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紫斓冲向自己的时候,祝酒的内心罕见的冷静下来。
这个从小和自己在一个山门长大的少女,距离她不过一步之遥。自己也许可以相信她呢,当这个荒谬的想法出现,她举起双手作出拥抱的姿态,“来吧。”闭上眼睛,只要接受那一刻的疼痛一切就能结束了。
“师父保佑啊。”祝酒不信神,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找点东西祈祷一下,释放自己内心的压力。
“你想要力量吗?想要活下去?”眼前的黑暗角落里传来一阵女声,祝酒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团火焰。
“你就是我对吧。”祝酒莫名其妙的说出这句话。
“你可以这样认为,毕竟你的能力都是我给你的。”那女声俏皮地说。“没有你我也没办法释放出来啊,所以,你也是我。”火焰在黑暗中燃烧得更剧烈,“你想要力量吗?”很诱惑的问题,祝酒心里思考了一阵,“行,我们先出去吧。”
“对啊,亲爱的你早点这样说不好嘛。”火焰发出娇羞的哀怨。“妾身这就为君分忧。”
像是太阳照耀世间,一股巨大的热量从祝酒体内爆发出来,诡异的是周围居然还是一片黑暗,“来了,妾身终于出来了,你可要好好招待哦。”祝酒嘴里说出这句话之后,手臂翻飞,天上下的雨瞬间蒸发,嘈杂的夜晚变得宁静,正在冲刺的紫斓也察觉到了,她以脚为支点,硬生生在地面凿处两个洞。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紫斓看到祝酒身上的热浪后发出来疑问。“这位道友,请离开她的身体。”紫斓一边说话,一边抽出自己身上的配剑。“道友?我看你真的挺入戏的嘛,你知道我是谁的。”祝酒笑嘻嘻的回答道。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祝酒,多有冒犯。”一道剑光划过黑暗,如同闪电划破乌云,“这个好用多了。”她暗自得意。
祝酒也抽出了一把剑。
“妾身已经很久没有打架了,这次一定要好好发泄一下呢。”那把剑发出明亮的火光,举起。
紫斓的感知力天下无双,而现在祝酒的近身战斗也是举世无双。
现在这两把剑与空中交汇,一道雷电撕裂的乌云,轰鸣声中剑与剑碰到了一起。几乎同时,山门最强剑法“燎原剑”瞬间爆发,祝酒还在惊叹自己怎么能越过五个境界强制发动时,一股股雪山真气在周身激荡,经脉也被激涌而来的真元贯穿,自己的手臂可能是保不住了,她苦笑不得。
滚烫的真元从祝酒开裂的手臂里溢出,四肢五脉被燃烧的真元照亮,虽然真元被体内堆积起来的形式被叫做雪山,但它表现出来的形式却如此暴烈,就和雪崩一样。
真元化作的液体顺着手臂流到剑身上,大部分被燃烧的火焰吞没还有一些滴落到地面腐蚀出无数小坑,散发着热气。祝酒顺势一剑向前,直直对准紫斓的喉咙,看架势是想要一剑封喉;紫斓手臂翻转,一柄入刚刚水洗过的剑打在祝酒的手腕上,“祝酒你醒醒,我不是要杀你的那个啊。”紫斓焦急的望着祝酒。
“够了,我已经被你们追杀了这么远,师兄师姐们也被你们全部杀掉,就连山门也毁了,我还剩下什么?你们有尊重过师父吗?”祝酒冷冷的回答道。
“不,我是来帮你的,你看看自己,你身上是不是不太对劲。”紫斓拉开距离收回了剑。
“我……我有问题吗……”意识到不对劲之处的祝酒放下剑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惨状,血肉模糊已经不能描述了,手臂上只有部分还能看得出来的筋连接着骨头,皮肤全部撕裂开来,喷渤的真元还在模拟经脉运行的形状,也是它维持住整个手臂的形状。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祝酒心想自己不过是内观境,这个境界最大的能力也就看到身体内部的状况,而不是想刚才那样操控内部经脉进行真元的输送和爆发,更不要说借助真元维持自己的形态了。最不合理的地方也在真元上面,她不过开始修行两年不到,哪里来的如此多真元任她使用?
