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人呢？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埋伏了三分钟，猎物却迟迟没有出现，让隐藏在出口附近的奥娜西丝感到焦急与不快。她伏在阴影中，呼吸压到最低，死死盯着前方通向岩壁裂口的道路。
这是洞窟另一侧的出口，亲卫队的六名武者分散在两侧的岩石后，淬毒的吹箭已经上膛，绳网发射器调整到最佳角度。经过推演，奥娜西丝有充分理由断定蕾米莉亚不可能在她和巨牛魔眼皮底下选择原路返回，所以那个精灵一定会经过这里……才对。
远处传来巨牛魔的咆哮，震得岩壁簌簌落灰。那声音里有一种变化——从无目的的发泄，逐渐带上某种目的性。作为经验丰富、嗅觉老练的猎手，奥娜西丝能听出来，巨牛魔正在一个一个地掀翻祭坛，踩死那些还在抽搐的德洛矮人。等它清理完那些残渣，就会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要么是暗精灵，要么是蕾米莉亚，没有第三种可能。
正因如此，她们更没有在洞窟内久留的道理。难道对方猜中了自己的想法，用反向思维逃脱了？
奥娜西丝下意识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娇生惯养的精灵圣女不会有这个智力。
又过了半分钟，她终于按捺不住，带领亲卫队员来到凸台边缘。
然后，他们看见难以置信的一幕——虽然模糊，洞窟底部的池塘边的确有三个小点。一个半蹲，两个站立——是那个精灵和她的护卫。他们就那样暴露在空地上，离巨牛魔不到一百尺的距离，却像被世界遗忘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们在干什么？”身边的亲卫队员也愣住了。
“打算自杀吗？”祭司的头脑飞速运转，本能告诉她有什么不对。她又看向巨牛魔，巨兽的三颗头颅同时转动，寻找视线范围内所有能被杀死的东西；其中两双眼睛扫过池塘，然而——在某种神秘作用下，巨牛魔头微微上扬，视线绕了过去。
“距离那么近，巨牛魔居然没有发动攻击？”一位队员大惑不解。
“那个位置是……叛徒献祭的地方。”奥娜西丝逐一检索信息，“关键召唤材料是方尖碑碎片，方尖碑来自……狄摩高更。不好！”
“大人，我们要不要等他们离开那里……怎么了？”
瞬间，巨牛魔的头和眼睛全部朝向同一个方向——正是暗精灵亲卫队所在的凸台。庞大恐怖的威压降临，平台上所有人立刻感到空气变得异常粘稠，如陷入泥沼一般。
粗壮如千年古树的腿向前迈出，脚蹄落下，洞窟震颤得更加猛烈。碎石如暴雨般落下，仿佛下一秒这里就会倒塌。
“任务中止，立刻撤退！”奥娜西丝厉声喝道，同时迅速向出口后撤。然而巨牛魔的攻击已经开始。
就和莉亚之前遭遇的一样，明明那么庞大，速度却快得离谱。巨牛魔的某些招式几乎没有前摇蓄力的动作，这可能是深渊恶魔的一种突袭方式。
只见它迅速逼近暗精灵队伍，一颗头颅猛地垂下，冲角横扫而来。两名亲卫队员向两侧翻滚，堪堪躲过正面冲击，但溅起的碎石如弹片般迸射，一人的左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着滚倒在地。
“所有人注意掩护！”
暗精灵术士一边后退，一边释放解离术；紫色能量凝聚成球，划过半空射向巨牛魔的尖角。这个能让成年人类瞬间化为齑粉的强大法术只融化出一个凹坑，却吸引了它的注意力——第二颗头颅转向她，喷吐出朱红烈焰。
火焰最前端撞上她仓促撑起的暗影屏障，炸裂成无数火星，但更多火浪立刻将术士淹没。屏障只维持了两秒，然后破碎；术士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岩石上，吐出一口鲜血。
“快走！”
奥娜西丝双手翻飞，一道又一道法术轰向巨牛魔。暗影箭、衰弱诅咒、腐蚀之触，每一个放在平时都足以取人性命的咒术，落在那具庞大的身躯上，留下的却只有一道道微不可察的凹痕，滴下少许粘稠的黑红色液体。
她终于接受现实，放弃全员生还的希望，让两名武者先穿过出口进入地道，接着试图营救受伤倒地的术士。
但她刚走出一步，巨牛魔的第三次攻击已然到来。这次是圆弧形大范围斩击，伴随着一整片澎湃火浪；奥娜西丝只能眼睁睁看着之前受伤的武者因为平台崩解落向裂缝，术士在深渊烈焰中哀嚎翻滚，最后只剩焦黑、认不出形状的残骸。
“不！”
纵使内心有千万不甘，她拽起另一个还能动的亲卫队员，向阴影中狂奔。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归于寂静。
所有人都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