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早就认识?”少女惊异地睁大了湖蓝色的眼眸。
时一咧嘴一笑,与扑上来的少年相互拥抱了一下。
眼前的少年全名叫未里艾斯塔特,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个名叫未里艾斯奇玛治安官的独子。平日里人们打招呼时都叫他塔特。
这个少年也是不久前才过完成年礼,如今通过了考核,被安排在本地防务里。此刻他身穿明黄色的水牛革甲,背负黑纹钢矛,头上还绑着红头巾,整个人看起来确乎有些英武不凡。
塔特兴奋过后来回打量了一轮,在意识到眼前这个老熟人就是心仪姑娘的伴侣之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他收敛起目光,略带腼腆地挠了挠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少女立刻弯腰侧头,把脸贴上了身边男人的肩膀作小鸟依人状:“打扰倒算不上,只不过...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时一无奈地斜了她一眼,正对上她狡黠而温柔的目光。
他只得半真半假地介绍起情况:“嗯。最近来这边休假嘛。我们也是一前一后到的。就像你看到的,我们在...约会。不过除此以外,我现在也在参与你的母亲交给她的委托。”
委托?少年立刻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啊,那真的麻烦你们了!我们都很担心阿达老爹。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么?”
那倒是暂时不用。
“谢谢。我们准备先到她的住所研究一下之前找到的东西。”
“住…住所?好吧,祝你们好运。”塔特肉眼可见地萎靡起来:“我还要巡街,就不打扰你们了。”
看着塔特佝偻着背蹒跚离去的背影,言理松了口气。此外又有点好奇地打量了身边的男人一眼:“你们之间又有什么故事?他看起来挺喜欢你,如果换作别人也许已经被刁难上了。”
“以前来这里旅行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就顺手赶跑了一个坏家伙,也算帮了他们一点忙。”时一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人都走了,别捏了,我都麻了。”
...
言理目前的住处被安顿在了城镇中心南侧靠海的一座石砌的民宿里。
“这里的主人是一对给人做盆景的老夫妻,被两个女儿接到苏拉托姆居住以后,房屋和土地就租给了市镇中心。接下委托之后,镇长就把这里作为我的临时据点兼住所了。”言理介绍着把时一带到大门前。
少女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院子。
时一观察了一下,诧异地眨眨眼。而少女也愣了一下,回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是之前学的那个感应阵列吧?”时一看着眼前的场景。
“啊,被触发了呢。”言理并不奇怪自己的搭档能看到空气中的咒术痕迹,她更多的是有些哭笑不得:“该说它好用呢,还是我倒霉?”
“有不速之客来过。先看看丢失了什么吧。”他仔细辨认着院子里残留的痕迹,觉得对方不像人而更像是某个小动物。会是某种工学造物么?
言理已经走到一小堆物品前,那是她之前从老渔民家收集来的东西。看着散落一地的物件,她只好耐心地蹲下来一边收拾一边辨认。
时一抬头看着快两人高的院墙一角。那是入侵者携带着咒术标记最终离开的方向。
他走到近前,仔细辨认了一下对方离去的轨迹,看起来不是翻墙而出,更像是直接飞了出去。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时一扭头问。
“天亮之后就收拾收拾出发了。”言理略微有些烦躁,“奇怪,到底少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那就出发直接追吧,反正已经知道那家伙往哪跑了。”他提议道,有咒术痕迹在,逃多远都是找得到的。
少女对此深表赞同:“我去找个帮手来看一下院子免得再糟了贼,你就在这里等一下,可以先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一起带上的东西。”
…
言理匆匆离开后,时一首先辩识了一下残留在各个物件上的咒术痕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不过当他蹲下来细看时,一块巴掌大小的布吸引了他的注意。
拿起来乍一看似乎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绣着某种图案的素色棉布。不过他总觉得这个图案的样式在哪见过。无意识地摩挲两下之后,又发觉手感有些不对。仔细一看这图案竟然整个地脱落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完整揭下,摊开在手心。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枚青色的菱形图案,质地不明。他仔细观摩着菱形物上繁复的纹路,终于后知后觉地从记忆的角落里扒出来一些相关的知识。
这时言理也回来了,一个身着暗金色水牛革甲的红发女人风尘仆仆地跟在她身后。
“你们认识这个么。”时一向红发女人点头致意,展示着自己手心的东西。
“这是什么?乍一看有点像海妖的鳞。”言理身后的女人凑上前来,皱着眉头努力辨认着,“不过他们只有左手臂上有这样的鳞片,而且我见过的都和这个不太像。”
“你也发现这块布啦。”言理也凑上来,“我倒是也见过海妖鳞片,纹路和这个不一样,但感觉上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于是就索性带来了。”
“认不出来?没关系,借支纸笔来用一下,我给你们画个东西。”
时一画了一会,又举起纸:“这个图案你们认得么。”
“有点眼熟。”
“那我再添一笔。”时一说着在刚画完的图案外围画了一圈轮廓。
“噢,我想起来,这是海皇的鳞纹。”红发女人一下子认出来,“村头的朱路老头每年讲故事都要给大家看这个。”
那就没错了。时一放下纸。
在他领地的高塔内,藏书之所里有一块不知年份的石板,石板上刻有几个图腾一样的图案。其中一个就是刚才所画的海皇鳞纹,而排在海皇鳞纹之前的正是来自这块棉布上的图案。
“你一定有什么发现了吧?”言理好奇地问。
发现自然是有的。不过在这边说有点麻烦,最好还是两个人先讨论一下情况。
“先走吧,边走边说。”时一一边转身一边伸手要招呼自己的搭档出门,却不想失手抚上了少女裸露的肩膀,惹得两人都是一激灵。
少女是给刺激的,而时一是被少女的反应给惊的。
“那那那,奇玛阿姨,这里的东西就拜托您了。”言理匆忙地挥挥手,略有些气急败坏地推着男人往前走。
而红发女人一边捂着嘴偷笑,一边挥手向两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