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返程夜谈 辣个碧人
这顿晚饭吃的时间并不漫长，这几日在白景城的游行中，卡嘉莉就在某些说书人的故事曾中听闻，青龙大人对朋友热情好客，对敌人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然而这顿饭吃完，卡嘉莉又有新的认知。
饭桌之上同样秋风扫落叶甚至隐约有些风卷残云之势。
整个饭桌上，青龙的嘴就没有停过。而且对方还意外的讲究“雨露均沾”，从热菜、硬菜、凉菜、点心没有一个菜没被青龙照顾过。他丝毫没考虑先吃哪道菜会不会导致自己提前充满饱腹感这种问题，舞动的筷子甚至出现了残影，以至于让卡嘉莉一度怀疑，如果对方只有一个人是不是也能完成这次饭桌的“清场行动”。
秉持着光盘行动的青龙在吃完所有的菜肴之后，象征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一阵“舒服”的愉悦声中，又打包了几份糕点，结了账便与寿星、析木一起与众人告了别，甚至并没有提及任何和小狐狸有关的事情。知道结束，两只小狐狸还在艾维的胸前依偎在一起嬉戏打闹。
当然，除此之外卡嘉莉还带了几份枣糕。
“我想给布丁带份。”
卡嘉莉是这样说的。
“我们去买糖葫芦了，告辞！有问题的话，你可以来政务厅找析木哦，寿星最近还需要静养，让他歇歇。”
青龙留了一句，在几人简单的告了别，便打道回府。
“青龙大人意外的好说话呢。”
走在路上，卡嘉莉看着满天繁星，突然提道。
“本来以为会和锈宴的那些龙一样看起来会凶一些……威严一些。”
“锈宴？”艾维问。
“嗯，是在浮世海外面的大陆啦，就在我家乡那里。”
“卡嘉莉的家乡如何？”
“和白景城这里不太像，但是和那边的山脉很像哦。”卡嘉莉指着城外，在黑幕下勉强能看到的一些样貌的山脉。
早上的时候这些山脉遍布白霜在阳光的反射下异常刺眼。
“我的家乡就在雪山上。不会像这座城一样将雪铲掉。”
铲雪终究是为了让人类行动方便，自己是犬兽人，平常并不与人类住在一起，所以出门就能看到漫天白雪。
“挺好的，能打雪仗了。”
“艾维下次要去看看么？我打雪仗可厉害了。”
“当然……有机会的话。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将你的问题解决掉比较好。”
这个问题，自然是卡嘉莉的寒邪问题。
卡嘉莉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幽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前方的道路，看起来暗沉且迷茫。
“艾维是来旅游的么？”
卡嘉莉转过头，看着面具男子的侧脸。
男子面具眼睛部分暗绿色的光芒，在夜晚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幽深，搭配上棱角分明的面具，令人感觉不寒而栗。
“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我有一名弟子，他没有在约好的时日回来，于是便出来寻他。最近恰好寻得一些踪迹，便以此来到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他会不会有危险？”虽然感觉有些不吉利，但卡嘉莉还是问想艾维，按照这两日和艾维的相处，卡嘉莉认为对方并不会在意这些。
“不知道，或者说，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自己的那名弟子姑且是有一些自保手段的，能拖住他的必不是寻常之物，所以自己便打算过来看看。
“要不要我帮忙？我找人还是很厉害的。”听到对方似乎有些麻烦，卡嘉莉耳朵激灵的抖动了一下，自己这几天一直受到对方的帮助，正想找个机会回报一下对方。
自己可是一名犬兽人，找人这一点可是相当专业的。
“多谢，但很不巧，我并没有带着对方的东西。”
“好吧。”卡嘉莉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而且我的另外几位……姑且算是徒弟，他们也在找他，或许你以后会看到也说不定呢。”
“姑且？”卡嘉莉有些疑惑，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感觉有些别扭，艾维似乎在有些用词上面特别较真。以至于整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我并不认为自己能带徒弟，自己远没有能做师父的水平。”
“所以，是他们认你做的师父？”
艾维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沉默的与卡嘉莉走了一段，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艾维师父。”
“呵。没什么。”听到卡嘉莉的话，艾维轻笑了一声。“想到一些故人。比起这个……说些正事吧。”
艾维的面具瞥向卡嘉莉。
“你是打算去帮助苍白魔域的那个人对吧。”
“嗯。”卡嘉莉点了点头。“我已经用那个珠子回应过对方了。对方说自己叫做‘夜……寒苏’。”
“哦？”
听出艾维的声音中带着几份玩味，卡嘉莉疑惑道：“怎么了？”
