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算了。你已看了够久的书了,你想去一楼寻些事做,或者去找禾先生聊聊天。
于是你快速的翻了个身,准备从长沙发上下来,此时你面对着卧室的门,你朝门的方向望去。
门被拉开了。
眼前的男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仿佛你突然的翻身使他的意图败露一般。
“不可能。。。”
突如其来的响声,令你感到烦躁,此外,惊讶地,你发现禾海青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瓦尔特P38
“铛”
“真*母星粗口*快”②。他面露难色,转身跑开,跃身翻过过道边的栏杆,跳到一楼,不知溜向哪。
木质的地板被半空中落下的钢板砸的陷了下去。再晚一点,钢板上那颗9mm的枪子就会从你的右眼眼眶中穿过。
你将钢板掀起,想看看那颗子弹。
他开枪时只距离4m左右,没理由这...什么
超出你预料的,子弹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后消失在你眼前。这颗子弹是被想象出来的,你停止想象,随后钢板便消失了,你发现钢板消失的时间比子弹要短。
他手中的枪是凭空出现的,以及这发子弹,显然不是你的想象,而他也像是看到了那块钢板……你从来没意识到这是真的,以为那些想象仅存在于脑中,如同幻觉;从来不知道禾先生跟你一样,假如你没有猜错,那把枪有实际的内部结构——与刚碎掉的怀表相反——那就代表他的水平在你之上。突如其来的事变像一粒石子落入水面,激起一圈圈波纹逐渐向外扩散,此前许多未曾注意过的事,你现在察觉到了异样,不知为何,你感到自己像是第二次出生,对于“活着”,对于“现在”,一切仿佛都变得有新鲜感,一种名为“求生欲”的感受出现在你心中,而为了求生。为了解除当下对你生存的最大威胁……
你的想法并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案,但必然是速度最快的。
杀了他。
你没有试过打架,于是你只想象了两把镰刀,以及你很喜欢的那把菜刀。
你学着禾海青的样子跳到一楼,你听不到什么动静,一楼太大了。
该死的……该死的
似乎是无端升起的急躁的心情让你无暇顾及搜索与防守和心中的恐惧,只顾迈开大腿在视野较高处之间移动,你看到了火光,认出那是枪开火时发出的,但是没有声音,他将枪所在的区域想象成了真空吗?随即向一边翻滚去,将一把镰刀向他扔出。
“什么——”
“砰砰砰砰”
木质的长桌,你刚刚想象出的被几束子弹射的崩开破碎,在一片喧哗的飞屑中,你挥出的拳头倾刻而止,攻击砸在何海清的头颅,将他揽起到肩膀上,身子像陀螺一样抽动,将他一把摔向另一侧的杂物间内,瓦尔特和长剑都被甩到一旁。
“咚”
脊椎砸落在木质地面的声音刚刚响起,你毫不留情抬起右脚朝对方脑袋踩下。
“见鬼”
禾海青瞬间甩开脑袋往侧边翻滚,抽起跌落在一旁的长剑,嘴里飞着吉祥话刺了过来。
或许刚才应该把他的武器牢牢踩住的。
可没有人教过你真正的战斗需要什么。
但你来不及后悔自己的疏漏,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就是了,你一脚勾起一把椅子踹向他,扰乱禾海青的进攻。
他只是抬手把椅子扇飞,那柄剑依旧直直的朝你刺过来,但也因此你这才有时间把腰间的菜刀拔出,向右殿步,避开剑刃,将那菜刀同时护在身前。宽大厚实的刀面接了一刺,剑锋顺着面向上滑去,却依旧划开了你的肩膀。
啧
你意识到武器之间的差距。都是冷兵器,长度差太多了,况且你也没有刀镡,假如那剑当时顺势朝下劈来,你的手指便会直接被削掉,状况不利于专注的想象更合适的武器,你心急了。
不仅如此,材质上,原本用于切菜的铁制菜刀根本不是他手中利剑的对手。
你不能走神!你不能在这里走神!没有时间想象新的武器。
你咬了咬嘴唇,用疼痛刺激自己恢复注意力。禾海青早已抽开剑刃,相后撤步,剑扬身后,双手持柄,摆怒剑势。
短暂的交手,已经让你们意识到,对方都有一定的水平。
你反手拔出另一把镰刀,同样拉开距离,双方在杂物间战斗,你认为你的武器更短,更容易发挥,于是双手把武器全部架在身前,跟随着何海清的动作,同步摇晃。
这和打架不一样,你没有擅长的武器,禾海青却明显精通剑术。
你打定主意,迅速踏前出手进行佯攻,对方立刻一剑劈下来,明明是细剑,落下的攻击却重的让你反而狼狈的后退,紧接着剑刃转动方向下劈完又上撩,不断破近压身,你只得连连挥动武器招架。
你仔细感知着——每一次小幅度斩击的时候,对方打击的角度和力量,以此判断对方下一步的前进方向。禾海青是左撇子,力气没你大。如果他一直向前进,那就必须先迈出右脚。
镰刀弯曲,刀刃一拐,便将对方的武器划到一旁。你陡然上前一步,卡住对方右脚前进的位置,左手的菜刀立刻朝着禾海青脖颈砍下,刃口斩击在棉布的领口,却没有完全切开防护。他一晃脖子立刻拉开距离,抽出武器,转换架势,捏着剑朝你戳刺。
刺击平稳迅捷,每一下都足够致命,你抬起镰刀,想挑开他的剑锋却碍于长度不够,反而差点被刺中手腕。你赶忙撤开武器,把身边的椅子一把抄起来,往禾海青脸上砸去,同时迅速撇了一眼地上的手枪。
“啪!”
