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止一次问我自己,这个世界公平吗
国王颁发各式各样的法律,不歇一切代价改革旧法,那些充满着看似合理的规章制度,对于最底层的人民来说,真的公平吗?
历代工人和奴隶们的血汗完美地回答了问题,国家努力地伪装着,将被压榨的人藏好,向外界展示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真是可笑
人人终将无法平等,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我站在街边,望着人群,建筑上的玻璃映出我的样子,我注视着在玻璃中名为克的躯体,褐色脏乱的长发,拥有着黑色的瞳孔,手中抱着东西
我大部分的生活都在看工厂里工作,这里的生活十分的艰辛,无穷无尽的劳逸,压抑的氛围,他们给我们的食物永远是粥水和一小点面包,有时甚至没有,导致看管所里常常回荡呻吟,充满饥饿的痛苦呻吟,只要我们能动,他们就可以继续压迫我们
人的欲望无限
收起复杂的心情,张望了一下附近的人群,差不多后,我迈开步伐回到工厂里,环顾着四周,仿佛感觉我深处在世界虚假的洪流之中,明明只是大陆上某个城镇而已,却让我感到如此不适
我抛开杂念,开始在脑海中想像等会回去大家看到食物时,激动的神情,幸福的微笑,我们互相分享面包的样子,不知不觉中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繁杂的声音交织在我耳边。人来人往,我手中抱着用布包着的面包,还热着,从里面的温度传入我的怀中,面包的独特麦香飘出,总感觉我现在置身于幸福中
附近一片地区我最熟悉,可以想象成一个烂掉的堇瓜,大概是那么熟。我经常蹭着管理员不在,偷跑出来觅食,虽然很对不住那些辛辛苦苦劳作的人们,但是我比你们更苦
我把抱着面包的布系到的腰上,抓着看管所的运输管道爬了上去
钻进窗户,到达了看管所内部,我溜回了我们的寝室,应该不能称作寝室应该是马厩,这里破旧不堪,用草和破布堆砌成的床,破木构成的简陋桌子
我将我带来的面包摆在桌上,随即就感到背后的视线,我转过身,看到姐姐皱着眉看我
“真是的,怎么又跑出去了,不是告诉你了不能偷东西吗!”
“这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我只是借用一下而已”
“不管为了什么,你这样做就已经不对了”
“我知道”
姐姐继续怒视着我,我双手合掌,并低下头
“对不起姐姐!我保证会归还的”
她眉头舒缓了下来,叹了口气
“哈…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好的姐姐!”
我知道姐姐的心情是复杂又矛盾的,她的原则告诉她不能这么做,也不可以允许我这么做,可是现实却告诉她“不得不”,世界永远是矛盾的
我靠向墙边,敲了敲隔壁的墙,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伸了出来,接着我把面包撕下一块,放在了他的手心中
“一直以来谢谢你啊,克”
“不用谢”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哦,那就兴怀着感激吃吧”
“嗯……”
我陆陆续续把面包分给了附近的人,他们都是边开心到话都不清楚边接过面包,看着他们不知所措的样子,我的心情同时舒畅些许,我非常清楚我不可能顾忌所有人,我只能尽量减少我身边的人的饥饿感,做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的梦想就是带大家逃离这里,和这里的伙伴一起,还有和姐姐过崭新的生活。
当我将面包递给姐姐时,她则是一脸歉意地接过面包,停留在面前一会,才闭着眼睛吃了下去
“怎么了,姐姐”
“没事,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们的劳动成果”
“我刚刚也是这么想到,可是”
我咽下口中的面包
“他们成果的并没有浪费,因为面包帮助了我们继续活下去,不是吗”
“......”
“然后......然后我出去了肯定会赚钱回报他们的”
姐姐看着我的双眼,沉默着
“我们能不能出去都是......”
声音越来越小,她摇摇头
“克,这种说法很自私,是错误的,但毋庸置疑,它是我们活下去的资本”
她说完后对我笑了笑,吃了一口面包,这像似告诉我别再继续说下去了,我也闭上了嘴,把最后一块面包咽了下去
回想起来,这是应该是我这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吃饱的一次,幸福的时光对于我们永远是短暂且回味无穷,在心满意足后从房门外传来了讨厌的声音
“全体人员,开始工作!”
