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航

作者:常州鱼晏 更新时间:2023/9/1 22:03:43 字数:2712

昏暗的房间,潮湿的床板,漏雨的屋顶,墙角长满了青苔,遍地是腥臭的血水,从门前的台阶流下。

几只鲤鱼还鲜活着,在铁桶里蹦哒,溅出的水花拍打在沃玛的脸上,当她睁开眼睛时,还是感觉到浑身疼痛,头晕目眩。

她扶着黏糊的墙壁缓缓起身,环顾四周后,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简陋的木屋,而自己却赤裸着身体。

她羞红了脸,赶忙用双手遮住上身,慌张的她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不过当声响停下时,除了鱼撞击铁桶的声音和呼呼吹的海风,夜晚又静下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用树枝做成的衣架,她的衣服就在上面。

沃玛伸手去拿衣服,外面却刮来一阵冷风,让她瑟瑟发抖,时常有脚踩泥沙的声音传来,加快了沃玛穿衣服的速度。

她想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突然,门前出现一道影子,沃玛被吓了一跳,一边往后退,一边摆好迎战的姿势,她咽了几下口水,门外到底是什么东西?

鱼腥味变得越来越浓,脚步声也变得清晰,沃玛的心跳加速,刚想要问话,却被对方抢占先机。

“你醒了?”,厚重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听上去是个年纪很大的人。

“你是谁?这里是哪?我为什么……”

“嗯……看来脑子还能思考…我是皮斯芙的老友,你在我的海边木屋…咳咳…是她托我照顾你的。”

那个男人慢慢靠近,沃玛看清了他的脸:嘴边一圈红棕色的络腮胡子,高挺的鼻梁,老鹰般的眼神,戴着一顶帽子遮住了头发,是沃玛在书中见到过的船长帽,只不过边缘破烂不堪,像狗啃了似的,他的身上有很重的鱼腥臭、烟草味和腐木味,穿着一件又潮又破的黑色风衣。

沃玛很在意他脸上的疤痕,看上去是一个很角色,一想到接下来要和他相处,沃玛不经打了几个寒颤。

“请问…您是皮斯芙老师的老友?”

“我不喜欢客套话,叫我普汀就好。”普汀向身后望了一眼,啧了啧嘴。

“天亮了,你能走的吧,孩子?”

“走?去哪?”虽然皮斯芙告诉过她,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但沃玛打心底对他有点害怕。

“日涌海峡。”普汀显得有点不耐烦,但也可能是沃玛的错觉。

“我们……要出海?”

“没错,去人类大陆,而安全互送你就是我的任务…”

“我做不到的……”沃玛一想到自己的故乡在这里,而失散的亲人可能还在瑞思特流浪,她是不会抛下这里不管的。

正当沃玛沉浸在悲痛中时,普汀却不知何时来到沃玛身后,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袭击了后颈,意识模糊起来。

“我就知道,但这是为了你好,对不起了……”

普汀的脸像蟒蛇一样扭曲在一起,直到一片空白。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白天了,晴空万里,还有几只海鸥振翅飞翔,沃玛感到大地在晃动,一下惊醒了过来。

再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熟悉的森林,也不是记忆犹新的小木屋,而是茫茫的大海,一望无尽,她看到后颈有点痛,才想起来昏倒前的事,就像绑架一样,自己被卖到了大海上。

她在甲板上逗留了一会儿,却没找到普汀,于是她走向了船舱,这个船不大,船舱中只有一个窄窄的走廊,左右各两个房间。

沃玛敲了敲第一个房门,无人应答,于是她轻轻地打开门,里面装满了火药炮弹和一些杂物。

第二个房间依然没有人,但却上了锁,这勾起了沃玛的好奇心,不过破坏的事情不适合她干。

第三个房间是个空房,只有一个床。

还没等沃玛敲响第四个房间,门就打开了。

“醒了?”沃玛被吓退了几步。

不过很快,恐惧转化为愤怒,沃玛摆出自以为凶狠的脸色,“你为什么绑架我?”

