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通过调查得出的结论?”
寇森看着面前的报告,然后将视线转移到对面立正的让娜身上。
“是的,长官。”让娜站得笔直,一丝不苟。
“那这条‘该部落疑似与奥赛尔家有深度接触’你是怎么观察出来的?”寇森指着报告上一行字问道。
“长官,报告上面很清楚,是我发展的一名线人给我提供的信息,可信度很高。”让娜严肃地回答道。
“这样啊……”寇森没有多说,似乎是默认了让娜的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
“科罗薇娜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还说……”让娜想都没想张口就来,但很快意识到寇森的话语,顿时尴尬地低下头去。
寇森抿了抿嘴唇,显然对让娜分反应并不意外。
“她的话不能全信,只有部分事实的危险可比纯粹的谎言来得多。”寇森并没有指责让娜与科罗薇娜走得太近。毕竟科罗薇娜与他一样同属联邦体制之内,这就不需要像以往那样费工夫去盯着她了。
往难听点说如果她想搞事儿,那么自己这个级别的也没法做什么。
“跟她交涉要打一万个心眼,如果她告诉了你一句真话,那么说明还有其他九句在她肚子里藏着。”
“我明白了,长官。”让娜敬礼道,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
走出寇森的办公室以后,让娜靠着走廊墙壁思索着上午发生的事情,觉得鼻子里有点发酸。
长官说的是对的。
自己跟德尔恰提亚女士相处时就发现了,明明她就在自己身边,她们还在说着话,可自己就感觉德尔恰提亚女士离自己很远。就好像二人之间隔了一层薄雾一样。
想到这里,让娜沮丧地磕了磕鞋跟。
不过话说回来,德尔恰提亚女士那边是什么情况呢?
让娜回想着与科罗薇娜分别时的场景。当时德尔恰提亚女士几乎是怀着一种异常的亢奋离开的。表情很奇怪,看着有点……
拟人。
让娜琢磨了半天,终于相处了一个比较符合的词儿来。
嘶……怪渗人的。
而另一边的科罗薇娜并不知道让娜此刻的所想。她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军刀从墙上摘下来横在自己的膝上,指腹随着秒针节奏一下一下摸着刀鞘上鱼皮的纹路。
她现在并没有决定好是否真要将脑中的行动付诸实际。
哪怕这个计划很美妙,哪怕只要想一想就能让大脑分泌多巴胺带给自己无与伦比的爽感,但是在这种大事面前,她还是不敢去赌一把其中的后果。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终究会去这么做的。自己已经压抑了太久了,现在一个能发泄一次的机会就摆在自己眼前,她无法拒绝这样甘美的禁果。她已经把它拿在手里了,之所以没有吃下只不过是理智在做最后的虚伪挣扎。
这时,她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些声音,与之前相比,这些声音变得更清晰了。她甚至已经能感知到他们的位置,他们的欲望——自己跟这些声音的主人的联系正在加强,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死亡尊主,永眠之门的看守者,生命之王的臂膀;
请降下您的视线,垂怜我等盲目的群羊,于生与死交界之处降下启示……”
生命之王……
瘟疫的奴仆们对大王的尊称。
很显然,祭拜她的是瘟疫残党。
很好,现在借口也有了,没有什么能阻挡她了。
科罗薇娜长出了一口气试图平静下来,但是那颤抖的呼吸还是出卖了她深藏于意识深处的狂喜。接着,她站起身来,用一种缓慢而庄重的姿态穿好衣服,佩戴好军刀将其藏进大衣里。做完这一切后,她大步迈出去,顺着自己感应到的方位准备去寻找那打扰了她数日安眠的狂徒。
“父亲。”
在准备从后门离开时,安德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确定不需要我们和你一起去吗?”安德烈问道。
科罗薇娜对自己的子嗣很少有这种语焉不详的时候,哪怕此刻他们都知道她此番出门是去杀人,他们也没有点破这一点。
“安德烈,这是我的私事,终归需要我自己去解决。”科罗薇娜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试图用正常的语气同安德烈讲话。
安德烈忧虑地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走到她面前,伸出双手为她最后打理好衣装。
在给她戴上高顶帽时,安德烈看着科罗薇娜的眼睛,对她说道:
“杰森给你做好饭了,等你处理完事情回家时就能吃上了。”
这句话让科罗薇娜激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她轻轻握住安德烈打理衣领的手,露出了真挚的微笑。
“我保证我会回来的,安德烈。这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至于成为压垮我理智,使我疯掉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保证。”
“早点回来。”安德烈无力地叹了口气,为科罗薇娜让出了道路。
顺着心中那模糊的感知,科罗薇娜在普瑞森绕了好几个圈子,最后来到了一个破败的教堂附近。这片地方早已废弃,离之前科罗薇娜处决弗莱明的地方并不远。
科罗薇娜蒙上脸,朝教堂走去。教堂门口的阴影处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见科罗薇娜靠近后,他低声说道:
“祂留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口令?
科罗薇娜蹙眉,准备强行杀进去。这时,她突然感知到对面这人身上传过来一道奇怪的信息,在理解了其中的含义后,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人终有一死,兄弟。”她对那人说道。
“进去吧,姐妹,把斗篷披上。”
居然对上了吗!
直到走进教堂里科罗薇娜也没从刚刚的情况中反应过来。心中不由得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而感到担忧。
这情况,有点超出预料了啊……
科罗薇娜一边披上这帮人准备的斗篷,一边按照指示走到教堂的地下,经过一个螺旋阶梯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装饰风格与地面上的教堂迥异的破败大厅,应该是当初沉入地面的旧普瑞森的一部分。此刻大厅里密密麻麻站了七十来个披着斗篷的瘟疫残党,大厅中央最高的台阶上立着一个两米来高的,粗制滥造的木头雕像。虽然做工堪称低劣,但是还是把他们所祭拜的那位存在的一些大体特征,像是什么狼耳,狼尾,女性特征给做了出来。
那是科罗薇娜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