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所居住的院子,是一处早就被人遗弃的荒院。
柳家医治他的时候,就是将他安顿在这处荒院的屋子中。
毕竟柳家还有个黄花闺女,让一个陌生男人和女儿住在一家的话,难免会惹人非议,所以就只能将他安顿于别处。
后来等时也伤好后,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就索性在这处荒院住了下来,一直到现在,已经有半年时光了。
推开院子老旧的木门,第一眼便看到院中有棵枯树,枯树底下有着石桌石凳,院子角落则堆满了晒干的木柴,墙角还倚靠着铲子扫帚等等工具。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一只雪白毛发的半大猫咪,迅速喵喵叫着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不过可能性格使然的原因,本来急不可耐想要冲过来的动作,跑到一半又突然停止住了。
在和时也对视一眼后,便直接丢下了他,毫不犹豫扭头跑回了屋。
“婷雪,你去干嘛?”
婷雪是时也给猫起的名字,至于来历他并不知晓,只知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的白毛,基本都被鲜血染红,后来时也用着老柳救治自己的方法,研磨碎了药草,一点点的帮她涂治伤口,最后很奇迹的活了下来。
时也跟着婷雪走进了屋子,屋里除了一些基础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之外,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属于那种贼来了都要空手而归的情况。
婷雪蹲坐在半人高的桌子上,安静的向时也看去,幽蓝色的眼瞳,就好像两颗清澈的蓝色宝石,搭配着她那身纯白如雪的柔软毛发,让此刻的她显得既优雅又神秘。
时也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和耳朵,又顺着脊背一抚而下,这种足可以满足所有强迫症的柔软和顺滑,简直令人上瘾。
婷雪最后好像被摸得烦了,便抬起猫爪勾住时也的手,象征性的在他手指上轻咬了几下。
期间既没伸出指甲,牙齿也没用力,可以称得上是猫情味十足。
“婷雪,陪我去院子里练会功吧。”
时也和婷雪相处,经常会产生她不是猫,而是一个人错觉,不过毕竟事实上也只是猫,所以时也总是会下意识的把她当成人来交流。
如果是真的人的话,他说起话来是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自然的,更不可能大大方方的说出这种希望陪同的话。
而婷雪在时也说出请求之后,便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肩膀上,柔软的腹部无意间摩挲着他的脸颊,让他既感觉痒痒的,又有点舒服。
是要我带她去院子里么。
时也想到这,便自顾自的向着院外走,一出院门,婷雪便迅速从他肩膀上跳了下去,然后直直的奔向枯树下的石桌,跳上石桌之后,便老老实实的蹲坐在那里,再次看向时也,好像是在等他开始似的。
“婷雪我真的要怀疑你不是猫,而是人了。”
“喵。”
听到这声喵喵叫,时也不再继续追究,毕竟这个世界各处都透着古怪,就算婷雪有一天真变成了人,他觉得也属于情理之中的事。
随后,他便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摆起了一个又一个拳招。
这些都是老柳在他养伤时教给他的,当时老柳告诉他说,没事多练练有助于恢复身体,后来时也发现,这东西不仅有助于恢复,甚至他感觉自己体力,也比受伤以前增强了许多。
所以即便身体上的伤完全康复,他一有时间,也还是会将老柳教他的这些拿出来继续练。
不知过去了多久,随着时也气力一松,整个人都从全身绷紧的状态中瞬间瘫软,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婷雪跑过来怔怔的看着他,时也则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见小白猫似乎在担心的他的样子,便笑着朝她说了一句。
“婷雪,你看起来好像很适合用来擦汗呢。”
满身纯白的小母猫立即转身跑远,一溜烟的又跳上了石桌,然后一爪搭在另一只前爪上,慵懒的趴在那里看着他。
“时也,你这猫可真不错,卖给我呗?”
一群少男少女忽然出现在筷子巷中,其中一名麻花辫少女,从院墙另一端踮着脚露出个脑袋,直直瞟向时也桌子上的猫,神色之中满是喜爱。
时也认得那少女,包括她身边那些年轻人也知道一二,好像是曾经和柳荷一起上学墅时候的同学,不过其中有个银冠束发,锦衣偏偏的少年他就有点眼生了,估计多半也是柳荷的同窗好友。
“抱歉,卖不了。”
得到了时也的回复,那麻花辫少女顿时面露惋惜神色。
这时那名银冠少年也朝院子这边看来,似乎也对那只白毛蓝瞳的猫起了兴趣,便举起了一块质地圆润的玉佩,朝时也这边晃了晃,朗声开口。
“听说是柳荷将你捡回村的,我是她的同窗名叫周远,我们小时候一起读过书,不如我拿这玉佩换你那猫,这玉佩少说值个千两银子,怎样,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其他少男少女皆一个个面露惊骇,千两银子,他们这里大部分人的家庭加在一起,也根本拿不出个千两银子,虽然都知晓周远周家不缺钱,可一千两买一只猫,怎么看都是在开玩笑。
“喂,周远你上山修炼把脑子修傻了,一千两换一只猫?”
“是啊,你这么钱多无处花,不如发发善心分给我点。”
“肯定是在戏弄那小子。”
然而银冠少年却根本懒得向那些个同窗解释,而是依旧看向院子里的时也,甚至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你放心,我周远绝对说话算数,只要你点个头,这玉佩就归你,相对我会带走那只猫,怎么样?”
这下子周远身边那些少男少女,更加不能淡定了,虽然和这位同窗分别了两年,可周远的性子众人还是了解的,既然他这么说,那就肯定是认真的。
这下子又让他们生出种种茫然疑惑。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周远会如此看中那只猫。
就是只猫而已,又能有什么特别。
“喂,时也你赶紧点头啊,周远他可没跟你在开玩笑,看你这穷酸样,只要点个头,马上就有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还愣着干什么!”
之前的麻花辫少女忍不住高声提醒,毕竟这种傻子都会占的便宜,换别人早就毫不犹豫答应了,他居然还傻愣愣的一动不动。
“我说了,不卖,更不换!”
时也一句话让墙那边的众人面露复杂之色,有的唉声叹气,有的当众嘲笑,众人都觉得这被柳荷救回来的家伙,根本就是傻子,这种一夜暴富的机会都放过,根本已经无药可救了,怪不得柳荷看不上他。
而那名被拒绝的银冠少年,得到答复后也只好收回了玉佩,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显得有些扫兴,转头要离开的时候,又丢下了一句话。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不该是你的,小心惹祸上身。”
周远领着一众同窗走了,似乎是去了柳家。
时也默默思索着周远留下的话,目光看向石桌上的婷雪。
只见浑身纤尘不染的白猫,蹲坐在石桌上,抬起一只猫爪伸出粉舌舔了舔,然后自顾自的开始洗脸。
从猫耳洗到猫须。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