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正午,杨柳城,火车站出口。
“杨柳城到了。”陈念把手当作盖子,挡住格外强烈的阳光,打量着这个有些年头的古老城市。熙熙攘攘的人流来来往往,古朴的街道旁不时有轻灵的鸟雀啼鸣声。
他一身淡色衣服,T恤正中一个大号的说唱黑人的漫画头像,外面一件短袖白衬衫,下身则是一条淡米色的七分裤,一手还拖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看着倒是十分普通的旅行者。
谁又能想到他一个孤儿,怎么会在数天里成为一栋别墅的主人呢。
前几天正是他成年的日子,往后也不再可能继续留在孤儿院,未来正是一片昏暗。
然而,这时居然突然出现了一个阔太太,自称是自己的姑姑。可她才好吃好喝的把自己养了两三个月,便突然过世了。
据说她是死于一场事故。
但具体的情况,他作为外人,并不知道。
陈念最终从遗嘱当中得到了一栋独栋别墅。这是她姑姑带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虽然整件事,陈念没有深入的参与过,但仍然可以清晰的察觉到那位姑姑的富裕程度。
现在事后回顾,似乎他的这位姑姑早就明白了自己可能会死。
否则,怎么准备好了遗嘱呢。
当然,对于现在还没有地方住的陈念来说,赶到自己的落脚之处的优先级更高。
而那栋别墅的位置正是位于这个杨柳城当中。
陈念握着胸前淡紫色的水晶吊坠,这水晶是他姑姑专门留给他的,还特意叮嘱不要随意让它离开自己的身上,最好一直保持贴身。这是重要到关系着两个人的生命的东西。
虽然不懂为什么会要求吊坠不离身,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欣赏,这玩意儿都是女款。
不过,质疑归质疑,陈念还是好好的让它待在了自己身上。
“哟!”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他想起了那个明明是半老徐娘的年纪,行为却像是个年轻人的姑姑。她以前经常这么和自己打招呼。
可把视线移去,不见姑姑。
这是当然,毕竟他姑姑已经去世了。
那公路边是一个中年司机坐在驾驶位,正朝着陈念招手,确认了车牌之后,陈念提上行李直接上车。
这是嘟嘟打车的专车,按理说平时陈念是绝对不会考虑这个选择,但是他姑姑给他配置了一部手机,让他一下子步入了现代社会。
作为难得的新人,杂七杂八的优惠让陈念着实动了心思。
兜里还有一些姑姑给的零花钱,足以应付这种小场面。
趁着难得的空闲,他看着手里姑姑亲自选的可爱风的手机,难免睹物思人。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但她居然这么突然就离开了人世。
陈念想到此处,不由得鼻头一酸,喉头哽咽。
现在正是闷热的天气,车窗完全敞开确实能解除烦躁的心境,悲伤的情绪,但那也会带来新的麻烦。
比如头发会变成鸡窝模样。
重新平复了心境的陈念倒是不在意这个,以前留这种发型的时候还少了吗?都是后来他的那个神秘姑姑带自己去打理过了头发,现在才看着还不错的。
享受着科技带来的便利,陈念安静的坐在车座上。
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他心底如此期待。
陈念半阖着眼,猛烈的阳光晒在身上,他觉得挺缓和的。
闲暇的时间的流速总是很快,司机已经到了城市的一角。碾过碎石路,穿过被翠叶切割得粉碎的绿荫,一栋三层的小别野出现在了眼前。
稳当地停在别墅前的空地上,陈念下了车,用手遮住大半晃眼阳光,瞧着这栋放以前自己绝对不敢想的屋子,心中泛起一阵浓郁的满足感。
可又想到送给自己这栋屋子的姑姑已然过世快一个月了,难免心里有失落的情绪出现。
用钥匙打开面前漆红的铁门,拖着行李箱,陈思攥紧胸前的紫色水晶吊坠,径直踏入。
他视野此时只有一片洁白,白色墙纸粉饰,白色的布罩着各色家具,连地板也是浅色调的,唯独头顶的灯带着一丝暖色,让房间显得不那么冰冷。
是很现代的装饰风格。
各处都没有什么华丽的饰品。若非那些家具还在,陈念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清水房。不过,这样的装潢已经足够他使用,至少不用担心今晚上睡地板了。
进了屋子,陈念顿时觉得身心都感受到了一股清凉。室内的阴凉,在外边炽热的灼烤下,显得如此诱人。但是,他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暗地里偷偷窥视自己,令他后脊发凉。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别人?
只要是人,总会有惧怕未知的心理。
好在在这之后,陈思左等右等,不见更多的异常出现,再如何警惕的心也多少放下了些。略微适应了环境,他直接往屋子深处而去。
如果找遍了整座屋子,没有发觉奇怪的事,那就姑且把这事当作不存在。
陈念想着顺带把房间都看看,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做。
打扫完散落在房间地上的陶瓷碎片,陈念把每一个房间都打开,看了一眼。
至此,陈念也算是对这整栋别墅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别墅有三层,每层都三间卧室,再加上厕所客厅阳台一系列的房间,这让这栋屋子足足有二十间左右的房间。而且,还有一间地下室,他还没有去看过。
绝不是他因为那里光线太暗,灯又不知道坏了多久,而不敢去。
忙活半天,陈念没能找到自己所希望找到的影子,反倒是在如此天气下,出了一身汗。
“哗啦!”
打开厕所的水龙头,放出温水,陈思试试温度,觉得不错,将之扑在脸上,细细清洗。
兀地,陈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因为他的胸口再次感受到了淡淡的凉意。
这太反常了。
他,抹去脸上的清水,只见眼前是一只少女,正与自己对视着。
“哇!”
陈思脚下一滑,甚至直接摔倒在地。
按理说,就算有人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他都不会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但见陈思如此失态,便知事情并不简单。
那粉毛少女居然是直接从镜子里钻出来的姿势,半截身子还在镜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