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桑姿的邀请，科罗薇娜点了点头。
“随你。”
“那么，二位请跟我来。”桑姿笑了笑，领着二人朝某个方向走去。
“德尔恰提亚女士，您是怎么认识她的？”让娜盯着她的背影，小声在科罗薇娜耳边说道。
“我在奥赛尔小女儿的婚礼上见过她，她和新郎官有联系，而现在恰好是她的部落来到普瑞森……我不认为这是个巧合。”
听了科罗薇娜的话，让娜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个羚羊部族跟奥赛尔家有联系？
那我就能直接上报把他们赶走了啊！
“不过，我也没有证据就是了。”而科罗薇娜的下一句话顿时令让娜蔫了回去。
“什么？”走在前面的桑姿似乎听到了什么，扭过头来亲切地问道。
让娜一下没反应过来，科罗薇娜接过了这个话题。
“我看你在这里挺受尊敬的，你到底是谁？”
闻言桑姿脸上那亲切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我是部族的巫祝。”她彬彬有礼地说道。“你们可以理解为祭司。”
“一个部族的巫女，为什么会在他人的婚宴上当舞娘？”这个回答让科罗薇娜觉得有些意外。在部族中祭司往往有很高的地位，她并不认为这种人有必要做这种工作。
“我的女士。”桑姿露出了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她优雅地走到科罗薇娜面前牵起了科罗薇娜的左手。双手如飞鸟翅膀一样将其包裹住，裸露出来的两条细腻的胳膊轻轻夹住科罗薇娜的小臂。做完这一个动作后，她缓缓向前倾身，丰满的硕果也随之改变了自身的形态。
她将包裹着科罗薇娜左手的双手抵在了自己的锁骨上，仰视着科罗薇娜，看着她那黑曜石般的眸子，依旧用那副谦卑而魅惑的语气说道。
“也许在这里，我的地位崇高；但是在外面，在像您这样的文明人的国度里，我的身份，我的部族，什么都不是。
“我们此刻所处的时代整历经巨变，只有顺应它才能活着前往未来，还在保守过去的陈规的，只能沦为历史的尘埃。我和我的部族都不想成为那样的结果。”
此刻二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科罗薇娜能嗅到桑姿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
“这样啊……”科罗薇娜没什么反应，就被一边的让娜打断了。
“够了！”
看着二人这暧昧的姿势，让娜的眼中几乎都要喷出火来。她一把抓住了科罗薇娜的手腕，将其强行从桑姿手中扯了出来，力道大的让科罗薇娜没站稳，踉跄了两步。
“让娜？”科罗薇娜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让娜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拦在了二人之间。她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羚羊族姑娘，牙都快龇了起来。
“请你离德尔恰提亚女士远一点！她是我的——朋！朋友！”说到一半让娜惊觉自己居然把内心想法说了出来，连忙话音一转糊弄了过去。
“她身体不舒服，你要是再敢像这样贴这么近骚扰她，我就把你铐起来！”
由于这一个打岔，让娜也冷静了下来，但该生气还是生气。
“啊，哈哈，当然，我很抱歉对二位造成了一些不适。”桑姿听到这番话也并不恼，而是顺着让娜的话往下说。“您们二位的友谊可真是让人羡慕。”
面对桑姿的恭维，让娜没有理会，依旧是气呼呼地样子。只是她站到科罗薇娜身边，像是宣誓某物的主权一样紧紧挽住了科罗薇娜的手臂。
“那么，出于补偿，二位请跟我来吧。”桑姿话音未落就被让娜打断了。
“不需要，德尔恰提亚女士已经累了，她要回去休息了！”
说着，让娜便扭头准备带科罗薇娜离开。但这时，桑姿的声音再次传来。
“可是，这位女士所遇到的问题，似乎并不是‘休息’就能解决的。”
科罗薇娜的脚步顿住了。
让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开口问道：
“你是怎么——”
“让娜。”
一只手搭在了让娜的肩膀上，是科罗薇娜。她此刻神情严肃，平静的看着对面的羚羊族少女。
“你知道什么？”她问道，话语中透着另让娜陌生的寒意。
“不知道，我的女士。”桑姿亲切地说着。“只不过，作为巫女，我也负责治疗部族的疾病，而您的状况，至少在我看来不是一句‘回去休息’就能解决的。”
“那么，你能给我什么？”
“一些‘野蛮人’的方式，我想我们的神明能给你一些答案。”桑姿眼睛弯了弯。“您要跟上来吗，尊贵的女士？”
科罗薇娜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
“为什么不呢？”
得到答复后，桑姿便继续带着二人穿行，半路上，科罗薇娜免不了接着解答让娜的问题。
“德尔恰提亚女士，这家伙说的‘神明’真的靠谱吗？”
“就我个人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神——至少我没见过，只有接近于神的高位格存在。”科罗薇娜拄着手杖一边走一边说道。
“这些部族所谓的神灵，更接近于‘自然之灵’这种概念，本身也是个混沌而玄乎的存在。比起人格神，更类似于自然之力的拟人化，至今没人能完全理解其存在形式。这些祭司撑死了也就是能做些占卜吉凶，保障风调雨顺的程度——还没法次次都有效。这些神灵在农耕时代尚且能发挥很大作用，但是现在……”
“在时代的伟力面前，任何事物都无法挡住前进的车轮。包括你我在内。”这时，桑姿扭过头，笑着接过了科罗薇娜的话。显然，她一直在听着。
“……对，包括你我在内。”科罗薇娜并没有否认。
远古萨满，血族帝国，部族，甚至那何等强大的瘟疫大王。这些旧势力无一不曾有过辉煌的历史，留下过赫赫威名，但最终都化作旧时代的灰烬，沦为某页史书的注脚。
只有搭上新时代的船，才能让她自己活下来。
才能让她身边的人一起活下来。
科罗薇娜知道，自己必须做到这一点。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