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我都试着跟大叔看守对话,但他也都只是微笑着看着我,完全没有与我对话的意思。第九天夜晚。
牢房里只剩我和莉莉娅了。
在这四天里客人的数量不断减少,今天就只有一位客人上门,目的也是为了买走前几天看上的最后那位小姐姐。
她期间没有抵抗,表情也没有变化,但是流着泪……
被买走时,莉莉娅的表情很难受,虽然我也有点不舒服,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安心感。
我在安心买走的不是我或者莉莉娅,在庆幸还没有碰到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但随后在理解这份感情后,席卷来的罪恶感差点令我吐出来。
今天大叔看守的表情好像没有前几天那样豁达了的样子了,虽然不及第五天夜晚时那样的愧疚感,但还是有点失落的感觉。
不过,我现在的状态也顾不上这些了。
我现在感觉身体非常难受,粗狂着喘着气,身上也第一次开始流汗,而且感觉身体有点冷。
在第八天开始就有一点不适感了,原因我可能知道是为什么。
头发变白了。
现在只剩一厘米左右的淡红色了,在随着头发变白的同时,我的身体也变的越来越不舒服。
果然这红色不是色素啊,这难道是我的血条吗?
真是令人好奇,这红色的到底是什么,又该要怎么补充才行呢?
「米拉……你真的没事吗?」
莉莉娅在我背后用很担心的语气问着,似乎声音还有点颤抖。
这次是换我被莉莉娅抱在胸前了,温暖的体温真让人感到舒适。
「不知道……希望没事吧,对不起莉莉娅,我要睡了。」
「嗯,晚安,米拉。」
明明平常一瞬间就能睡着的,但这次我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中断了意识。
♂ ♂ ♂
醒来时已经是阳光明媚的时候了,现在应该是中午吧。
中午?我竟然早上没被叫醒吗?
牢房门口放着两个黑面包和四杯水,怎么回事?
「米拉你醒了吗?」
莉莉娅的声音从耳边偏上一点的位置发出,看来我还在莉莉娅的怀里。
「嗯……醒了。」
刚刚那是我的说话声音吗?简直就像是要死了一样的虚弱声音。
而且大脑的感觉很模糊,身体也非常难受,手也抬不起来,视野不太能看清东西,听觉好像也有点不太正常,头发……啊,几乎变成全白了。
「怎么样?身体感觉好点了吗?」
「……对不起,还没有呐。」
莉莉娅的声音非常动摇,听到了我的回答后抱的更紧了。
「怎么办,米拉,我该怎么办才能帮你!?」
声音很着急,同时也很悲伤。哎,真的是个好孩子啊。
是啊,该怎么办呢。
线索……虽然不至于全部没有,但我不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
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满足感,我似乎在渴望什么东西,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么……你能帮我把黑面包和水拿过来吗?」
我说完后,莉莉娅就把我轻靠在墙上,然后小跑过去拿起了一个黑面包和一杯水,又小跑了回来。
表情似乎很着急,而且很不安。
「快吃吧,米拉。」
莉莉娅把黑面包一点点撕开来混合着水放进我嘴里。
不是这个……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话说莉莉娅,为什么今天我们没被拉去铁笼里呢?」
「不知道,在早上有个人打开牢房门后方下了两个黑面包和四杯水就很开心似的离开了。」
气息感知能力……嗯,虽然非常混乱,但我还是知道了这座建筑里除了我和莉莉娅外没有一个人。
这是为什么呢……不理解。
夜晚了,银白色的月光照射进房间,但这次我感受到的不是舒心感,而是恐惧。
我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现在已经是到眼睛几乎看不清东西的程度了,手指也是一动不能动,从大口喘着气变为现在的隔几秒呼吸一次。
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已经非常慢了,这种感觉……就算没经历过也会知道吧。
我好像快死了。
真的很害怕,前世的时候直到最后都没有品尝过这种感觉,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在醒来的时候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
而且现在……还有莉莉娅在。
我不想与她分开,不管是我死了还是她死了,明明都已经产生了这么强的联系了啊。
分别的恐惧感跟临死的恐惧感似乎差不多。
哎,该怎么办呢。
建筑物的四周好像非常热闹,我听不清人们在说什么,但是充满了欢呼声和掌声,是有什么活动吗?
啊……视野逐渐变黑了,意识也开始变的非常模糊。
「■■■■■!■■■■■■■■■■!」
感觉有温暖的液体滴在了脸上,但是我却听不清莉莉娅在说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一定是在哭吧。
怎么办呢,明明我很厌恶分别,但到头来好像是我自己先干了我最讨厌的事情啊,哎……真是不想分别啊。
踏踏踏,踏踏踏。
好像有模糊的脚步声在往这里靠近。
啪嗒!
又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踏踏踏,踏踏踏。
脚步声更近了,即使是现在的我也能听清楚。
啊停下了,应该是站在了牢房门口吧。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是在开锁的声音吗?
牢房门好像还没被打开,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十分甜美的味道……
但意识……好像快消散了。
咔哒……枝丫………
在牢房门似乎被打开的瞬间,我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 ♂ ♂
「哈啊……哈啊……哈啊……」
猛的,我突然回过了神来。
左右回盼,周围的环境还是那个待了十天的牢房,月光微微点亮了四周,还有凉爽的气温,这些都让人感觉很舒心。
然后是我的身体,感觉就跟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
不对,比那时更舒服,似乎有种什么东西全部连接上了的感觉。
嘴里也残留着十分香甜可口的味道。
头发……上半部分还是白色,但下半部分到发梢…是……红色………嗯?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下,应该说是被我压在身下吗?
干枯的脸,凹陷的眼眶,褶皱的皮肤,穿着灰色的布制大衣,再向下看去,干枯的手上握有一柄钥匙。
不管怎么看都是具干尸。
「哈啊……哈啊……!」
我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和粗狂。
「呕……!」
不由自主的,干呕了起来了一下,但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身下的尸体是大叔看守,手上握着的钥匙是用来打开我们的牢房门。
「哈啊……啊……啊……」
记忆逐渐开始清晰起来。
但比昨天还强烈几十倍的罪恶感也像我袭来。
我杀了,打算来救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