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成绩好像下来了。”
“走，去看看？”
“我怕我这成绩被老班骂死”
“诶？这有啥嘞，我给你垫底。”
“得了吧……你又开始装起来了，上次也不知道谁第一。”
“诶，上次还真不是我第一。”
“哦对，上次林老师第一来着。”
“找她一块吗？”
“……可以，走。”
课间环境嘈杂，全然没有众人对高三印象中的寂静。二人穿过被背包和书架占据而显得有些蜿蜒的走道，来到教室靠角落的座位旁。
“还卷呢？”
埋在书堆中的学生抬起头，并熟练得几乎像是本能一般迅速反驳道：“嗯？狗都不卷！”
“拉倒，就你天天黑学。一模出来了，去看看你是不是又是第一？”
“怎么可能第一啊……况且你们上次状态不好，那个第一不算数。”
“发挥也是实力的一环，怎么能不算呢？”
“可能吧——这会去看成绩吗？”
“对，好多人都去了，应该已经出来了。”
（但愿是第一吧……这次考六百分应该不成问题。）
课桌后的学生起身，同二人一道从后门离开教室。
教室外的走道与教室相比反倒安静了些，只有少数学生零星分布在走廊靠护栏一侧说笑。
三人走进办公室。与往常一样，考试后的办公室总是人满为患，几乎每个办公桌前都团着几个学生，弓着身子俯向桌子，翻查着自己的答题卡。
（这样正好……至少不必引起老师的注意。）
三人贴上了簇拥着办公桌的人群中，从人群中的缝隙窥到了电脑上成绩单的一角。
第二行的英语是142……那大概是田竹均吧
林白露内心欣慰——田竹均发挥得很好，却也有些担心——担心自己是否还能稳定在第一的位置。
林白露的视线随着身前人群的起伏而移动，终于在列表的第六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林白露，总分576
林白露顿时觉得如坠冰窟，而后这份失落与先前的紧张化作冷汗浸透帽衫。林白露后退两步，从这团人群上如落叶般脱落而下，从人相对较少的办公室侧门飘走。
林白露逃出办公室，却又几乎是撞上了田竹均。
“啊！抱歉。”二人几乎同时后退两步，同时说出这句话。
道歉过后，二人陷入了沉默——在人声鼎沸的办公室显得格格不入。
“对了，你是咱班第二，英语142呢。”
“好的……谢谢。”
二人错开位置，田竹均走进办公室，而林白露则再次跑出办公室，快步走进了最近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又掬起一捧水，让自己的面部浸在水中。林白露紧闭双眼，然后再去用手接住水流，任凭原先的水落下……就这样重复了三五次，林白露终于关掉水龙头，凭着肌肉记忆抽出两张洗手台上的抽纸，收拾干净自己狼狈的模样。
将纸团扔进垃圾桶，林白露长呼一口气，而后缓缓睁开双眼。卫生间内安静得相较学校其他场所甚至有些另类，林白露呆站在原地，想要迈开步伐，却又不愿意离开这样安静的避难所。
铃声久违地响起，敦促她艰难地迈开第一步，这次的铃声距离上一次打铃仅仅只有十分钟，但在林白露感来却恍如隔世。
（不可能……这并不合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才对……数学吗？不，不太可能……）
回到教室，成绩单已经被放在了讲台前。林白露注意到了这点，故意从教室前门走进，绕过了平时几乎不可能经过的讲台，假装漫不经心地撇了一眼——没错，就一眼，她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的详细成绩。
匆匆扫完一眼后，林白露轻轻抬头，很自然地扫视了一圈教室——没有人注意到她刚刚的行为。
（很好）
林白露坐回了教室角落里的座位，和往常一样没有人注意到。
（但也不那么好）
英语一卷仅有62……这似乎已经不能用不那么好来形容了……
高三的时间确实过得要比平时快很多——明明是并不那么快乐的时间，但却总能让人有转瞬即逝之感。时间已经到了九点零三，老师匆匆讲完了热学题的解法离开，教室里的学生也如同被扎破的皮球般散开——一两个问题的，一两个去办公室请假的，还有若干继续着晚自习前的话题的。
“林老师，听说四月份要去研学诶～”
林白露的座位前突然冒出来一道声音。
“啊？”林白露抬头，却未放下手中的笔“假的吧宣老师，高三四月份再去研学未免太儿戏了……”
“那如果去研学的话，林老师去吗？”
（当然要去啊，这可是我最后留下青春美好回忆的机会了）
如果在一模成绩出来之前，宣翠溪这样问的话，林白露想必会这样回答吧。可事已至此，研学究竟要不要去，林白露也不好回答。
“emmm，我不太确定，应该会去吧……”
时钟走向了九点零八，课间的气氛达到了高潮，甚至有学生取出了珍藏在教室后的篮球，想要在室内来一场另一种意义上的“极限运动”。
林白露起身，绕过这场运动的玩家和篮球织成的覆盖教室后半部分的大网，径直走向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林白露敲了两下门框，在得到“进！”的应答后推门走进办公室。
“老师。”
“嗯？怎么了？”老师见到林白露之后，悄悄地将屏幕从成绩单切到了桌面。
“我想请十点到十一点的假……”林白露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每周的一，三和五。”
“为什么？”
“我打算多练练英语的听力。”
“我记得没错的话，学校每周也会组织练听力吧。”
林竹均找了个凳子坐下：“确实有，但是只有每周二，周四才有……一周两次实在太少了。况且，每次晚自习前抽来十几二十分钟听听力，说实话，也几乎没有人能有效抓住这段时间。”
“你能保证回家之后练听力的效果吗？”
“我可以，也必须可以。”
“那好，去给你家长打电话发假条吧。”
“好，谢谢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