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马洛夫的命令很快传到了前线。
“一个不留。”
“把他们一起解决。”
枪声从远处骤然响起，原本短暂的停火瞬间被打破。
梁玲侧身躲过飞来的子弹，迅速向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不能再打下去了！”
她看向不远处同样被火力压制的联邦小队。
“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联邦小队的指挥官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双方暂时放下敌意，开始共同推进。
卡卡马洛夫的部队显然没料到双方会联手，数支小队试图封锁道路，却被他们迅速突破。
在枪火掩护下，运输车辆终于驶离交火区域。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外。
情报科的渗透部队已经抵达预定接应地点。
他们隐藏在临时机场外围，通讯频道里始终保持着安静。
“目标还没有出现。”
“继续等。”
负责接应的指挥官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跑道。
“只要他们拿到货单，立刻启动第二阶段。”
车队迅速改变路线，沿着偏僻道路向预定地点撤离。
车队最终抵达一处偏僻的临时转运点。
几辆运输车辆停在道路旁，双方的人马迅速下车检查货物。
梁玲趁着混乱进入其中一辆运输车，很快找到了装有货单的文件袋。
她翻开文件，迅速确认其中的内容。
“就是这个。”
梁玲立即取出便携设备，将货单逐页复制。
几分钟后，复制件已经完成，并被上传至情报科的加密系统。
通讯器中传来回应。
“文件已收到。”
梁玲松了一口气。
她随即将实体货单重新装入文件袋。
联邦部队的人很快注意到了她。
梁玲走过去，将文件袋递给他们。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
联邦指挥官接过文件袋，皱眉看着她。
“你不留下？”
“不了。”
梁玲转身便走，登上了预留的吉普车。
“祝你们好运！”打完招呼后，刘荡途一脚油门，吉普车便离开了。
吉普车迅速驶离转运点。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
司机不断加速，沿着预定路线向北方驶去。
梁玲看了一眼通讯器。
“还有多久？”
“八分钟。”
“来得及。”
远处，一条铁路横穿荒野。
那里有苏奥米亚的补给列车。
吉普车冲出树林。
铁轨就在前方。
而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火车的轰鸣声。
“来了。”
司机猛踩油门。
吉普车沿着铁路旁的道路疯狂加速。
货运列车从远处驶来。
双方的距离迅速缩短。
“跟上最后几节车厢！”
梁玲打开车门。
列车已经开始从他们身边经过。
吉普车保持速度，与列车并行。
后方突然传来车辆的声音。
卡马洛夫的追兵已经追了上来。
“没时间了！”
梁玲看向不断经过的货运车厢。
“靠过去！”
吉普车继续加速。
梁玲抓住车门扶手，在车辆接近合适位置时迅速进入已经打开的货运车厢。
其他队员紧随其后。
最后一人进入车厢后，立即拉上车门。
吉普车则迅速减速借助自动驾驶设备，驶离铁路。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追兵从道路另一侧冲了出来。
他们只能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远处。
而真正的目标，早已经藏进了货运列车。
车厢内一片昏暗。
梁玲靠在车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队员检查着通讯器。
“我们脱离了。”
梁玲点了点头。
“通知接应点。”
“告诉他们，货单已经上传。”
列车继续向远方驶去。
窗外的城市与灯火逐渐消失。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梁玲他们究竟藏在哪一节车厢里。
而卡马洛夫的部队仍在铁路沿线搜寻那辆已经消失的吉普车。
苏奥米亚首都的天空阴沉而寒冷。
圣白教堂广场上，行人依旧来来往往，白色教堂的穹顶矗立在阴云之下。
天站在广场边缘，静静等待着。
不久后，麦克阿杰从人群中走来。
两人没有握手，只是在广场边缘停下。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麦克阿杰说道。
“那批货。”
天回答。
“没错。”
麦克阿杰看了一眼四周。
“那是卡马洛夫订购的武器。”
天没有说话。
这件事情报科已经查到了。
真正让他感到疑惑的，是麦克阿杰为什么会为了这批武器亲自来找自己。
“你想让我放弃追查？”
“是。”
麦克阿杰回答得很直接。
“卡马洛夫需要那些武器，但那不是你们应该插手的事情。”
天看着他。
“如果武器落到卡马洛夫手里呢？”
“那是苏奥米亚内部的问题。”
麦克阿杰说道。
“你们继续追查，只会让情报科卷进这场战争。”
天沉默了。
麦克阿杰继续说道。
“货单已经被你们拿到了，运输路线也已经暴露。”
“你们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情。”
“剩下的，让我们自己解决。”
广场上响起教堂的钟声。
天低头思索了片刻。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
“情报科不再插手。”
麦克阿杰说：“作为交换，我部将夏威夷群岛割让。”
天点点头，转身离开。
可走下教堂台阶后，他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他已经答应不再追查。
但卡马洛夫订购如此大规模武器的目的，却始终让他无法释怀。
尤其是麦克阿杰亲自出面这件事。
