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该来了。”
德赫斯坐在一个高台上,眺望着蒂温所在的矿场,现在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
从还在科图勒城里午睡的卡黛拉来看,还没有任何人发现德赫斯已经逃离了他们居住的旅馆。
在德赫斯的记忆里,王国历1114年,5月14日,下午,科图勒将发生大地震,震源是被主线剧情列为章节BOSS的盘山石兽造成的,它沉眠在南边矿山群的地底。
而因地震而被困在矿洞中的蒂温,在绝望中和前来搜救的勇者邂逅。
「现在的勇者还只是8岁,从蒂温的剧情来看现在的他还没有被选中成为勇者。他是在14岁的时候才被选中的。现在的他只是因为他父亲在救援队所以才跟着来搜救的。」
然而现在的勇者,他虽然只是个平凡人,但却表现出不凡的勇气,靠着这不凡的勇气最终找到了蒂温。
“先走一步!”
德赫斯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往蒂温所在的矿山出发。
。。。。。。
“开工了!!!抓紧时间,时间就是金钱!”
浩浩荡荡的矿民们再次涌入他们一直工作的矿山,没有人会知道这一次的进入,将会要了他们大部分人的性命。
“请问你需要帮忙吗?”
蒂温和上午一样,穿梭在矿洞的隧道内,询问需要帮助的人。
但上午不要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将她赶走,已经习惯了被驱赶的蒂温还是来走了个过场,因为她的心里抱着「也许他现在又需要帮助了呢?」的想法。
在用自己的体力换取了一颗银石后,回到矿洞中的蒂温看到了洞窟内原本藏匿于石壁暗处的啮齿鼠还有虫子都纷纷地跑到了过道上。
像是感应到了某种灾难一样,齐刷刷地往有着亮光的地方爬去。
“难道!!!”
出生在矿场的蒂温从来没有享受过普通小孩的生活,自她懂事能够走动的时候,她便被母亲带进了矿山,感受着恶劣的生活。
导致即使是年幼的她,现在的心智过于早熟。
面对这些动物的反应蒂温自然明白是什么含义,脑海里闪过一个惨不忍睹的画面后,她最先想到的不是逃命。而是
“汉斯叔叔!!”
蒂温朝着汉斯所在的矿洞不顾体力消耗地狂奔,她必须告诉汉斯这件事。
与此同时,矿洞的另一些矿民也发现了这个现象。
第一个发现的人陷入恐慌,边跑边放声大喊。
“快跑!!!矿山出问题了!!!快跑!!!”
听到动静的其他矿民则是看向骚乱的方向。
“喂,那边在吵什么?”
“什么……快跑……矿山……喂!!看地上!!”
成群结队的洞穴生物都涌出了石壁,快速地爬行在人类制造的过道上,黑压压一片的场面让矿民看得毛骨悚然。
“喂!!大事不妙了啊!”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越来越多的矿民加入了狂奔的队伍,散落一地的镐子,还有在狭窄洞口处互相推挤的人群,一切都乱成了一团。
矿洞内被踩扁的虫子老鼠发出的清脆的响声,同时混杂着人类的惨叫声,哀求声,还有谩骂声。
于是大规模的踩踏事件发生了。
矿洞里那些负责管理秩序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最先发现已经逃出生天的人在暗暗窃喜,唯独留在洞内的人在疯狂挣扎。
人人都知道即将发生的灾难,有的人铤而走险地在人头顶上行走最终掉进人堆里被踩踏,有的人缺氧昏倒在人群中随波逐流。
而蒂温则是奔跑在里面的过道内,她刚刚从汉斯的矿洞中出来,没有看到汉斯的她相信汉斯已经逃命了。
现在,自己也要逃出去成为了蒂温的当务之急。但当她看到拥挤的人群后,她停下了脚步。
“完了……”
已经陷入疯狂的人群开始互相攻击,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过道的下面,遍地的尸体浸泡在红绿色的血水之中,上面则是互相拼命挥击铁镐的人群。
蒂温深知娇小的自己如果挤进已经陷入疯狂的人群,结果不是被砸死就是被踩死。但她还不能放弃生的希望,如果离不开,那就躲到安全的地方!
每个矿洞都会预留着发生类似情况时可以使用的安全区,只要找到那个地方!
‘轰!!’
灾难降临了。
矿洞的洞顶碎裂,无数的巨大碎石纷纷砸向过道,人们在绝望中痛苦的哀嚎为这场灾难增添着属于它的音乐。
从外面看,一座座的矿山就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逐渐往内部塌陷,砸落的巨大碎石无情地摧毁着附近矿场的房屋,响彻云际的崩塌声引起了方圆百里的注意。
不远处的科图勒全城陷入恐慌,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地目视着矿山倒塌的方向。
灾难整整持续了5分钟,原本屹立在在科图勒南边的众多矿山,如今只剩下寥寥几座。
待到骇人的声响停止后,人们立刻组建起了搜救队前往崩塌的矿山群。
此时,在碎石堆积的矿山底部,一个能够穿过小孩的破洞被开在了一个隐秘处。
……
「好疼……右手动不了……」
漆黑的空间里,蒂温倒在一个过道的拐角处,没有找到所谓的安全区的她,情急之下扑到了这里。
拐角处有承重柱所以并没有完全坍塌。蒂温的背面是一根被压弯的铁柱,而其他3个方向都已经被石头塞满堵住。
碎石砸下来产生的碎片挂伤了蒂温的身体,她的右手更是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刺穿。
大腿还有脸蛋,凡是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刮的满是伤痕,血液在一滴一滴地落下。
不知道缓了多久的蒂温从过道上爬起,用左手摸了摸旁边的石堆。
紧紧压在一起的石块形成了一堵厚实的石头墙,如果随便拨开石头可能会造成二次塌陷,到时候,蒂温就真的没地方躲了。
知道凭借自己的力气已经无法出去的蒂温绝望地坐回了柱子的下面,这是她唯一能感受到安全感的地方。
因为这根弯曲的柱子扛住了蒂温头顶上的落石,不然的话这仅有的狭隘空间也将被碎石填满。
寂静,漆暗,狭隘密封,这些令人感到不安的环境逐渐侵蚀着蒂温的内心,眼泪不自觉的从她的眼角处滴落。
“原来我还会哭啊……”
像是为了给这寂静的环境制造点噪音能够使自己安心一样,蒂温开始不断地自言自语。
“妈妈……你走后我一个人每天都在挣钱哦……”
“虽然不多,但我每天都能吃上几个面馍……”
“虽然不怎么好吃,但总比饿着肚子强。”
“还有,营地的人不怎么待见我,但还有汉斯叔叔在……他帮了我很多,而且还教我怎么赚钱……”
“让我存了很多钱可以用来继续租用你留给我的房间……”
“虽然还不够,但是我还有6个月的时间,只要每天工作6个月,我一定能够攒够一年的房租……”
“只要……还有半年的时间……我就能……”
突然间,眼泪像川流一样从蒂温的眼泪喷涌而出,自从她母亲死去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流过眼泪。无论是被矿场营地的人欺负,还是被辱骂,她都将难受的感情压抑在了心里,没有表现出来。
但现在,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了,积压已久的委屈,痛苦,孤独,在这绝望的一刻不断地向外倾泻。
“我还不想死!!”
“我还想继续每天吃面馍……我想每天睡在小床上读你写给我的故事……我想每天见到汉斯……”
“……我还想遇见在乎我的人……”
许多看似廉价的欲望不断从哭泣的蒂温嘴里产生,她从来没有走去过矿场营地和矿山之外的地方,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比得过这些自己平常最喜欢的事。
「哭的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