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从未停息。
生命每分每秒都在蒸发。
克里亚斯静静地看着人们死去,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凡人的生命…本就是消耗品。
能为了大业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炮火一直在轰鸣。
情报科的小队已经开始渗透克里亚斯的秘密基地。
古老的街道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驶过的军车会在积水路面上映出短暂灯光。
它藏在京都地下数百米深处。
——克里亚斯的“黄昏基地”。
那是一座以旧时代防空洞与地下铁网络为基础扩建而成的超大型地下要塞。
纵横交错的隧道像血管般贯穿整个地下层,甚至能直接连接京都外围山区。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煤烟与金属锈味。
整座“黄昏基地”仍在正常运转。
克里亚斯显然并不知道,已经有人潜入了这里。
情报科小队的行动极其安静。
几名亲卫兵正推着装满文件箱的小车经过轨道。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另一侧阴影中,刘荡途缓缓探出头。
“安全。”
巨大的中央升降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钢铁井。
数十条轨道与运输吊桥在地下交错延伸,蒸汽与白雾不断从管道缝隙中喷涌而出。
这里是“黄昏基地”的心脏。
也是唯一能够抵达最下层研究区的通道。
梁玲站在阴影中,缓缓观察着周围。
升降平台旁驻守着两支亲卫兵巡逻队。
高处还有固定机枪哨位。
探照灯不断来回扫动。
但真正麻烦的,并不是这些。
而是中央控制台旁站着的一名军官。
“他负责升降权限。”
吕漾压低声音。
“如果不解决,我们下不去。”
短暂沉默后。
梁玲看向天。
“能伪装接近吗?”
天微微眯起眼。
“可以试试。”
几分钟后。
运输区警铃忽然短暂响起。
“第三轨道故障。”
“重复,第三轨道故障。”
几名维修兵立刻被调离原位。
而混乱中,天已经换上了一身基地医疗兵制服。
他提着医疗箱,从阴影中平静走出。
没有人拦他。
地下基地每天都有大量工伤与事故。
军医出现,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天缓缓走向中央控制台。
军官看向天,问道:“你是哪部分的?”
“长官,我…”正说着,天已经将袖剑刺入军官的脖颈,随后立刻搀扶住身体。
而另一边。
刘荡途已经悄无声息解决了高处机枪哨位。
两名亲卫兵甚至没能发出声音,就被拖入通风检修口。
“控制区安全。”
梁玲立刻下令:“启动升降梯。”
伴随着沉重机械轰鸣。
巨大的钢铁平台缓缓下降。
众人迅速登上平台。
而随着高度不断降低。
周围光线也越来越暗。
直到最后。
连蒸汽声都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诡异的寂静。
吕漾忽然低声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
她顿了顿,“下面太安静了。”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
他们现在正在进入的。
并不是普通军事区域。
而是克里亚斯真正隐藏秘密的地方。
升降平台仍在缓缓下降。
冰冷钢索不断发出沉闷摩擦声。
而越往地下深处前进,空气里的温度便越低。
直到最后。
平台终于停下。
映入众人眼中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实验室。
而是一片近乎“神殿”般的巨大地下空间。
无数黑色鸟居立于昏暗灯火之间。
古老经文被刻满墙壁。
大量写着名字的木牌悬挂在四周。
而最中央。
是一座被巨大锁链束缚的祭坛。
空气安静得诡异。
陆喆皱起眉头。
“……这不像军事基地。”
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望向祭坛深处。
那里。
一道巨大的裂缝正横贯大地。
而裂缝内部,隐约能看见大量暗红色符文正在缓慢流动。
像血液。
又像某种正在呼吸的东西。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忽然从黑暗深处传来。
“终于还是来了。”
众人瞬间举枪。
祭坛另一端。
克里亚斯缓缓走出阴影。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军装,只是肩头落满灰尘,仿佛已经在这里等待很久。
而他身后。
站着数十名沉默的亲卫兵。
“你到底想做什么?”
梁玲冷声问道。
克里亚斯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深不见顶的地下岩层。
“他们的死亡…足以把祂唤醒。”
空气忽然开始震动。
祭坛上的木牌也随之不断摇晃。
而裂缝深处。
某种低沉而古老的声音,缓缓回荡起来。
像野兽。
又像无数亡魂同时哭泣。
克里亚斯轻声说出了那个名字:
“——祸津千牙。”
下一秒。
整座地下空间骤然震颤。
无数锁链同时发出刺耳巨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
正在裂缝深处缓缓苏醒。
“祂和你一样喜欢收割灵魂,情报科的科长大人!”
