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黎鸳并着肩，仰视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
眯上眼静静体会着自己的身体，干瘪的腹部在诉说着饥饿
我站起身，抚了抚飘荡的黑棉短袖下摆，向肚子轻轻一推
平坦的小腹与细削的蠕动声更印证了饥饿
好饿
正这样想着，黎鸳微微侧翻身
双唇轻轻地吧唧，交叉的乌黑睫毛缓缓分离，惺忪眼皮下的橙红色虹瞳显露
「陈醒了啊」
黎鸳惺忪的睡眼间透出一丝柔和
随后起身半躺在床沿，手肘支着身体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轻轻颔首
「嗯」
「感觉好些了吗？」
「嗯…」
我的声音愈发趋向细微
被看起来比自己小的人安慰，心中多少是有些羞耻的
「会没事的」
「嗯…话说…妳饿不饿」
我想尽快结束羞耻的话题
黎鸳也顺着我的话，抬眼望向窗外，看上去像是细细品析着身体的感受
「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真的有点饿」
黎鸳坐起身，轻轻捏住洁白的旗袍布与柔嫩的侧腹
「要吃饭吗？」
「当然啦…不过陈会做饭吗」
「会…吧？不过我想……」
话语戛然而止，我低头望向黎鸳不合时宜的旗袍
还是在住处里吃比较好吧？
去外面可能会被认为是怪人
虽然只会煮方便食品
「陈在想什么？」
我移开视线，转身去开灯的同时边回答道
「没…没什么……就在这里吃饭好了」
LED灯随着清脆的开关声亮起，白亮的灯光瞬时充斥屋内
光线让两人有些睁不开眼，紧闭几下眼，视线中逐渐浮现五彩斑斓的黑色光斑
适应一阵后，我朝玄关旁的厨房走去，黎鸳紧跟在我身后
半开放式的厨房挺久没用过了，单人份的锅碗瓢盆累积了一层薄灰
厨房用品也不甚多，但该有的都算有
没积灰的大概只有电磁炉和电水壶
电水壶反射着模糊的白炽光线
我有点尴尬，平时吃的只有方便食品，心情好可能会用电磁炉煮一下加个鸡蛋，但更多时候还是用热水泡面
「怎么说呢…这里是厨房…大概」
普通的厨房在黎鸳看来与葬礼同样新奇
我和黎鸳踏入厨房，冰凉的瓷砖地板透过拖鞋传递到脚跟
黎鸳轻盈地蹦哒到久未使用的煤气灶旁，仔细端详着洁净的吸油烟机
「好科技的设备啊…我到城里来还只吃过饭，没见过厨房长什么样呢」
我有些不可思议，似乎龙族的科技水平实在很低，于是问道
「那你们龙族的厨房长什么样，土灶吗？」
「差不多吧」
「……妳想吃什么？虽然就算说了我也不会做」
我虽然龙族生活感到不可思议，但同时又想尽可能多的了解黎鸳
龙族的话，应该平常吃的都挺不错吧？
我这样想着，等待黎鸳的回答
黎鸳从煤气灶旁离开，坐到旁边的餐桌旁
「我都可以啦」
这样反而会让人不好办啊，就像正常人生活中的烦人朋友，一边说着随便一边又挑三拣四
虽然我没有这种朋友，也没有朋友就是了
……希望黎鸳不是这种人
「这样反而不好办啊……要不妳说说妳平常都在吃什么」
黎鸳双手靠着桌子托举着头呈思考状，随后说道
「也没什么好说的…没城里的食物好吃就是了」
「不过肉是很多啦，估计比城里好的就只有这点了」
龙族究竟都过着怎样的生活啊……
……如果我去的话，大概率会疯掉的吧？
「那就煮点泡面好了……事先声明，泡面没有你在外面吃到的食物好吃，也没有你在村子里吃到的食物健康」
「我都可以喔」
妳居然真不挑，那就只好煮泡面了
「那妳们平时都吃什么肉」
「用城里的话来讲…就是野味吧？反正山里什么都有」
我边听着边从橱柜中掏出两包火鸡味拌面
「真好啊…不过你在我这里吃不到喔」
我把拌面放在电磁炉旁，又转身打开冰箱
冰箱的风有些冷飕飕的，堆着些包装食品
黎鸳也要吃……那弄点肉好了……
我掏出两个凹槽里的鸡蛋，放在附近的台面上
我关上冰箱门，金橙色的光在关闭时趋向黑暗
我屈膝半蹲，打开下半部分的冰柜，拉开抽屉，哐当几声翻找后掏出一板培根肉片
冷红色的瘦肉间透着丝微白嫩的脂肪
稍微晃动几下，抖落表面的冰碴子
应该还能吃吧……
黎鸳的目光打点着厨房，随后目光又回转到背对的我，看到培根肉表面的冰渣，疑问道
「那是雪柜吗？」
我顺手把冷冽的培根肉片放到台面上，反应一阵后说道
「雪柜……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现在的叫法是冰箱」
这又是哪来的中古叫法……
「我村子里也有雪柜……这里的冰是哪来的？陈应该不会用法术吧？」
我一边听着黎鸳的提问一边在电磁炉锅中添加自来水
「是人类的科技成果……龙族人人都会用法术吗？而且雪柜里的冰从哪里来……刚刚你问我会不会用法术，雪柜就是用法术驱动的？」
「就是法术喔，我们会用法术制造冷气，然后冷气在进入能吸收很多冷气的冰石里，雪柜就变得很冷了」
「你们龙族人人都会用法术吗？」
我撕开火鸡味泡面地包装，同时启动电磁炉的开关
「对啊」
「……」
我沉默了，双手的动作不自觉停顿一下，
有点魔幻
「怎么了吗？虽然人类不会用」
「没什么」
锅里的水沸腾起来，冒出一连串的气泡
我把面饼放入锅中，蒸腾的水汽在指尖留下细微的水珠，沸腾的水面也因面饼的加入平缓一些
抽出一旁筷篓里的木筷，边在锅中搅动，边向黎鸳疑问
「你们龙族人读得懂飞禽走兽心中所想吗？」
筋道的面条逐渐瘫软下来
黎鸳转过头来
她的脸看起来真的很软，好想捏一下
「我是只能听得懂一点啦…不过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们就不知道了…」
我关掉电磁炉，沸腾的水面逐渐平静下来
「这样子啊…那你们龙族有宝珠之类的东西吗？」
我尝试用民俗神话中的龙女来对证黎鸳的种族
就以角来看……应该是中国龙
「我没有这东西，但族里长老好像有」
我用筷子捞住面条，把锅中混浊的面水倒入池中
「原來真的有那种东西啊」
我放下锅，小心翼翼撕开调料包，加入进面饼中充分搅拌
这个还蛮辣的…这孩子真的吃的了吗？
即使祂已经差不多两百岁，但我觉得和一般小孩也没有区别……可能会更可爱一点
我不是萝莉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