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独自穿过七号巷跑到彩虹街的社区公园独自呆着。尤其是我满怀心事时候。
社区公园的风景经常会随着我的心情变化而变换,尤其往日招摇的蝴蝶,心情好的时候他们一场可爱会让我忍不住去追捕。而我心情郁闷的时候,真是让讨厌至极。
每当我在公园发呆或者嬉戏的时候,小凡总是会在巷子那头像一个守护神一样看着我。
一个阳光明媚得下午,我看到了斑驳得树影在他斑驳的身体上露出微笑变得苍老了,这种苍老我好像在满爷爷身上也看到过,哎!都是时间带来的症状,谁都无能为力。
人类也不过是机器罢了!只是材质不一样,可是人类看不穿这一点,就总是自命天高。
我跑到小凡的身边,我告诉他老年公寓让我当上了最高灭鼠官。
“可是我不会抓老鼠。”我说。
“好像百科书上说猫就是要抓老鼠。”他更加耿直地劝说我。
“苍天呀,我不想工作呀,我就算饿死,从阳台上跳下去我也不可能去做这个工作呀。”我趴在地上嚎叫。
“工作?多么遥远的词汇呀。”小凡拍拍我说,“你要是跳楼,我会很难过的。”
我能感觉到小凡的沮丧从铁皮下渗透了出来。他应该失业有十几年了吧,这十几年他一直在这片街区等待,希望某一天那个抛弃他的人类会突然想起他。
我想起了老头子的一句话:人一旦停下双手,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待死亡了。
小凡或许只是在等待死亡吧。
“小凡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我说。
“我又不用工作,可以陪你一整天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觉得我会离开你吗,小猫咪。”
“啊呀,我是说像阿浩一样不辞而别。”
“怎么会,我又不是那种拥有脑子的碳基人。”他指了指自己那颗锈迹斑斑的大脑袋说道。
我扑哧一笑,觉得那锈迹的头顶很是滑稽。
我很感激他的回答,并且用力的保住了他的脖子。这让我暂时忘却了阿浩的不辞而别。
“嘿,小猫咪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隔壁的巷子参加礼拜活动?”小正总是喜欢打断我和小凡的惬意时刻。
我欣然答应。
小凡和他的同胞会在午后聚在一起做礼拜,就这件事来说我还是蛮羡慕他的。因为他有同胞相陪。而我从记事起就从来没见过其他猫。
你们大概会可怜我和我的种族即将灭绝?可是我从来并没有享受到国宝的待遇!我估摸着也许我还有其他的同胞存在,只是我找不到他们罢了。
反正,我是一只孤独的猫!
我好想成为小凡他们中的一员啊。可是我连他们彼此那种与生俱来的心灵感应都做不到,更猜不透他们所谓的互联网和电路是什么。
小凡全都有,他说他可以在“网上”能同全世界的同胞联络。
“我们好像还能同时思考同一个问题。”小凡曾告诉我。
秀!
我都想象不出这种能力的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身为碳基生物的我们简直就是战五渣。
碳基生物这个词也是小凡教我的。他们经常挂在嘴边的,时而羡慕,时而憎恶。
尽管如此,可是他们还不是要听人类的。我曾一语中的这样寻求心里的平衡。
“谁叫他们是造物主呢!”小凡千千万万遍地自语。这句话成了他们解释世界的真理,就像人类总是在无法解释自身命运的时候会用“这就是命。”来安慰自己。
糟心的巷子千篇一律。好玩的巷子,七拐八弯。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一块小鱼饼干的话,那么巷子就是小鱼饼干碎裂掉下的渣。因为这里是人类社会的一个角落,却没有人类的气息存在。
巷子是另一个星球。
他们每次都会选择不同的巷子来经行他们的“宗教仪式”。所以我跟着小凡去过许多巷子,说实话大多数的巷子都很糟糕,没有一个令我感到舒心的,不是堆满乱七八糟的垃圾,就是长满奇奇怪怪地植物。
然而,这次他们带我来的巷子却十分的整洁。虽然也堆放着如山的箱子,但是这条巷子里没有植物的腐味和潮湿的腥臭,反而吹来的过堂风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种春天的味道。
但凡一个地方整洁,就代表这个地方肯定有人是在干活,我意思就是“这里的人类是有工作的”。至少在我生活的区域是这样。
我不明白为什么小凡他们喜欢呆在巷子里,就像苔藓喜欢生长在角落一样。难不成是因为日益老旧的身躯一旦出现大庭广众之下会有碍市容?人类就这么自欺欺人的当他们不存在?
这条巷子的居民是四个饱经风霜类人机,据说他们的主人都属于“有用的人”那一类。
小白是其中的一个,他的主人是个有名的旅行家。
“你见过灭亡的物种标本和消亡的文明遗迹吗?”我问小白。
“嗯我见过,我还见过沙漠里的死亡。”他说。
“死亡真的是这个世界唯一永恒存在吗?”我继续问他。
“不,遗忘才是永恒的存在。”他说。
他们如同雕像一样围坐在一起,甚是虔诚。我好几次在他们身上跳来跳去,也都丝毫唤醒不了他们。
“请求万能的人类赐福给您忠实的奴仆吧。”
其实他们并不说话,这一段只是我意会的祷告词。
看着他们,我不由得想起了动不动就元神出窍的那只猴子,他的身体能在和尚眼前不动,灵魂却能处游走天庭。多厉害的本事呀!
小凡他们大概也有这样的神通吧。
如果他们的魂魄真去向在另一个地方并能感到快乐,我倒真希望现实只是他的浮生一梦。
浮生一梦呀,这样真是好极了。
我抬头看着流动的云。世界好是清静。
风轻撩着我的毛发,给着最舒适的问候。我百无聊赖,看着那堆在墙边的箱子,把他们想象成一座高山。
于是我就有了征服欲望,于是我就站上了墙头。
我想在墙头散散步,打消无聊的负面情绪。一只猫如果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那他就不是一只合格的猫。
还有,世上哪有不喜欢在高处游走的猫呢?
我在墙上走着,墙外是华美的住宅小区,那里是人类幸福地。我能看到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聚在小区的空地一起消遣着电子游戏。
我记得满爷爷说过:“那些聚在一起打游戏的老头,年轻的时候多半是**丝。”
这大概是一种延续了一代人的鄙视吧。但我从不觉得这话有道理,反而觉得对一种行确定编辑为的嘲讽只是一种不合群的借口罢了。
看着老头们的聚会。又看着小凡他们的聚会。他们彼此只隔着一堵墙隔,我眼里的他们竟然有几分相似,或许他们更像同文同种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