克里亚斯大笑着说。
“现在…已经来不及啦!”
祭坛开始崩塌。
巨大的锁链一根接一根断裂,刺耳金属声在地下深处疯狂回荡。
空气变得沉重。
仿佛整片空间,都在畏惧某种即将降临的存在。
裂缝深处。
暗红色光芒忽然剧烈翻涌。
下一秒。
一只覆盖着漆黑骨甲的巨大手臂,缓缓从深渊中伸出。
轰——!!!
地面瞬间炸裂。
大量碎石从穹顶坠落。
亲卫兵团立刻跪伏在地。
而克里亚斯,则站在祭坛前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真正的“神”。
那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东西。
祂像野兽。
像恶鬼。
又像无数亡魂拼凑而成的怪物。
庞大的身躯缓缓从裂缝中爬出。
漆黑长角向后延伸。
骨刺贯穿肩背。
暗红纹路像血管般覆盖全身。
而最令人恐惧的。
是祂那张不断变化的“脸”。
无数痛苦人脸在骨甲下浮现、扭曲、哀嚎。
仿佛那些死于战争的人,全都被困在了祂体内。
——祸津千牙。
祂缓缓抬起头。
那双猩红瞳孔,第一次望向众人。
刹那间。
所有人耳边都响起了混乱低语。
“保持冷静。”天说。
亲卫兵们开始变得狂躁不安,甚至端起枪开始胡乱射击。
下一秒。
轰——!!!
一道混杂黑红色的冲击瞬间横扫整座祭坛。
数十名亲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撕成碎片。
鲜血像暴雨般洒满地下空间。
而更可怕的是。
那些死去的人,并没有真正“死去”。
大量暗红色雾气正从尸体中被抽离。
随后融入祸津千牙体内。
祂的力量。
正在随着死亡不断增强。
克里亚斯却依旧站在原地。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近乎疯狂的笑意。
“对……”
“就是这样……”
“去毁掉这个世界吧。”
而祸津千牙。
也终于缓缓迈出了第一步。
整座京都地下。
开始震动。
祸津千牙开始爬出,向着地面前进,祂已经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魂流。
“离开这里,立刻!”天下令道,“局势已经脱离控制…我们来晚了!”
克里亚斯也在第一时间离开了此地,让这出闹剧变得更加有趣!
龟裂的大地不断隆起,像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在地下缓缓苏醒。
原本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掀翻,钢铁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鲜血顺着冻土渗入裂缝,像是某种古老仪式最后所需的祭品。
随后——
一只覆盖着漆黑骨甲的巨爪,自深渊中猛然探出。
祂疯狂地吸食着四处飘散的灵魂,享受着它们的绝望与痛苦。
光明也看到了他的目标。
自然之力在祂四周枯竭,被腐化污染。
他的确得杀了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它的身躯像由无数亡骸拼接而成,骨刺间缠绕着暗红色的雾气,巨大的脊背几乎遮蔽了风雪中的天空。
它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双眼,只有数道猩红裂痕在头颅深处缓缓张开,如同凝视众生的深渊。
每一道呼吸,都夹杂着数不清的哀嚎。
仿佛死去的人仍被困在它体内。
旭日军的一名老兵颤抖着跪倒在雪地中,嘴里不断重复着古老的祷词;而另一边,自由军的年轻士兵甚至忘记了逃跑,只是呆滞地望着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
祸津千牙缓缓低下头。
它并不在意谁属于旭日,谁属于自由军。
在它眼中——所有活着的灵魂,都只是饥饿降临后的食粮。
远处的克里亚斯站在高塔废墟之上,披风在暴雪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彻底苏醒的灾厄,嘴角终于浮现出近乎疯狂的笑意。
“杀戮、恐惧、绝望……”
“这才是唤醒神明最好的祭品。”
而下一秒,祸津千牙发出了第一声咆哮。
整片大地,仿佛都在那声音中开始崩裂。
传说中,白铃御前曾在京都最寒冷的冬夜中镇压群妖,她所行之处,大雪遮天,百鬼冻结。
因此,她的祝福从来都不是毁灭性的狂暴力量,而是一种安静而致命的寒意。
光明缓缓抬起剑锋。
下一秒。
呼——
整片战场的暴风雪忽然改变了方向。
原本混乱的风雪,开始围绕着他旋转。
无数雪花如刀锋般掠过废墟,冻结燃烧的火焰;冰霜顺着坦克残骸蔓延,就连空气都像被冻结一般令人难以呼吸。
自由军与旭日军的士兵下意识后退。
因为他们发现——那已经不像“天气”了。
更像是某种活着的领域。
祸津千牙发出低沉咆哮,巨大的骨爪猛然砸向地面,数不清的黑色骨刺自雪地下暴起。
而光明只是微微侧身。
风雪瞬间汇聚。
一道白色寒流宛如巨龙般席卷而出,将大片骨刺连同地面一同冻结!