普汀没有表情的脸像一个沉默者,但他还是道出了原因,“我知道你不会自愿来的,只有这种办法才能保护你……”

沃玛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普汀却悠闲地走上楼梯,看样子满不在乎。

她气愤极了,拦住了普汀的去路。

“就算是皮斯芙老师拜托你的,也不能这么粗鲁吧!”沃玛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还是有点害怕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老头子。

“你是树妖?”普汀露出一丝不屑和怀疑。

“是啊……”沃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住了。

“还以为是个安分守己的孩子,皮斯芙真是的,除了会人类语,和那个兽人女孩有什么区别?”

普汀将沃玛推到一旁,径直走到甲板上。

兽人女孩?那是谁?为什么皮斯芙没跟我讲过?源源不断的疑惑占据了沃玛的大脑。

不过就普汀刚才那个态度,沃玛知道不能着急问。

船上的时间好像漫长了许多,如果说养伤的那段时间是无趣地消磨时光,那现在就是在囚笼中找乐子。

刚开始沃玛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感到十分好奇,船上有很多连书上都没有的神奇事物,像是一个装着水龙卷的玻璃瓶,起初她认为是一个装饰品,但当她伸手触碰时,却感到无比强大的魔力,于是她又认为是召唤水龙卷的魔法道具,敬而远之。

还有一对青蛙腿,只不过长的像鞋子一样,沃玛拿起来仔细观察,发现确实是一双诡异的鞋子…

有趣的事物并不多,沃玛从仓库走出来,看到普汀站在船首,悠闲地抽着烟,观望着海。

这倒是提醒了沃玛,她初次乘船,却没有静下来好好看一次大海。

风平浪静,偶尔有几只小鱼跳出水面,初次之外,并没有什么趣事,只是觉得很神奇,海是怎么形成的?海的那边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到底会发生什么呢?我的亲人……在那吗?

沃玛双手支撑在扶杆上,右手托着下巴,数着经过的海鸥,吹着海风,吹起她三天没理的乱发,脸上的污泥成块,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在进行一场未知的,没有退路的冒险。

她望着海面,看到模糊的自己,会有一种错觉,自己在海底,漫无目的地飘着,也会想起最开始的悲剧,和不久前的分别。

因为麻木,因为劳累,她流不出泪水,渐渐的,她睡着了……

“喂,孩子,吃饭了。”普汀摇晃着沃玛的手臂,看到她睁开眼睛,就转身离开了。

已经是黄昏了,沃玛坐起身来,掏出怀表,却发现怀表停了,这让沃玛不知所措。

“来啊!”普汀在起居甲板喊她,可沃玛却像听见了什么乱码一样,呆在原地。

“怎么搞的?”普汀又一次大喊,但沃玛还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她又低头看向怀表,她懂了,要么是怀表坏了,要么是魔力耗尽了,现在她不能听懂除树妖语的其他语言了。

她快速站起来,用手比划着,时而指着嘴巴,时而举起怀表,露出一副慌张的神态。

普汀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毛病,于是上前查看。

“我现在无法沟通!”沃玛急坏了,大喊到。

普汀也有点被惊住了,但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现在无法用语言沟通。

于是他又试了试蜥蜴语,那是他为了和蜥蜴一族交易而学的,但也无济于事。

沃玛指了指怀表,可能是这个引起的。

“唉。”普汀叹了一口气,不过并没有慌张,因为有过类似的经验,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普汀领着沃玛来到起居甲板,晚饭很简陋,一盘油炸小鱼、一碗海带汤和几个苹果。

味道很鲜美,看来这个粗大的男人厨艺上的心思还挺多,沃玛又啃了一个苹果,转而研究起怀表来。

她掀开背后的盖子,里面有一个立方体魔法石,发出暗淡的光芒,看来是没魔力了。

沃玛不知道自己的魔力是否够充能,但也只能拼一次了。

她将怀表我在双手中,屏息凝神,往里面注入魔力,像血液般涌入魔法石。

但因为魔力消耗过大,沃玛又一次昏倒在了桌面上,手中的苹果随之掉落,而魔法石也再次发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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