胁。我无声地潜入楼中,游走在廊柱与廊柱之间。楼内没有火,但温度并不低。我捕捉道一股煤油的气味,看来,这铺天盖地的火并不完全是燃烧弹及爆炸的成果啊。
我感到有电磁信号从我身边掠过,我拦截了信号,令人发笑的是,他们的通讯频道加密有些过于简单,可能这座城市并不是非常发达吧。
通过数字信号的发射与接收,我确定了他们的精确位置。确认没有混杂己方人员后,我将手臂架稳权当狙击枪,贯穿了离我最近的敌人的头骨。他没发出任何声音便倒下了。接着,我如法炮制,当他们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人了。他张大嘴,似乎是想向对讲机中呼救,我的子弹便从他大张的嘴中穿过,在他的脊柱上钻出一个染血的孔。
我再次进行了多维度的危险评估,危机等级已经降低至战争平均水平以下。我于是解除了迷彩和消声回到了那个小队那里。
“我们直接从巷子突围出去吧。刚刚我没有看到敌人。”总之我先试着这么说了。虽然他们也是我方的人,但难保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他们不会迫害我。毕竟,战争机器是毁掉不知道多少人生活的东西啊。没有感情,不分善恶,只会一板一眼地执行命令……这就是大多数人对于战争机器的印象。
他们可能也认为在这里干等着也是一死,突围生还的可能性还要更大一些,于是所有人都认同了我的观点。我们搀扶伤员,缓缓挪向巷子。突然,一道信号被我自动拦截了下来。我本来以为位置的情报是对方传给敌军的,他们才得以构筑包围,现在看来,说不定。
信号里只有一句话,还是加密的,安全性比刚才那些人的加密要强不少:“埋伏人员消失,实时位置已共享,重启计划。”
我可以确定是我们人之中出现了内奸,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定内奸的身份。我反向搜寻,根据电磁波的加密方式找到了拥有相同加密方式的通讯频段。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内鬼竟然就是那位看起来很可靠的队长。
“你们队长什么时候加入组织的?”我问被我搀扶着的伤员。他们本来不想让我搀扶伤员,可他们人手不足,我又展示了充足的力量,于是一位被伤了腿的人便被分配给了我。
他想了想,抬头看了一眼浓烟密布的天空,说:“应该是两三天前吧……裴议长说他战斗经验丰富,是很可靠的人才,希望他能加入我们队伍,增强我们的综合战斗水平。之前,在我们想解决掉他的时候,他却说想要加入我们,于是我们便同行了。”
“看来他确实够强啊,”他指了指队长,无力地笑了一声,“比我强多了。”
“你没必要因为这个而自责。”我忍不住开口安慰他,“人类和战争机器的战斗能力是不平等的,战争机器肯定比人类更擅长战争。”
他先是消沉地点了点头,旋即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我。看来他听懂我想表达什么了。
“我是战争机器研究所曾经的研究员,侥幸没有被杀掉,逃了出来。”我在保障可信度的前提下杜撰了一个虚构的身份,对他说。我拥有战争机器相关的全部资料,所以其实也不算说谎。如果给我足够的资源与计算时间,我甚至可以给自己设计出一套新的机体。
使用这个身份的目的还有很多,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我再次对队员说:“我刚刚拦截了他发射出去的信号,用了很强的加密。解密出来是‘埋伏失败’这类信息,你怎么看?”
为了不被队长发现,我开启了针对人工智能声学识别的声学干扰。队长是第二代机型,而第二代声学识别系统并不是很完善,我可以在我们的话中夹杂可被那套系统识别的杂音,从而隐瞒真正的话。
他眉头紧蹙,面色看起来很纠结。我毕竟是个陌生人,按理来说没资格对他们队长指指点点,但正如我不愿自己是战争机器一事暴露的理由,如果队长是战争机器,还与敌人处于同一阵营,那么一定要排除掉吧。
我们出了小巷,离开了满眼的火光。第二代战争机器比第一代要强很多,仅论量化后的战斗力就比一代强了4倍左右。然而,在纯战力角度三代机仅比二代机强了1.5倍,也就是说我需要更多的准备才能在不暴露的前提下解决掉这一隐患。
我模仿队长的波频向原本的收件人发消息,大意是解决掉了小队但小队太强还有援助最后同归于尽了。我不知道他们对于二代机的战斗力有没有具体的概念,如果有的话,我很快就会穿帮,于是我将发射地点篡改为刚才我们所在的小巷。
我的能量不够了,只剩大约30%,因此需要速战速决。我再次找上那位队员,他的伤不算严重,此时已经能够自己走路了。我请他布置了一些东西,如果计划没有改变的话,今晚我便能解决掉队长。
我们在快要变成一片废墟的城市中移动着。同时我也找到了与队长联络的人,正是裴栾。出乎我意料的是,裴栾不仅是反抗军的领导,也是政府的领导人。他明明掌握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却容许了水泱波的集团存在,这令我感到十分惊讶。此前我在探索的时候找到过一些关于裴栾的含义不明的资料,现在想来正是因为他这一人双身份吧。
不论原因究竟是什么,既然我决定要协助水泱波建立新的政府,那么与水泱波集团对抗的裴栾集团就是我需要击溃的目标。这就是战争机器被人恐惧的原因之一,我们有着人类无法比拟的决心,与无与伦比的行动能力。
白天我们没有遇到任何敌对力量,可能是队长蓄意回避了。虽然人耳分辨不出来,但我确实接收到过数次5分贝左右的枪响,每次收到枪响,队长都会带着我们紧急改变方向进行回避。虽然他不说理由,但我确实明白了他的立场,大概是同时保护敌我两支部队。不知为何,虽然我拦截掉了实时位置传输,但裴栾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获取我们的位置。
思来想去,我认为解决队长远远不如直接胁迫裴栾妥协有意义。于是,在转过一个墙角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队伍。
裴栾所在的地方已经被我定位出来了,我躲在一栋有太阳能蓄电池的建筑里,从蓄电池中扯出一根线,接在自己身上。同时,我也对我的武器用蓄电池进行了能量补充。
在我电量充满的同时,我看到漫天的星星从水面中浮起。我突然想到水泱波,我忘记给她留食物了,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正常活动?
反正不差这几分钟,我这么想着,在隔壁商场中提了一袋子压缩饼干和水一类被归类为必须食品的东西,接着将自己调为最大功率,向那栋医院飞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