紧接着,他拔剑。
锵——
那声音清澈得仿佛能切开风雪。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道快到几乎无法看清的白色剑光,自暴雪中央骤然闪过。
祸津千牙胸前厚重的骨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裂痕之上,并没有鲜血。
只有不断扩散的冰霜。
祸津千牙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猛然抬起巨爪砸向地面。无数黑色骨墙拔地而起,夹杂着亡魂尖啸,宛如海啸般朝光明席卷而去。
而这一次。
光明没有立刻挥剑。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
轰!
大地瞬间震裂。
无数被冻结的岩层猛然升起,形成巨大的石壁,与黑色骨潮正面碰撞!
碎裂的冰岩四处飞散,狂风裹挟雪暴横扫整片山谷。
下一秒。
光明剑锋轻转。
呼——
原本冰冷的暴雪中,竟忽然燃起大片金色火焰!
火借风势。
整道雪暴瞬间化作覆盖天空的火焰风暴,像一条燃烧的巨龙般撞向祸津千牙。
那些亡魂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发出凄厉尖叫,被迅速焚毁净化。
紧接着。
雷鸣炸响。
一道耀眼雷光骤然贯穿云层,精准落在光明的剑锋之上!
那柄宝剑瞬间被炽白电流覆盖。
光明一步踏出。
风雪推动着他的身影。
火焰在他身后燃烧。
雷霆缠绕剑身。
大地为他开路。
此刻的他,仿佛真正成为了连接天地的“行者”。
而祸津千牙,也终于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恐惧”的反应。
基地内部早已陷入混乱。
刺耳的警报声不断回荡,红色应急灯在金属通道间闪烁,将整座地下设施映照得宛如血色迷宫。
远处不时传来剧烈震动,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那是地表上祸津千牙与光明交战所造成的冲击。
而在通道枢纽深处。
一道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向撤离电梯奔去。
克里亚斯不断喘息着,额头布满冷汗。他的白色研究长衣早已沾满血迹,手中死死攥着一枚黑色数据核心,像是在拼命保护什么。
身后的广播系统不断重复:
“基地结构受损——”
“地表封锁失效——”
“所有人员立刻撤离——”
可就在他即将抵达升降平台时。
啪嗒。
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从黑暗中响起。
克里亚斯猛地停住。
通道另一端,一个身影正缓缓从红色警报灯下走出。
是天。
他的军医外套已经不见,只剩一身贴身黑色战斗服。
袖口机关微微展开,漆黑袖剑折射出冰冷寒光;背后的两把长刀则交叉固定在腰后,像沉默待发的獠牙。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滴落。
不知道是谁的。
“你跑不掉了。”
天的声音很平静。
可越是平静,就越让人不寒而栗。
天一步步向前。
“你终究没办法成为他。”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就你这副德行,就算有了他的记忆,还是个失败者。”
“闭嘴..闭嘴!”
“和他相比,你真是毫无天赋。”
“我让你闭嘴!”
“你能融合他的记忆甚至忘掉自己,但天赋,每个人不同。”
“现在我才是克里亚斯!我!是我!”“克里亚斯”已经接近疯狂。
“唉,你的确是个废物。”
袖剑出鞘,这位“克里亚斯”失去了生命体征。
“解决完目标后,记得回收祂的核心。”天对小队说。
“了解,我们会尽快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