我和姐姐一起走出了房间,前往工作的地方
可以的话,我想改变这个国家,想废除这个奴隶制度,可是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办法做到呢?即使我找不到,一定也会有人做到的,我坚信着
不一会,我们就全部投身于工作中
我们的工作种类很多,每一个看管所里奴隶的工作不同,像我们这边的工作,就是为帕拉斯魔法学院生产用具,因为我们这个城镇里内城的距离适中,搬运和生产都很方便
在工作的时候,时不时听到了身后有人在议论,好像在说今天又有那个那个奴隶被买走了
是的,我们没有自由身,我们是商人的商品,没被买走的奴隶继续工作,过着劳苦的日子,被买走的换个地方继续工作,只不过是环境不同,待遇相同罢了,有些奴隶甚至会沦为被人们发泄**的用具,可别小看他们,为了瞒足自己的欲望,就算是在肮脏的奴隶,也会拿来使用
现在我们的工作具体是加工木头,将它们切成条状,这是个体力活,没吃饭的奴隶时不时累到无力工作,然后他们立马被管理员呵斥,并加上他们的拳打脚踢,这种滋味不好受,我就体验过,事后让姐姐哭了好一会,我可是安慰了好一阵子才消停
一想到姐姐为我担心的神情,心中不禁苦笑
终于熬到了下班的时间,我和姐姐边聊边走向寝室
“今天可真累啊”
“每天不都是这样的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累”
姐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我时不时会想像,我和你和大家一起逃离这里,到外面生活”
“姐姐的愿望也是这样的哦,和你一起”
她笑着看我,我和她的距离仅有一个拳头,我瞬间把脸别到一旁,想必我脸上肯定是红得一塌糊涂,理论上来说,长时间在一起的人不会产生这种心情
但对方是克莱尔因娜姐姐......
“脸太近了”
“嘻嘻嘻”
她发出坏笑的声音
真想永远和姐姐这样继续下去呢,我心中忍不住这么想
“等哪一天我们出去后,一定要开家店,帮助像我们这样的人”
这是姐姐每次挂在嘴边的话语,也是她的梦想,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的目标好像出其不意的相似
我看着她充满幻想的脸庞,她开心地与我一同健谈未来的理想,在这里为数不多的幸福之一,就是在下班后和姐姐畅谈,如果要做个对比的话,这种味道好比如在饥饿状态吃下面包的感觉,不,应该更加猛烈一些
当然,我的梦想里还夹带着一点私情
希望此刻的时间再慢点
再慢点
再慢点
猛然间,姐姐的身子停了下来,我立刻转过头,看见管理员硬生生抓住了姐姐的手
“痛......”
“喂!你干嘛”
“......037号,当地领主要购买你”
听到“购买”二字时,我愣住了,厌烦的声音,可恨的声音,令人憎恨的声音再次强调了答案
“奴隶037号,过来,有人要买你”
我能感受到我的瞳孔在颤动,呼吸变得紊乱,心脏跳到逐渐猛烈,脑内不断确认着管理员的语句,不是,不对,不可能,姐姐要离开我,等等,等等…骗人的吧,就这样要分别吗,不,我还不想
他推开我,拉着姐姐细嫩的手,强制地让姐姐向前走,姐姐没有抵抗,像似早就知道了结局
姐姐一点一点地被拉向无尽的深渊,我张着嘴,总想说些什么,理性在抗争,我很清楚,一旦我动手了,我不可能活着回到寝室里,但可是,没了姐姐,好像我活着会失去了意义
当想到结论时,我就已经用力地拉住了执行人的手
“干什么啊,你这个死小鬼”
“放开姐姐,要带走就带走我!”
“你有什么货色,人家要的是这种长得好看的”
我的力气太小,他手一用力,我失去平衡就摔在了地上,同时猛然的一脚踢到我身上,撕心裂肺的感觉瞬间在我的身体里面炸裂开
“咳!咳咳!好痛……”
“克!你们不要这样对我弟弟,放走他,我已经答应你们了,你们允许不会动他”
原来如此,姐姐早就知道了这条消息,只不过是装作不知道呢
“你们是什么,我是什么,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姐姐被带走了,被带进了无限的走廊里,逐渐消失,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远,我不断被恐惧笼罩着,身子蜷缩成一团,身后不断传来姐姐的隐隐约约的哭声,我想逃避这种悲惨的事实
干脆去死吧,反正人生也就这样了
自暴自弃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脑海里
“可恶......可恶......”
