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的注视下，惨烈的战斗仍在继续。
死神从兴奋到腻烦，时间从白天到黑夜。
旭日军观察员正举着望远镜。
他们的军装早已破旧不堪，许多人甚至几天没有吃上一顿完整热饭。
但在这种地形里，他们远比装备精良的自由军更加危险。
因为这里是他们熟悉的土地。
“敌军装甲无法展开。”
“继续封锁山路。”
随着命令下达，大量隐藏部队开始在树林间移动。
他们不与自由军正面硬拼，而是不断袭击运输队、狙击通讯兵、炸毁补给车辆。
白天开枪。
夜晚消失。
仿佛整片山林都在与自由军为敌。
而真正让自由军感到恐惧的，是夜晚。
山中的浓雾会吞没一切视线。
巡逻队经常在黑暗里听见脚步声，却根本看不见敌人。
有时上一秒还在说话的士兵，下一秒便会被冷枪击倒。
没人知道敌人藏在哪里。
“他们像幽灵一样……”
年轻士兵声音发颤。
营地外围不断传来零星枪响。
而远处山顶，偶尔还能看见旭日军信号弹划过夜空。
自由军虽然拥有空中优势，可在这种暴雨与山地环境下，大部分飞机根本无法精确支援。
重炮也因为道路泥泞难以推进。
战争开始重新回到最原始的模样。
士兵对士兵。
鲜血对鲜血。
几天后。
自由军终于攻下一处山口阵地。
但当他们进入阵地时，却发现里面只剩下几十具旭日军尸体。
那些人几乎全部战死在战壕中。
他们缺乏药品、缺乏粮食，甚至连弹药都所剩无几。
可直到最后，也没人撤退。
就是这样，自由军的推进异常艰难。
夜幕再次降临山脉。
自由军前线营地的灯火被严令压低，整片山谷只能听见雨水滴落在钢盔上的声音。
他们已经连续推进了七天。
可地图上的战线，却只向前移动了不到二十公里。
山里的旭日军像永远清剿不完。
白天，他们会在树林、断崖、山洞里突然出现；夜晚，又会悄无声息地切断电话线、袭击哨所、狙杀军官。
甚至连空气都开始让人神经紧绷。
“第三运输队失联了。”
“第四山道桥梁被炸毁。”
“侦察班在北侧森林发现大量脚印，但没发现敌军。”
一份份报告不断送进指挥帐篷。
涛顿盯着地图，脸色越来越阴沉。
自由军原本计划依靠机械化优势快速突破山地，可现实却完全不同。
重型装备在泥泞山路中寸步难行，而旭日军却利用熟悉地形不断消耗他们。
更麻烦的是——补给。
大量物资正被迫依赖狭窄山道运输。
而旭日军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深夜。
一支自由军运输车队正在山路缓缓前进。
车灯不敢完全打开，只能依靠微弱光线摸索道路。
两侧山林漆黑一片，浓雾仿佛随时会吞没整支车队。
忽然。
最前方驾驶员猛地踩下刹车。
“前面有东西！”
话音未落。
轰——！！
埋藏在道路下方的炸药瞬间爆炸。
整条山路被火焰吞噬。
第一辆卡车直接被掀翻进山崖，后方车辆也因狭窄道路堵死在一起。
还没等士兵反应过来，两侧山林忽然亮起大片枪火。
旭日军伏击部队开火了。
机枪、掷弹筒、狙击步枪同时压向车队。
自由军士兵仓促还击，可敌人根本不恋战。
每当火力开始反压，旭日军便迅速撤进森林深处。
等增援赶到时。
山林里只剩下空荡荡的雨声。
以及满地燃烧的运输车辆。
小宝珂之助的军服已经沾满泥土与血迹，眼中却依旧平静。
“继续拖住他们。”
“只要山地还在我们手里，自由军就无法真正控制本土。”
参谋低声说道：“可我们的粮食储备已经……”
小宝沉默了片刻。
随后缓缓看向墙上的地图。
那里许多区域已经被红笔圈死。
旭日的工业崩溃、港口封锁、制空权丧失……他们其实早已失去了长期作战能力。
可他依旧没有下达撤退命令。
因为他知道。
如今的战争，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胜利。
而是为了让这个濒临毁灭的国家，能以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姿态结束。
忽然。
远处山外传来低沉轰鸣。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
那是自由军重炮群的声音。
下一秒。
整片山脉开始震动。
无数炮弹划破夜空，像暴雨般砸向旭日军山区防线。
爆炸火光甚至照亮了漆黑云层。
自由军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们准备直接把整片山地——连同里面所有守军——一起炸平。
海军仍在鏖战，而陆基战机已经所剩无几，这片天空再一次落入了自由军之手。
炮火整整持续了一夜。
山脉像是在燃烧。
自由军的重炮、舰炮乃至轰炸机轮番覆盖山区阵地，大片森林被直接炸成焦土。
山体不断崩塌，原本蜿蜒的山道如今到处都是燃烧的车辆与碎石。
旭日军已经无法组织有效反击。
他们缺乏防空火力。
缺乏燃料。
甚至连炮弹都快耗尽。
天空彻底属于自由军。
黎明时分。
一支旭日军部队正沿山路缓缓后撤。
许多人身上缠着染血绷带，有些士兵甚至只能依靠树枝充当拐杖。
队伍里几乎看不见完整的重武器，只剩下疲惫不堪的步兵。
而远处天空中，自由军战机的引擎声再次响起。
“隐蔽！！”
士兵们立刻扑进树林。
可轰炸依旧降临了。
炸弹拖着尖啸掠过山谷，爆炸掀起的泥土与断木像暴雨般砸下。
几名来不及躲避的士兵瞬间被火焰吞没。
队伍最前方，一名年轻军官缓缓停下脚步。
穿过硝烟。
远处平原尽头，已经能够隐约看见京都外围的轮廓。
也是他们身后的最后一道门。
“我们……已经退到这里了吗……”
有人低声喃喃。
空气里只剩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继续后撤，便意味着把京都彻底暴露在自由军炮火之下。
于是当天夜里。
旭日军终于停止了撤退。
大量残存部队开始在京都外围构筑最后防线。
学生、宪兵、伤兵、地方守备队……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人都被动员起来。
寺庙钟声在夜晚不断回荡，城市里到处都是运送沙袋与弹药的人群。
而山地后方。
残余部队仍在不断撤回。
他们穿过燃烧的村庄与断裂桥梁，沉默地进入京都外围阵地。
没人说话。
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同伴。
一名老兵坐在战壕边，缓缓擦拭步枪。
旁边的新兵低声问道：
“前辈……自由军真的会打进京都吗？”
老兵沉默很久。
随后望向远处夜空。
那里依旧不断闪烁着轰炸火光。
“他们一定会来。”
“因为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克里亚斯看着战争局势，露出欣慰的表情，这群残兵能打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不错，并没有什么理由去埋怨他们。
那么他的计划也在一步一步的实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