艾维摇了摇头回应道：“没什么，只是姓氏和我另一位弟子一样，颇感有趣。”
“是这样啊。”卡嘉莉回应完，但她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件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青龙大人并没有追究小蓝和小粉的事情。就连那颗能和夜寒苏交流的珠子也没管。”
“或许是不重要，亦或许，你知道的消息他全都知道也说不定呢。”
“也对呢，毕竟是城主。”
卡嘉莉点了点头，没有了其他话题，一阵沉默便很快笼罩在两人周围。
“……艾维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
“你回应夜寒苏了么？”
“并没有。”
卡嘉莉露出“果然”的表情点了点头。从对方并不知道“夜寒苏”这个名字的时候，卡嘉莉就推测，对方虽然接受了小狐狸但并没有回应夜寒苏。
“在白景城逗留结束后，我和布丁受到夜寒苏的邀请要去苍白魔域一次。”
“是么？不过你现在寒邪很重，需要小心青龙他们所说的邪祟。”
也不知道这片大陆上的邪祟处于什么水平，多小心一点总归不会错。
卡嘉莉点了点头，脸上嘴角不经意间浮起一抹微笑。
“没关系的，我和布丁，也是能够战斗的。”
就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中，不知不觉，两人便回到了旅店。
“极光的话，之后要一起去看么？”卡嘉莉突然问道。
“嗯。”
“那我先走了哦。”收到艾维的回复，满意的卡嘉莉边开心的准备离开。“艾维早点休息。”
“我会的。”
察觉到卡嘉莉准备离开，艾维胸口的“小蓝”一跃而下，麻利地踩在地面上，抖动着身上的毛，向着艾维以及“小粉”轻唤了几声，便跟着卡嘉莉离开了。
目送着卡嘉莉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艾维抬头看着漫天繁星。
不知道为何，自己那个徒弟的气息在这片大陆悄然不见，眼下又有一些奇异的事件正在发生。
“唉，说好的潜龙勿用，没想到一开始便破了。”
看着卡嘉莉消失的拐角，艾维思索片刻，也不由得露出几声苦笑，摸了**口“小粉”的脑袋便进了旅店。
“那我就承了卡嘉莉的好意早点休息吧。”
“长江，长江，我是黄河。”
“苍柳，这么晚找我和崇铭（重明）有什么事么？”
羊咩咩的另一端，传来熟悉的低沉且沙哑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带上了一些疲惫。
“是的，这几天外乡人在各城市所引发的事件公文令人有些目不暇接。”羊咩咩传来另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
“我今天看到几只小狐狸了哦。”
自己还是非常热爱工作的，仅花了几天就找到了和小狐狸有关的信息，这下看獬豸这狗子那什么来说自己。
“哦？请讲。”听到青龙所说的信息，獬豸立刻来了兴趣。
“我很仔细地检查了小狐狸的身体，小狐狸本身没什么问题。”
青龙一边回应着獬豸，一边从袖口里取出先前回收的，已被小狐狸们咬碎的留声纸。
“小狐狸咬碎的纸也不过是个一次性道具，从技法上来看，算是简单的阴阳术。”青龙拿着一根小木签，饶有兴致着将撕成小碎屑般的留声纸一点点复原。
留声纸上有着不少图案的纹路，弄起来有点意思，像是拼图一般。
“我们这有几位想帮助在魔域的人，所以打算先和你打声招呼。”
“帮助？你知道他们会不会被蒙骗？你知道他们之后会对浮世海有没有什么影响？你知道魔域的人有哪些人没安着好心么？”
“不知道，不知道，还是不知道。”
听着獬豸的问题三联。青龙挠了挠头以不知道三联回应。
“獬豸，你稍微冷静点，先听听青龙的说法如何？”羊咩咩另一端，崇铭用着温和的声音劝解着有些恼怒的獬豸。
听到獬豸默不作声后，崇铭便问想青龙。
“所以，苍柳，你是有什么想法和计划么？”
“我是以这次的投票作参考的。”青龙调整了一下坐姿，翻开身旁的账本，在本子上标注道。
“在这次投票中，我和执明（玄武的名字）改了票，结果开放浮世海的提案以一票之差允许外乡人进入没错吧。”
“没错，我还是很难理解，仅凭那种理由你便改成了赞成票。”
羊咩咩里传来獬豸的不满。
这位除祟局的局长到现在还记得，那次投票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青龙大大方方的说的话。
“我想报答一下帮助过寿星的外乡人。”
寿星，是青龙麾下的星次神之一，在几百年前一次与邪祟的冲突中，他的神魂碎裂，一半的神魂迷失在浮世海之外。
直到最近，他的神魂才回归到浮世海。
据寿星本人所说，是浮世海外的旅人帮助了他，而和他情况类似的还有玄武麾下的玄枵，先前失踪了许久，如今也回到浮世海，据其本人所说也是受到雾外旅人的帮助才得以返回。
因此，在最近的一次“关于是否让外乡人进入浮世海”的提案结果仅以一票之差允许外乡人进入。
“我的意见还是和开会的时候一样。”獬豸说着。青龙面前的羊咩咩像是模仿着通信另一头獬豸的状态。两眼通红，浑身炸毛，一时间反而感觉有些可爱。
“如今，海月灯已经损坏，目前能以最低功率运行已是尽全力维持的记过，而且苍山海燕身负的诅咒来源世间污秽与邪祟，浮世海目前自净化能力大幅下降，我们不可能确保外乡人是不是心怀正气之人，最坏的结果，而且大概率的结果就是浮世海被毁掉。”