指甲划过粗糙的地面,手握成拳头,无力地敲打着地面
粘满眼泪的我,朦朦胧胧地看见了尖锐的铁棍,它尖尖的头撑着火堆
杀意掩埋了悲伤,代替愤怒,蒙蔽了我的双眼,我不想和姐姐离开,我要带着姐姐离开这里,那是仅存的机会!
我用尽力气,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沉重的手掌握住了微不足道的希望,把铁棍拔了下来,迈着步伐向“深渊”跑了起来
管理员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脑海里不断地闪过姐姐被带走时的场景,我不断臆想没有她的生活,口中的气变得急促,心脏向内勒紧,再爆发似的张开
我咬紧牙关,奋尽全力,瞄准了管理员的脊椎,后脚发力,脚掌感受到了来自石子的反作用力,整个身子都推向他,棍尖越来越接近管理员,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鲜血向周围四散,喷洒在地上,围绕着我形成了一个圈子
铁棍落到的地上,我看着眼前的双手涌着鲜血,手心被由土块构成的尖刺刺穿,一切都太快了,快到疼痛跟不上我的感觉
视角缓缓移动,视野中出现了姐姐,她瞳孔不断变小,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管理员嘴里念念有词,手向上挥了一下,更大的岩柱刺穿我的腹部,仅剩的血液从肚子流出,咽喉有种刺辣的感觉,像是反胃,却吐出来的东西是血和器官的混杂物
眼睛前开始模糊,耳朵里只能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克!”
姐姐的声音
“姐姐......”
“克!克!克......”
“啧,还没有死啊”
又一下,更多的岩柱穿过了我的后背,肠子被挤了出来,又一下,我的肉变成了肉沫,头发上混杂着我的肉和血,姐姐看着我呢,她在哭,说好了不惹哭姐姐,我笑着看着姐姐,已经看不见她了呢,最后一下,我的头被铁棒贯穿
“啊……”
意识模糊起来
我死了,没能救下姐姐
我死在了我的血泊里
***
夕阳映在我的课桌上,睫毛的影子在我的眼睛上若隐若现,楼下时不时传来谈笑的声音,我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
我在思考,这个世界平等吗
全然不是
人们只是生活在国家营造的假态中,自以为是地觉得这是个欣欣向荣的国家,他们不择手段地过滤掉负面的消息,为的就是让我们人民蒙在鼓里,觉得世界是平等的,和平的
国家出台的法律也是只针对特定群众,因为他们对国家有益
全都是虚伪
全都是伪物
“人生来平等”本就是笑话
自从我母亲残疾后,我,妹妹和妈妈,我们一家三个人努力地活着,把原先的房子卖掉,住进了窄小又破烂的小房屋里,用换剩下的钱来维持生活,而其余费用则是我每日打工赚来的,我尽量不让她们俩生活得太痛苦,我想给她们幸福
虽然辛苦,但每次想到我窄小房间充满着幸福的笑声时,我就不由得想要守护这份笑声
放学的校铃又响了,似乎要赶我走一样,不断地重复
“铃,铃,铃”
我收起了我的思绪,将双肩包挂在了左肩,离开座位,关上老旧的门,嘎吱嘎吱的响声回荡整个空荡荡的教室里,我从A2的走廊走到了B2,前往剑道社
门口挂着木色的牌子,写着剑道社这三个大字,门内传出学生们欢快的笑声,和竹棍相击打而发生的乒乓声,我将口中气吐了出来,缓缓推门走入了社团
其实原本我不想加入社团的,可无奈于妹妹的劝谏和学校的规章制度,我才不得不加入了一个社团,就是眼前的剑道社。为什么我要选择剑道社,是因为我在之前的学校里驻扎的社团也是剑道社
顺带一提,白叶是学生会的,所以她没有进入任何社团
我走进门,如往常般拿起了竹木剑,来到了墙边,没有更换衣服就开始了浑水摸鱼,说起来我对着这墙也挥了一个月了,看来在剑道社里,他成为了的挚友了呢,听完我每日的怨言,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谢谢你,墙壁,你是我的最好伙伴
还有竹木剑,你也是
“一个人在这里嘀咕什么呢?过来,现在要集合了”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他是我们社团的团长,是剑道社里最优秀的人,曾斩获市内多枚奖章,在高三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明星,性格也不算太差