如果只是一批普通武器，根本不值得他亲自来到苏奥米亚首都。
那里面有脏弹。
天停在广场尽头，回头看了一眼白色的教堂。
“卡马洛夫……”
他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随后转身离开。
“如果脏弹被引爆，一定有大量的平民死去。”
“但事到如今，情报科无权插手。”
艾森莱希首都。
傍晚的街道被冬日的雾气笼罩，古老的石砌建筑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沉寂。
天来到了一座位于老城区的庄园。
这里属于冯·阿尔登家族。
这个家族在艾森莱希军界已经延续了数百年，家族成员曾经担任过将军、参谋长以及装甲部队指挥官。
而天这次要见的人，是家族这一代的继承者——
阿德里安·冯·阿尔登。
四十二岁。
艾森莱希陆军少将，装甲部队出身。
他曾经参加过数次边境战争，后来担任艾森莱希陆军装甲军的高级指挥官。
与那些热衷政治的军官不同，阿德里安更像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军人。
他相信军队的职责只有一个。
保护自己的国家。
天进入书房时，阿德里安正站在窗前。
“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阿德里安转过身。
“很久不见。”
“确实。”
两人握了握手。
没有寒暄。
天直接走到桌边。
“我来，是劝你离开军队。”
阿德里安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直接。”
“我没有开玩笑。”
天看着他。
“苏奥米亚最近得到了一批新装备。”
阿德里安的表情逐渐严肃。
“什么装备？”
“反装甲武器、新型火炮、装甲车辆，还有一批脏弹。”
天停顿了一下。
“如果情报没有错，数量不会少。”
阿德里安沉默下来。
“你认为苏奥米亚会进攻艾森莱希？”
“这只会是时间问题。”
天回答得很平静。
“但我知道，战争一旦开始，你这样的人会是最先被推上前线的人。”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
他走到酒柜旁，却没有拿酒。
“所以你希望我离开？”
“离开军队。”
天说道。
“去定水城。”
阿德里安皱起眉。
“为什么是定水城？”
“那里至少不会让你成为战争和政客的牺牲品。”
天看着他。
“你已经为艾森莱希服役二十多年了。”
“你的家族也为这个国家服役了几百年。”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阿德里安最终苦笑了一声。
“如果我真的离开，别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冯·阿尔登家族的人逃离了军队。”
天没有犹豫。
“但至少你还能活着听见他们怎么说。”
阿德里安看着天。
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老朋友口中听到如此直接的话。
窗外，艾森莱希的夜幕正在降临。
过了许久，阿德里安终于开口。
“定水城……”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看来你已经替我想好退路了。”
“我不想看见你就这样死在战场上，你知道联邦靠不住的。”
“唉…老朋友，有些事情不是说做就做，也不是所有旅行都可以说走就走。”
“我会带你回家的，”天将右拳握紧，半跪在地上，用力击打地面，“我发誓。”
这是天能给出的最大誓言，他会为此献出生命。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阿德里安想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低下了头。
“我不能去。”
天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阿德里安的视线重新回到天的身上。
“如果只是因为苏奥米亚拥有危险的武器，我或许会考虑。”
“但我是军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飘落的雪。
“我的祖父死在战场上。”
“我的父亲也是。”
“从我穿上军装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迟早会面对同样的事情。”
天皱了皱眉。
“你可以选择不死。”
“当然。”
阿德里安笑了一下。
“但如果所有人都因为害怕战争而离开军队，那么最后留下来的，会是谁？”
天没有回答。
“艾森莱希给了我军衔，也给了我姓氏所代表的一切。”
阿德里安转过身。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哪怕你告诉我苏奥米亚拥有足以改变战局的武器？”
“哪怕如此。”
他回答得很坚定。
“我依然是艾森莱希的军人。”
“我会守护自己的人民。”
天沉默片刻。
“我明白了。”
阿德里安看着他。
“但我接受你的提醒。”
“如果战争真的爆发，我至少会做好准备。”
天的眼角有些湿润——他一向是个感性的人，“你给我…别那么容易死掉！”
“放心吧，倒是你，给我小心点！”
天擦了擦眼角，融入黑暗。
天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劝说，只是给了阿德里安一张纸条。
临走前，他停在门口。
“阿德里安。”
“嗯？”
“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
天回头看了他一眼。
“去定水城。”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
直到天离开庄园，他依旧站在窗前。
桌上的那张纸静静躺在那里。
他没有撕掉。
但也没有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