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泽政在房间里等待着义妹。
房间干净整洁,没有什么摆设。
仅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电脑桌和一架堆满漫画和轻小说的书架。
墙壁刷的白亮,地面是木制地板,没有铺地毯。
窗帘是明灰色的,比较耐脏。床单、被罩和枕头则跟酒店一样,是纯白色的。
整个房间干净的令人不适,望而却步。给人的感觉就像,不经过消毒室消杀几次,就直接闯入乳制品加工厂的细菌携带者,显得极度不合规矩和没有教养的。
然而,小宫泽政并不是形式上的简约主义者,对色彩、结构也并不是不感兴趣。选择简单的家具和色彩,只是觉得这样会更方便打扫和清洗。
因此,如若说他是那种不懂得欣赏艺术,崇尚简约的节能主义偏激狂,就显得浅薄无力了。
不过,认识他的人中很少有人理解到这一点。在同班同学眼中,他是独行侠,行事干净利索的班长。在班级决议时,雷厉风行,让大家达成一致的厉害人物。而且,被学生会长看中为下一届的接班人。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全能型选手。成绩只能算中等,并不出众。
不过,即便如此,大家也都认可他作为班长的实力。
让一个成绩超好,说话含糊,遇事不决的人当班长,简直就是明珠暗投。
这样的他,在同学眼中,是怪物般存在。同班们甚至没有看过他除校服外的着装。
自然而然,同学认为他是那种严肃刻板不喜娱乐的掌权者也不无过错。
因此,如果知道他喜欢看漫画,并且还亲自动笔给轻小说画过“插画远超内容”的彩色插画,并被主编看上从而成为一名真正的插画师时,他们也许会大跌眼镜吧。
但是,画漫画就不行了,因为想不出好的故事。
插画师的职业,小宫泽政从未与人说过,尤其是老爸。身为长子的他,很难像身为次子的老爸一样任性。
虽然老爸没有强求自己继承餐馆,但是自己觉得有必要担起长子的责任。
在外人看来,小宫泽政更像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没有身为年轻人的活力,显得过于老成持重。如同活在无形的条条框框的约束下的行尸走肉。
但是,对于小宫泽政而言,如果这些条框能够得到他的认可,合情合理,那么自己去遵循践行无疑是正确的。
遵循规则的好处就是,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走的还算平稳。
至于年轻人的活力,那些充满青春气息的事件,樱花树下的相遇,烟花下的告白,红叶中的热恋,圣诞树下离别,虽有过憧憬,但他只能暂且搁置一边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亦是他的困境。
小宫泽政看了看表,时间已将近10:00。在等10分钟如果义妹还没有来的话,他就准备熄灯睡觉了。
这么想着,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请进,门没锁」
「打扰了」
小宫千夏推门走了进来,她一直低着头,不断的摆弄着手指。
「咦」
小宫泽政迟疑了一下。毕竟,小宫千夏的打扮完全不像是准备睡觉的样子。她穿着白色吊带连衣裙,化上淡妆,嘴角还摸了唇膏亮银银的,极具少女气息。但又有种娇艳欲滴的成熟。
不过,他看了一眼就收起目光。或许是刚才没有说清楚,让她认为这次谈话十分严峻吧。这样也好。
小宫千夏慌张的看了看四处,不知道找那个地方坐下。
「你坐我的椅子吧」
小宫泽政指了指房间内唯一的椅子,自己则做到了床边。
「好」
小宫千夏慌张的坐下,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混乱不堪。完全忘记刚才佳子对自己的嘱托,不断地扣着手指。
见义妹一言不发,小宫泽政只好由他开启谈话了。
「那个,虽然可能会涉及你的隐私。但我想问一问你最近是否被人骚扰了?如果有不良之类的威胁你做出什么事,请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处理。」
小宫泽政在想,几个月相处来看,义妹一直都是那种文静的女孩子。最近突然化妆说可以说是女孩子的爱美意识觉醒,但义妹不断的在自己面前买露色相,就让他不由得怀疑是否被不良纠缠和骚扰。但是,又不敢告诉家人,只好用这种损伤自身的举动发出求救信号。
如果真是如此,就算他被警察逮捕前也要臭扁一顿。当然,是在私下进行。
「咦?没有,没有被人骚扰」
小宫千夏惊讶片刻,连忙否决道,她本以为义兄会质问她最近的和佳子策划的作战行动。
不良,骚扰?我之前付出的努力,难道就这么付之一炬了?