也只有他会来管我这种人吧
“没,没什么”
“没问题的话就过来,每次就是你慢半拍”
大概社长在他人眼中待人温和平等吧,目前为止的人生告诉我,就是这种温和才最容易扼杀人们,温柔是死亡的温床,只会让人自以为是地认为对方是无害的。最善良的人是最危险的人,因为真正危险的人会在一开始就告诉你自身的危险性,而善良的人不同,他们可不好告诉你
所以我提防着任何人
信任关系替换成利益关系就好了
我跟在社长背后走着,来到了社员身边,挑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了下来
“现在我开始讲解要点,看好我的动作”
社长用语言和肢体来为我们讲解技巧,我撑着疲倦的脑袋,望着越讲越激动的社长,社员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窸窸窣窣的。这些内容对于我来说就是复习,我驮着背,闭上了双眼,蹭着这个时间休息一会
讲解完后社长让我们自行练习了一会,才解散离开了社团
社员们结伴同行,而我走在空荡荡的走廊,玻璃因寒冷起了雾,它将窗外的景色吞噬掉,把模糊的残渣留下,我轻叹口气,绕道走下了空荡荡的楼梯,离开了空荡荡的学校
平常都是白叶和我同行归家的,可今天下午她少见的告知我自己有事,得先离校,于是就剩我一个孤寡老人回家了
走出了教学楼,内心欺骗着自己,想着万一白叶在呢
“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自暴自弃地对自己说,却又带着期盼的眼神看向校门口
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独自一人站在校门口,四周的景色大面积的留白,只为烘托出少女的存在,她用左手轻轻按住因风而起的发丝,头时不时转动,似乎在张望着什么
此刻我肯定是世界第一幸福的人,毕竟世界第一可爱的妹妹特地来接我回家,我小跑到了她的身边,检查了仪容仪表后,又尽量控制住跑步引起的喘息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说有事吗?”
“忙完了”
“哦,这样啊”
我踏出一步越过白叶身边,她明白了我的意思,也随着我走了起来,于是我和白叶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是去忙什么了”
“和香织一起去新开的店里转转,里面有很多新奇的东西诶”
白叶嘴上吐露出了微笑,并开始向我介绍这家店里卖的是什么,老板是怎么样的,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我不自觉也扬起了嘴角
“下次要不要一起去?”
“哦,和哥哥一起去啊,让人一点期待呢”
我们继续走着
虽然彼此之间没有什么话说,可是却没有任何尴尬或是难受,相对的,这段时光很恰意
身边细微的声音十分的明显,衣服的摩擦声,次次汽车划破空气的声音,由远到近,头顶的路灯也逐个亮起,两人的呼吸声,这种生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希望此刻的时间再慢点
再慢点
再慢点
“哥哥”
白叶的声音再次打破宁静,我看向身边细小的身影,她继续说
“你喜欢白叶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一瞬间愣住了,突然说这种话我很困扰诶,而且第三人称的询问方式是什么鬼啊,我用责备的眼神看着白叶的发窝,白叶好像是等待我的回答般,没有说话,只是踢着脚边的石子走着
我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当然这对于我来说,是毋庸置疑,且唯一的答案
“当然了,我肯定喜欢白叶”
听完了答案,白叶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但也只是一瞬间
“我可是身负罪孽的女人哦,喜欢上我”
白叶笑了笑
“那么哥哥你现在很幸福啰”
“是呀,非常幸福,虽然发生了很多事”
我补充了一句“如果爸爸在就更好了”