獬豸顶着一口气，一股脑的抨击着青龙。
当然在长老例会上，獬豸也这样提议过，在这次投票之前，其他长老虽然也有各自不同的声音，但是对于獬豸本身的论点都没有明确的反驳。
獬豸说的，是站在浮世海的立场。身为浮世海的长老，其他人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而獬豸也尤其关注过青龙的态度。
“我想报答一下外乡人。”
青龙在会议上留下了这样的说法，便只字不提了。
没想到这，獬豸就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暴起来几根。
“哦~老铁，我和你说过的你还记得，一件事情是如何发生。”
“你现在扯这个干嘛？”
注意到獬豸讲话的火药味明显变重，崇铭赶紧打了圆场：“我记得你和獬豸聊过？似乎是讨论一件事的形成，当时你说过，一件事的形成不是靠单一的事物发展规律形成，当中还牵扯到一部分的内心、一部分的意外、一部分的计划、一部分的选择，但即便如此，也是一步一步形成的。”
“那又如何？”
獬豸有些恼怒。
青龙这家伙，明明开会很少说话，但是私底下却是个十足的话痨。
“我问你第一个问题，如果一切不变，按照你的说法，现在浮世海的海月灯按照我们自己的进度能否修复？”
“可能。”
实际上应该说的是相当困难，长老会议会上也明确说了，海月灯的修复已经经历了一百多年，别说修复了，甚至隐隐约约还有损坏更加严重的迹象。
正因如此，浮世海禁不起太大的折腾了。
“很好，一成的可能，然后我问你，这次关于外乡人的提议是谁先发起的。”
“麒麟。”
“理由是？”
“一年前，麒麟去雾外诸国巡游，回来后说，雾外的灭世巨兽降临，却被雾外之国与各方奇人异士给击退了。”
“没错。”青龙应和着獬豸道，“因此，麒麟认为，这件事‘可能’是个转机。便产生了想要开放‘浮世海’令旅行者可以进入，希望能改变浮世海自海月灯损坏后几百年来未变之现状，对不对？”
“对。”獬豸同意青龙的观点，事实上。这也是麒麟在长老会议上所说。
“很好，这是第二个可能。那第三个可能，无论是陆溯溪（寿星）的神魂，还是玄枵的归来，是否能证明这些旅人对我们来说不全是邪恶的，同时，他们也具备着各自独有且神秘的力量？”
“……可能是你说的这样。”
“很好，再加上，我想报答一下外乡人这个可能。那请问这四个可能，能不能让我将反对票，改成赞成票？”青龙问完羊咩咩另一端的獬豸沉默了许久，这次，就连崇铭也没有打上圆场。
这几个可能，作为浮世海开放的理由并站不住脚。但是，青龙却强调的是自己的投票改成赞成票。
当然，即便如此，獬豸还是可以用“这是不负责任的改动”来抨击青龙的行为。
但獬豸仍然没有这么做。
毕竟最重要的一点。
同样作为管理者，无论是獬豸还是青龙都知道。现在的浮世海在面对海月灯损坏的问题上已经可以说是无计可施。
开放浮世海这个选择已是最后的办法。
獬豸之所以这么反对，也是因为除祟局常年对抗邪祟，深知与邪祟对抗的困难，稍有不注意就有可能变成压坏“浮世海”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沉默了许久，獬豸还是死犟死犟的憋出了这一段话。
但也说明自己并没有反对青龙。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至少在外乡人进入浮世海后，关于外乡人中有没有居心叵测之人。我的态度是和你一样的。”
青龙故作神秘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一定会有！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不需要你说，这是我们除祟局的工作。”獬豸又恢复到先前的一本正经。
听到獬豸的话，青龙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他摆着个臭脸，阴阳怪气的通过羊咩咩回道。
“所以嘛，那个在苍白魔域的叫做夜寒苏的人，我想看看他的底，也和你打好招呼，这样发生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另外，这个叫夜寒苏的也知道这件开放是麒麟那个碧的主张。我的建议是，你可以找他问问夜寒苏的底细，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我明白了。那还有别的事么？”
“有的，今天我偶遇一本‘经书’，我好说歹说，终于让对方大佬愿意将这本书借我了。”
“什么书？”
“外界的《道德经》手抄本。我想让麒麟这碧做好这部书的抄录工作。否则就我们干活，他去找人才劳累程度不成正比。”
得想办法让麒麟这碧好好干活，这本《道德经》就正好，让麒麟誊写一份留在浮世海吧，首先，这种书可遇不可求，其次，不让他干点活自己浑身难受。
“我赞成。”崇铭附议道。
“那你应该打电话给他而不是我。”
“我这不是想多拉些赞成票嘛。”青龙揉捏着羊咩咩的毛，不时笑出猪叫。“而且你们那离这碧人近，后面几天先猫着他，让他别乱跑。”
“要的要的。”崇铭笑着补充道：“我明天就拉他问问那个叫做夜寒苏的事情，另外……。”重明饶有兴趣地回应道青龙。
“我挺好奇你说的经书的，之后开会的时候，你带过来让我看看。”
“得加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