「真的没有吗?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危险的」
小宫泽政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这是建立与被害人信任的一种方式,让被害人能够信任他不会出卖自己,并愿意将自己的遭遇说出来。
「真的没有,谢谢兄长关心」
小宫泽政看了看,视线没有往下偏移,呼吸也算均匀,没有撒谎。
那么,义妹最近的举动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我了解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兄长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暂时没有了,就想问问你有没有遇到骚扰,你可以走了」
小宫泽政并不想去挖掘义妹举动的原因。只要自己以后保持距离和谨慎就没有问题了,不需要去过多去追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小宫千夏的内心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虽然,兄长没有追究是好事。但是,听到佳子的一番言论。自己又准备了半天的装束。就这么放弃离开,让她感到不值。
她内心激烈的斗争了一番,不断得试图说服自己离开,认为时机仍未到。但是,义兄对自己之前所做所为的漠视,让她的自尊受到打击。自己真的就一点魅力也没有吗?
「兄长!」
「还有什么事吗?」
小宫泽政困惑的看着义妹,以为问完话她会立刻离开。
「你不想问我最近举动的原因吗?」
小宫千夏问道,她的说话颤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是我应该问的,我不会多问」
小宫泽政回答道,这是他行事的准则。
听到这句话,小宫千夏肩膀颤抖了一下,她深吸着气,尝试放平自己的心态。
「可是,我可以告诉你」
她一字一字的说道,清晰而坚定。
看到妹妹坚定的目光,小宫泽政不由得又开始深思熟虑起来。但是,想了一会,也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请讲吧」
「唔!」
空气又变得安静下来,内心奔涌的情感累积在咽喉,等待着冲破最后一道阀门。
小宫千夏停顿了许久。
小宫泽政正想要说今天就算了吧,以后再说也行时。
「我喜欢你!!!」
淤积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在长达几个月的发酵后,如火山般喷发,通过言语表达出来。
「我喜欢兄长,从兄长把我拉走,并温柔的对我说请多指教那时我就喜欢上兄长了。几个月以来一直不了解自己的情感,但是,但是我终于明白我爱上兄长了。虽然这很不对,但是我无法逃避对兄长的情感,我喜欢兄长,想要兄长多看我一眼,想看的兄长因我脸红的样子。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要兄长喜欢上我!我喜欢你!」
说着,说着小宫千夏扑向小宫泽政,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的胸脯,抽泣起来。这是情感释放出的眼泪。
小宫泽政被妹妹突然的告白惊呆了,没想到自己才是令自己一直困惑不解的问题的根源。
错愕一会后,他立刻回过神来。义妹对自己的感情,他是无法回应的。今天注定会让她哭泣。
「抱歉,我无法回应你的告白。千夏酱是个好女孩,漂亮可爱,但是我们终究是兄妹。所以,很抱歉。」
听到这里,小宫千夏哭声停止了,她的内心一片死寂。
小宫泽政试图摸千夏的头,让她不要在抽泣了。
不过,小宫千夏挣脱了出来,她坚强的憋住不断流出的眼泪,用力看着义兄。
一切都不复存在。
「骗子,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说完,她转身逃离出去,途中忍不住用衣袖摸着哭红的眼角。
小宫泽政愣站在原地。
他狠狠的敲了一下墙,把头靠到了拳头上,这是他最糟糕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