听完我的回答后,白叶抬头仰望着黑夜将至的黄昏,脸上的微笑是我所不知的表情,无法理解其含义的表情
上一次见到,还是在春节时期啊
“谈谈今晚吃什么吧,哥哥,你想吃什么吗”
“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那就再来一次蛋包饭吧”
“好嘞,敬请期待”
白叶做了一个撸袖子的动作,自信满满地看着我
在你一句我一言的对话里,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家,走上了楼梯,我拿出了钥匙,插到门内,旋转时钥匙发出的叮铃声,我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
叮铃,叮铃,叮铃
叮铃叮铃
叮铃
一只手拉住了我,我下意识地往后看,白叶拉住了我要打开房门的手
“哥哥,我有礼物给你”
“诶?进去再给吧”
“我拒绝,我想在这里给你”
白叶的身子微微向前,为了保持距离,还有理想的距离,我的脚和稍稍后退
白叶的胸口快与我相撞,她手缓缓放到了后背,这个时候的她流露出平时不曾显露的妩媚,我咽下口中的唾液,很少见这么强硬的白叶,为了让受惊的我冷静一下,我把视线移到了白叶身后
那一刹那,我看见我们身后有一人站在那边,和白叶差不多高的一人,身披着斗篷,总感觉他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怨气,和怒火,我的思绪僵住了,还没在我回过神时,那人便抓住了白叶放在后背的手,并且把她重重拉倒在地板上
反应过来的我立刻用蛮力把她撞开,护在白叶的身前,身后的白叶支起细小的身板,站了起来
“啊啊啊,可恶”
她嘴里传出微弱的呻吟
“没事吧”
“没事”
在我们短短的对话后,那人又发起了冲锋,我瞄准了她的脑袋挥下拳头,他侧身灵巧地躲过了我的拳头,并且起身抓住我出拳的手,再以力借力踢向我的支撑腿,我因重心不稳摔倒在地,疼痛在几秒后传入神经中
我只能感觉到他冲向身后的白叶,因为我的头抵在地面上,上半身又被他踩着。可是对于这么矮小的一人,力气也未免太大了吧。头顶上传来肢体碰撞的声音,等我抬起头来,白叶被过肩摔到了走廊的一端
“白叶!快跑!”
白叶听到指令后强撑起身子,望一楼跑去,真得感谢我们的出租屋只有两楼。他看见白叶逃离了屋子,在地板上捡起了什么东西,然后立马追了下去。那人离开后,我身上的负重感明显降低了,我爬了起来,强迫身体开始跑动
跑出了出租屋后,我沿着街道跑着,眼睛注视着身边的一切,害怕漏掉了白叶,即使是唯物主义者的我,现在也在祈求上帝的庇佑,不断将希望寄托于奇迹和概率
空气的温度,周边的气味,嘈杂的声响
“哈...哈...哈...哈...”
继续呼吸
我用力地咬着牙齿,想把不安与急促全都释放出来,可不知不觉中我却开始低语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他们跑去哪里了,这边没有,这边也不是,这里刚刚来过了,不对不是这个方向,到底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
胸口撕裂般痛,肺部肆意妄为地吸取氧气,刚刚被踢到的部位还在痛,不知不觉中我跑到了白蛇公园,我张望着四周,像上一秒在校门口找白叶一样,期盼着她的出现
是上帝眷顾我吗?如果真的是,我以后我一定信奉神明
眼前,白叶和那人面对面站着,他们互相瞪着对方,白叶的胸口在持续地浮动,衣服上也出现了裂痕,手臂上也略有鲜血。喜悦和紧张占据着大脑,我跑了动起来,抓住了白叶的手随即往街道上跑
只要白叶逃离他就没事了
转过头,后面那个人还继续追着我们,还不能停,还不能停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的危险性很明显
我拉着白叶的手继续跑,尽管刚刚被吓到现在呼吸紊乱,脚尖在发冷,我还是不得不继续跑
呼吸变得刺痛,可是我仍在贪婪地呼吸
我尽量钻入复杂的小路,妄图甩开他,下一秒我的大脑就判断出来,这是不可能的,他移动的速度非常快,一直死咬着我们不放,只有一个办法了,必须有人来当诱饵
我们穿过小巷
一瞬间发生的种种让她一直在发抖,身体也变得柔软。为了不让她更混乱,我强制稳住了紊乱的呼吸,放开了一直牵住白叶的手,把手搭在她的双肩
“往那边跑”
白叶又抓住了我的手
“你要干什么!”