锋利的剑卡在木头中间,不消一瞬就被他翻转手腕解成两半。木条坠落之际,你一把抄起地上的手枪,先前打了五发,还剩三发,趁此机会,朝他脸上开枪!
“啊啊啊!”
一枚子弹穿过禾海青的右眼眼眶从右耳边上穿出,子弹穿过了他的左肩,你没能精准的瞄向他的眉心。
突然的剧痛和震声让他一惊,但求生的欲望立刻让他反应过来,只是一侧身,剑刃从地上一提,反而借助后脚跟弹起,瞬间斜着一剑砍来。
“铛!”
你猛地一抖手腕,将菜刀反手持握像护臂一样,抬起挡在了面前,震荡的刀背让你根本握不住把手。而与此同时,对面也立刻回抽了几寸剑锋,低下头就往你的躯干刺来。
你瞪大了眼,集中注意力,身子向后跳起,同时前脚往剑脊精准踩下,锐利的寒芒几乎就贴着你的光脚擦过。
你踩中了。
“铛!”
剑刃被踩在地上,禾海青立刻松手朝你挥出拳头,你抬手推在他的脸上,手中的枪猛然顶住他的腹部开火!
“噗!”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液迅速染红了衣物,禾海青立刻丧失了抵抗力,在地上蠕动着。你一脚挑起剑柄踢上空中抬手抓住,往他脖子上一刺,这回毫不费力就贯穿了棉布和咽喉。剑锋快速的通过了他的脖子,顺利的切开了椎骨。
“嗤——当啷。”
你抽出利刃,尸体没有了声音,利刃与手枪一并渐渐虚化,最后消失了。
从弹孔与颈部涌出的血液慢慢的平缓下来,其后凝结起来。
你似乎又一次变为了这座房子中唯一会变化的事物了。
正当你大口喘着气时,房子开始颤动。
尸体看着没有什么异常,你走出杂物间,向右侧望去。
玄关处的门是打开的,你记得他本来是关上的。门后一片漆黑,你以前没见过门后是什么样子。你将手向其伸去,无法穿过,而禾海青以前都能穿过吗?
房子仍在震动,而且幅度越来越大。
门不会自己打开,是否还会有别的生物?你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身体上到处是战斗中造成的伤口,你试图想象出一支手枪,但并没有成功,你向来不擅长想象过于精密的结构,况且你还正被伤口处的疼痛影响着思考。
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好带上那两把镰刀动身寻找房子震动与门被打开的原因。
你想起你不曾进入过禾海青的房间,那里显然是最可疑的,便当即奔上二楼。
剧痛。
伴随着突兀的巨响,并着你抵挡不住的冲击力,你从过道上被轰下了一楼。看到了带麦色鸭舌帽的人,就是他在你经过过道中间时,从边上的洗手间冲出,顶着你的小腹开了炮。
理论上你该失去意识的,但此时头脑却意外保持着清醒。烟还未散去,你立刻半撑起上半身,将镰刀奋力掷出,随后传来什么被击碎的声响。
本打算前去查看,左臂忽然失力,上身平衡不住,往一边翻过去,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伏在地板上,你把目光转向自己的躯干,大片都已被轰碎,你注意到脊椎与髋骨的断面,下半身已经失去知觉,尝试驱动腿部,没有任何反应,血肉烧焦的糊味与地上的碎肉、血水的腥味刺激着你,疼痛沿脊背重又迟迟蔓延上来,一面你疼的好像天灵盖都要翻过来了,一面你又浸在仿佛是某种安慰的麻木中。
没有力气呐喊,放声也无济于事,或许你该哭的,可一滴泪也挤不出。胸口火辣辣的,口腔中冒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沫子,呼吸已成煎熬。眼前是正分明变化的事物,脑袋里翻涌着恶心。与过去相反,时间变得比实际上更漫长,你真有点想喊“救命”了。越来越喘不上气,你嘴唇微动,只有口型,骂了句什么。
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