“不,我想要活下去。”祝酒坚定的说到,“所以,请你离开。”她重新举剑对准紫斓,本来因为没有真元输送而暗淡下去的剑身重新点亮。“你有问题,你不是她。”紫斓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事情。
手指轻叩剑身,剑身发出嗡鸣,“好指法,这就是传说中的四两拨千斤吗。”祝酒发出了感慨,自己还是太弱了,她全力爆发也不过别人轻松碾压的局势,“这是我才学不久的天下寒溪指,你要学我可以教你。”紫斓捏着剑对祝酒说。
“别假惺惺的了,从小到大你有给过我好东西?什么好吃好玩的你都抢了,每次出门任务你也给我抢了,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别人能出门结交新朋友吗?”祝酒埋怨到,“还有师父走之前留的功法,你也不让我学,还说什么我不合适,要我自己去找。”说着说着语气变缓,眼眶变红。就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紫斓认真的回应,“你也知道师父对你的态度,你小时候师兄们很喜欢你,天天抱着你上山下山,还带你去集市上买糖葫芦,给你买不少玩具,只是师父一直不想教你入门,他应该有他的苦衷吧……”话还没说出口,祝酒暴起双手持剑带动身体向前推出,“不装了是吧,你还是想跑。”紫斓动身追向祝酒逃跑的方向。
祝酒的背上生出两条翅膀,这翅膀是由真元在空气中燃烧形成的火焰构造而成,如一头火凤凰在夜间亮翅,凰行术,这是一门在速度上颇具地位的功法。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功法的,紫斓一边追逐一边思考:前一个“燎原剑”还好说,毕竟是山门招牌功法之一,祝酒的资质就算再平庸在耳濡目染的情况下还是能学的七七八八,但是这“凰行术”不是自己那本书里写的失落功法吗,传人修炼起来需要找到火鸟的边翅,以此观想出模型,再将模型以真元为基础在背上重现,方可借助力量到达速度的极致。难道自己真的小瞧这孩子了吗,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能触类旁通?电光火石之间,紫斓的剑击中了正在飞行的祝酒,她成功了,很明显是祝酒实战经验严重不足所以被她抓住了机会, 总算结束了,她想到。
“不好!”紫斓瞳孔极速缩小,意识到了不妙。
在她思考的时候祝酒悄悄的收起翅膀,借着黑夜闪身到她的后背,举起剑刺入了她的背心。
那是脊椎骨被搅碎的声音。
紫斓中了计,把自己的后背亮了出来,她回身出剑已经变得乏力,拼劲全力不过是把祝酒弹开。插进后背的剑瞬间粉碎,激荡的真元快速通过主脉,脊椎暂时被真元重构。
“嘶——”倒吸一口凉气,紫斓一个不稳摔了下去。
“终于死了吗,小姑娘真难缠,妾身花了这么久才打崩你的气势。”祝酒发出慵懒的声音,“那接下来,本宫就要好好料理料理你了,小祝酒~”说完就笑了起来。“你在干什么?我们应该去疗伤啊。”祝酒提出建议,“疗伤?为什么疗伤,本宫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人家要玩够了再回去呢。”
祝酒猛然发觉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了,就连撕裂身体的疼痛也感知不到,自己能看到的地方都蒙上了一层薄雾,“可恶,这就是夺舍吗……”
祝酒开始后悔自己轻信他人的话了,如果不是自己全身心的开放控制权,她也不会落到别人手里。下辈子要好好记住这次的教训,她就这样想到。
一道闪电从天上落下,击中了正在占据祝酒身体的女人。“谁?是谁在启动大阵?”歇斯底里的喊叫把本来已经放弃希望的祝酒拉了回来,“小贱人,还活着呢。”愤怒无从发泄的女人向下冲去,她一定要杀掉那个阵法启动者。
不过祝酒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她的右臂粉碎,似一块发红的烙铁,重新降下的暴雨触及手臂,发出丝丝缕缕的水蒸气。
紫斓收起自己的架势,整顿好体内混乱的真气流,举起剑走出高塔遗迹。
她和祝酒之间的碰撞过于激烈,本就不知岁数的高塔轰然倒塌。对于身后发生的事情,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是用绿色的眸子盯着祝酒。
令她感到棘手的是,这阵法居然没有直接带走那个女人,祝酒还有力气来反抗。不过也就那样了,祝酒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你为什么要夺舍?”紫斓突然想问到。
“我从小就被师门养大的,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可能投降……”那女人觉得紫斓很傻。“你看到了吧,你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灵魂还被封印到这里,罪大恶极啊。”紫斓默默说到。
“是啊,我真是罪大恶极了,你来评评理,”女人发出不屑的声音,“我们只是相爱了,他们就要杀了我呢,嘿嘿嘿。”紫斓提出了疑问,“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宗门不是很开放的那种吗?”“确实很开放呀,宗门最开始就是一群渴望自由恋爱的人们逃婚后组成的。”眨巴眨巴眼睛,女人陷入了思考,“我也是被宗门的观念吸引过来的,或者说我就是逃婚者的一员。”“嗯,你继续说,我暂时不会打你”紫斓发觉到其中可能有隐情。
“嗯,谢谢你,你被我打成这样还能听我说话……”女人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感激,“你继续说,我再听呢。”紫斓冷漠的回答到,她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疗伤罢了,脊椎骨被破坏是实打实的。
“我是山下的那个村庄里长大的,你一路跟过来也能看到那片废墟。我的家族世代种田,有一天从外面带来一个传闻,说是有位预言家说灭世之子要来了,祂降生的标志就是祂会随身携带两把剑。”“所以你就是那个灭世之子?”“请你不要抢话题,谢谢”,女人有些不耐烦。
“所以你因为自己出生时的异象就被抛弃了,对吧?”紫斓颇有兴致的问,“是这样的,我听说有个宗门收留我这样的弱女子,就跑到那里拜师”,女人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有天沐浴的时候遇到了师姐,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师姐不像那些人对我很不好,她帮助我功法入门,还把自己的资源分我一份呢。”说到这些女人笑了,挽了挽头发,“师姐就像我的太阳,她带我见识到了人世间的美好。
……
“后来我们在月下互诉衷肠,决心此生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