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n is two men,one is awake in darkness,the other is asleep in light .
一个人有两个我,一个在黑暗中醒着,一个在光明中睡着。
——纪·哈·纪伯伦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11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行政楼的一处走廊内,为这次活动所忙碌的联合会体系下各部门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驻足的理由。作为这次模拟峰会文艺会员部分的直接负责人,校文学艺术联合会宣传部执行副部长,校文学艺术联合会文体部部长,2016级1班纪律委员拓跋阑珊却不得不再次向身旁的独孤安歌表明他的忧虑。
“安歌同学,演出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节目、演员等工作基本解决了,现在我只是单纯担心那些学生会的外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学生会来了一个外勤部部长,一个传媒部部长还有体育部全员,人员未免过多,龙蛇混杂,有失控的可能。”
“这次的主持人别兰兴思是老方的初一的同学,老方还是很给她面子的,学生会那些人也都是她找来的。那两个学生会部长或许尚且好对付,但是体育部那些人真的很棘手,羲君欣他们外联部都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毕竟我们的人和他们见面真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希望晚会在进行的过程中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今天下午就要布置场地了,希望到时候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布置场地出什么突发状况还好,如果演出中出了问题,那样的话恶劣影响就大了。”
“之前他们学生会,可是出现过在演出中放错音乐的事情啊。”
“还好,后台不在学生会手中,毕竟之前学生会技术部的人被老方给忽悠走了。老方说他只是一个宣传部副部长,说话不管用,让他们找皇甫,皇甫又去和羲君欣踢皮球。最终,此事不了了之,学生会技术部那些人亦是毫无办法。只是,我担心禽若欣那边会不会出什么状况。”
“他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大概吧。”
是时,一名黑色长发的女生缓步出现在二人面前,她气质给人却一种难以名状的独特气场。虽然是晴天,可是她手中却好似不合时宜的持着一把长柄雨伞,就好似是专门为了什么事情而特意准备一般。
“独孤学长,这是皇甫社长让我给您的。麻烦您签一下字。”
“纳兰同学,我签完了,接下来去把材料送给萧秘书长吧,辛苦了。
“好的,谢谢学长。”
女生接过材料,向面前二位学长以一种优雅注意而不生分的方式行礼后轻盈地离开。一旁的拓跋阑珊有些不解,于是向独孤安歌尝试着对于材料内容以及相关信息的问询。
“出什么事了?”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Louyue Qin‘s Side
傍晚,行政楼学术报告厅,文艺汇演开始前。我看着手机上收到的通知,陷入了迷惘和思考。通知是学生会女生部部长发过来的,如若是学生会内部决定,一般情况下其实不会发给我这样一个学生会体系内的局外人吧。
但当我打开消息,看到通知内具体内容时,一种别样的感受涌上心头。与学生会部长的如临大敌不同,我这个局外人,却难得从中感觉到了一阵欣然。或许学生会的现状终有一天会得到改变吧,虽然只是星火,然凭借其生命力,或可燎原。
在康歆之后,学校学生发展中心又给学生会空降五名成员。虽然这五人我都并不熟络,但是应该还是可以改变一切的吧。秘书长王烺、财务长华馨、理事长钟瑶、内务副干事长陈宭、外务副干事长桓碣,似乎他们五人都与方寸心有一些交际,但不知熟络情况具体如何。
按照学校的意思,似乎是让他们五人与康歆一起组成学生联合秘书处,学生联合秘书处作为学生会副会长单位。这样一来,出现了唯一一个副会长机构,学生会的架构就改变了。希望这样发展下去之后,终有一日学生会可以不再是关系会了吧。或许吧。
佟山一中学生会原设置会长团包括会长1人,副会长10人,总共11人。而之后学生联合秘书处的6人亦算入了会长团成员,导致会长团成员变为17人。不过因为会长团为高三挂名,所以实际上会长团就是16人。
学生会会长团下设置铨叙部、传媒部、外勤部、体育部、技术部、女生部、学习部、社团部、志愿部、生活部10部。10部每部设置部长1人,部分部另外设置副部长1人。
我放下手机,对于通知内的内容我是欣慰的。可是毕竟我本身就是关系会体系下的局外人,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内心真实想法,又想必会对我未来的处境不利。所以,如何准确的答复,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我或许还需要权衡。
好像,有人在注意着我。我自认并非对于他人视线敏感之人,可这个眼神似乎像是带着一种气场压制。但是这种气场压制似乎是被人刻意控制了,所以虽然周遭都安静了,不过温度却并未降至冰点,反而好像多了几分暖意。明明是气场压制,却反而带着温暖的温度,会是谁呢?让原本应该是一阵凉意的目光带着几分柔情,这确实是不同寻常?我又是为什么会注意到这远处向这边望来的眼神呢?
