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的电梯中依旧是一片沉默。
“德尔恰提亚女士。”最终,还是让娜先开口。
“嗯?”科罗薇娜扭过头。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最终,让娜还是问了出来。
回应她的,是科罗薇娜茫然的表情。
“什么?”科罗薇娜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那笔做刀的钱,应该很多吧。”让娜低着头,从科罗薇娜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
“有人会补上的,难道在你眼里她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这个问题科罗薇娜没有多在乎。
什么?如果真不报销怎么办?
贵族法庭见呗,看看谁更丢脸。
“不止这些。”让娜打断了她的话。
“您不止一次地救过我,您之前告诫我的知识,对我的帮助,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贵重了……”让娜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忍不住说道。
科罗薇娜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注视了一会儿面前的这只小狮子,然后开口道:
“让娜,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对于你而言。”
金发姑娘轻轻攥紧了一下拳头,没有说话。
“从你身上投入的一切,未来有一天我会以其他方式收回来。无论你觉得怎么样,我是不会亏的。
让娜,你的背景,你的能力都注定了你有值得我去投资的价值,你要记住,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这么一番话说完,科罗薇娜就看到让娜抬起头,那双翡翠一样的眸子对上了她的眼睛,说出了令她猝不及防的话来。
“可是,如果您真的是您说的那样的人的话,也不会告诉我这些吧?”
科罗薇娜愕然地注视着面前的姑娘,嘴巴几次试图张开,却发不出一句话来。最终,她捂住脸,发出了一阵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诞不经的话一样的笑声。
笑完后,她盯着一脸不知所措的让娜,带着几分自嘲意味地说道。
“让娜,你总是能这样令我感到欢喜。”
德尔恰提亚女士的眼睛里藏着很多东西,可我读不懂它。让娜这么想道。
“那么,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呢?”科罗薇娜看着她,柔和地说着。
让娜眼睛一亮,但对上科罗薇娜的视线后很快就飘开了。
“我们……应该算朋友吧?”她语气吞吞吐吐,不确定地说道。
闻言,科罗薇娜只是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然后在让娜期待的目光中张开了口。
“能被一位贵女当做朋友,倒也是我的荣幸——欸?”
话还没说完,激动的小狮子便一头扑进了科罗薇娜的怀里。上腹部传来的冲击迫使科罗薇娜将后半句憋了回去。
“好耶!”
“这孩子……”与让娜的开心不同,科罗薇娜只是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让娜的脑袋,那条保养得当的大尾巴轻轻摇着,似是在为让娜的这个拥抱而喜悦。
只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现在朋友间相处方式都是这样的吗?
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不过看让娜这样子,想来应该是正常的。她这样想到,随即便释然了。
科罗薇娜在人际交往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
“啊,不好意思。”很快,让娜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行为后,连忙着急忙慌地从科罗薇娜的怀里退出来。心中暗自责怪自己定性不够。
“没事。”科罗薇娜对此道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末了,她为了确定一下还是多问了一嘴。
“现在友人间相处,都是这样……亲密吗?”
这回,轮到让娜一头雾水了?
欸?德尔恰提亚女士没责怪我?
她没有觉得我的举动很不体面?
在结合了过往与科罗薇娜交流的画面后,让娜意识到了一件事。
德尔恰提亚女士对于社交方面似乎异常迟钝,好像并不了解这方面一样……嘶!
等等!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让娜心中立刻升起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
德尔恰提亚女士并不懂社交礼仪,时下潮流这些,也就是说——
让娜的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强压下去了。过往所受的教育并不允许她去骗人。
于是,她看向科罗薇娜,说道:
“嗯。”让娜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对的,这是很正常的。”
十几年的伦理道德教育最终败给了欲望。
“哦,这样啊……”科罗薇娜也没多想。
她信了!
让娜内心此刻激动万分,好半天才重新平静下来。
以后绝对不能这么干了。
毕竟……
“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从。”
科罗薇娜耳边突兀地响起这么一句模糊的话来。
“什么?”她将目光转向了电梯中除她外仅有的一只活物。
“啊?”这没来由的一句话打了让娜一个措手不及,但她眼中的疑惑不似作假。
“没事。”科罗薇娜又扭回头去。
哪怕模糊,刚刚那个声音也并非让娜的。
自己幻听了?
不,不可能。科罗薇娜否定了这个想法。这时,电梯门也打开了,然而迎接科罗薇娜的,却是让娜的一声“小心”以及一道雪亮的剑锋。
“异端受死!”
这一句娇叱可没把科罗薇娜惊个够呛,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直接抬起手杖杖头一杖敲在了剑身上,剑身轨迹偏离了方向,砍在电梯围栏上,冒出了一串火星。
随即,她手一翻,手杖尖头直接对准来者喉咙刺去,而来者见此果断地松开持剑的手,抓住了科罗薇娜的手杖,而科罗薇娜也顺势往前压去,用另一只手掐住她的喉咙冲出了电梯,一起摔倒在地上。
“德尔恰提亚女士!”
“昂贝若审判官,你在干什么!”
让娜和保罗修士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保罗修士,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虽然是对那位老修士所说,但科罗薇娜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身下这位金发女性,只要她有一丝轻举妄动科罗薇娜就会拧断她的脖子。
自己的小腹也被一个冰冷尖锐的物体盯住,微微带着点灼热感,应该是圣银匕首什么的。
身下的这位女子出落的十分出挑,留着一头金色长发,湖蓝色的眼睛也如科罗薇娜一样紧盯着面前的敌人,年龄约莫与科罗薇娜相仿,身上的修女服也因为先前的打斗变得皱巴巴的,从那光秃秃,没有副耳的头顶能看出来她属于草食种,而头颅两边的那对羊耳朵则证明了她是一位羊族人(等等,为什么会有金色的羊?)。颇为英气的面容一边盯着科罗薇娜,一边怒斥着保罗修士:
“保罗修士,你们的安保工作是怎么做的,为什么会让瘟疫残党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