“听话!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表情十分痛苦地看着我,我只能对她露出苦笑的表情
“放心啦,不是还没有吃蛋白饭吗?”
说完我就甩开她的手,我不顾她在我背后说些什么,直线地往回冲。顺便把施工地区里的钢筋捡了起来,这次我可能会杀人吧,可能会像爸爸一样吧
我突然感到惊愕,发现自己似乎明白了爸爸当时的心情,想守护些什么的心情,只不过是他无聊的理念驱动他,而我只是为了白叶
明明很害怕,明明很恐惧,但不得不去做
脚尖已经完全变冷,额头的冷汗从刚才就在冒出来了,心脏的一次又一次的跃动都充满刺痛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我停在那人的身前,斗篷上的兜帽盖住了他的脸,这也刚好,我不想看到他丑恶的嘴脸
我握紧手里的武器
我无法保证能活着回去,可是我保证我可以杀了他,只要他攻击我的一瞬间,我再进行反击就好了,这是以命博命的游戏
俩人站在马路边,我们的存在对于日常来说尽显突兀吧
等待远处的汽车驶来,我已经决定那是开战的信号
十米,我调整了呼吸
八米,我把全身的肌肉绷紧
六米,脑内似乎闪出走马灯
四米,我感谢了人生中对我重要的人
三米,他抖动了一下
一米,我集中了精神
在汽车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开始了奔跑,催债人也跑了起来,他挥起小刀,挥刀的动作明显有经过训练,话说我以前有和白叶过过几招,对,就像他的攻击方式一样,他每一刀都抵住了我的锤击
如此训练有素的人很少见啊
可又下一秒,他滞空的小刀又动了起来,等我反应过来,刀柄已经重重地砸到我的脑袋上
我摇摇晃晃地退后了几步,眼前全是金星,星星的数量有点恐怖了啊
我强迫身体继续动起来
还不能停
脑袋的一击让我头脑混乱,我只能拼尽全力,给予他致命的一击
我不顾一切地又冲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肌肉逐渐绷紧,手中的钢筋我握地相似要镶入手里,到他面前后,我举起钢筋,挥了下去,他侧身躲开,等我手挥下一定角度后,他又以手肘重击我的脸,把我再次撂倒在地,那人后退了几步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心跳是如此的大声,干嘛啊,是在宣告即将逼近的死亡吗
扑通扑通地嚷嚷着
我仰头仇视着他,近距离才发现兜帽里有少许长发丝飘荡在外面
远处的货车即将驶来,我内心都是失败的不甘,和对自己无穷无尽的职责,我的大脑疯狂地思考,思考着怎么赢下这场赌博
货车驶来了
几秒后
他被撞了出去,被一个身影撞了出去
货车耀眼的光芒遮挡住他们死亡的瞬间,我的眼睛下意识地闭上
再次张开时,货车停了下来,地上多了两个尸体,一个是那人,一个是白叶
寒冷的感觉有一次袭来,手也变得冰冷,心脏也如同被抛弃在北冰洋的寒水里。我扔掉手中的钢筋,迈开步子,走到了倒地的白叶,她头部涌着鲜血,逐渐染红这件衣服,不断地溢出,地上一下子就被染成了血红色,血泊中挂着月亮的倒影
我抱起白叶,用手捂住她的头
“没事吧,哥哥”
“没事”
“我有没有帮上忙”
“傻瓜”
“我好冷啊”
“我的手给你暖和”
我握住那细小的手
“谢谢哥哥”
我扔握着那无力的手,失去活力的手
在我的视线中,有一团黑色的物体在蠕动,他站了起来,纵使全身都是鲜血,那都是白叶的鲜血吧。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
“为什么你还活着!”
我放下手中的白叶,复仇蒙蔽了双眼,愤怒麻痹的神经,我不管伤口的撕裂,劲直地往他冲去
幸福的回忆逐渐成为内心的痛苦,白叶的身影一直回荡在脑海里
我继续奔跑
继续奔跑
直到他躲开了我,将我的大脑连同他的手中不知何时生成的尖锐物品一起嵌在货车的里
我死了,没能救下妹妹
我死在了我的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