况且也未必就是在看我吧,毕竟我所在的这个方向人来人往的。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在那个方向,我确实心魄颤动了一下,伴随着不可名状的如梦似幻。彼方的人员中,引起我注意的是4月4日那日方寸心身后队列中的那名女学生,与当时一样,依然是戴着眼镜,长发飘逸。她好像也确实在凝望着我所在的方向,可是虽然距离很远,但是为什么我依然从她的视线里察觉出了不安和落寞,和初遇那天一样。
Just like before.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句熟络的歌词,虽然我并不知道应用在此处是否恰当。她终究在凝视着什么?我什么都不清楚,可是却好似有一种力量,又一次让我在与她对视的瞬间内心咯噔一下。
“南溟,我在这里,麻烦过来帮一下忙吧。”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彼方的女学生好像被她的朋友叫走了,但是好像在离去的时候,她又向我这边瞥了一眼。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可是为什么,我对于陌生人的眼神,却如若魔法一般被控制在了原点。内心深处的匣子似乎被揭开了,曾经被忘却与掩盖的纪念有了松动的迹象,好像有风雨亦有了晴。
“哎!秦楼月,你在做什么呢?哦!莫非是看着某一个小姑娘在怀春?”
这次是青凌的声音将我引回了现实,让我模糊的视线再次清晰,先前的女学生早已离去我所凝望的方向。
“没有,才不是呢。我哪里像那种人了?”
“哪里都像。”
“道不同,不相与谋。”
“好了,说正事吧,关于我们的磋商问题。别忘了,我们班可是土库曼斯坦,怎么了,你们印度看不起我们?”
“哪里?可别乱说话啊?不过你们一个永久中立国没事凑什么热闹啊?”
“谁说永久中立国不能与别国发展外交了?小可?”
“我在这里!秦学长下午好!”
随着青凌呼朋引伴,夏小可出现在了我的身旁。哎不对!夏小可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可是,我们要在什么领域合作呢?”
“凌姐,合作什么呢?”
“其实,我也还没想好。”
“套路,都是套路。”
“青凌,夏小可,你们在这里啊。”
“纳兰书记?”
“书记,有什么事么?”
我注意到青凌她们在和一名女生打招呼,从外观上看起来似乎还是一个比较文静和内向的女生,声音透露出温柔。清瘦且省布料的身材,内敛的举手投足,手捧着文件夹,再加上戴着的的复古风无框眼镜,身着复古风礼服,给人一种文艺之感。皮肤如冬雪细腻洁白,可是这白皙好像有着些许不自然,伴随着她的衣着打扮,少了几分生动的感觉——就像玩偶一样。像玩偶,是我对她的初步印象。
黑色的长发在后脑干练扎成了丸子形,斜分长刘海遮住了遮住右眼和右半侧脸颊,伴随着眼镜的反光,我难以准确判断她的神情。我看了一下来人的工作牌,她叫纳兰樱,是本次峰会新闻副总监。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了,只是想确定一下你们是不是已经过来了。这位学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学长,这位是我们团支书。”
结合会议手册的内容,以及先前团委开会时残存的些许印象,我总算将面前之人形象拼凑而出。校文学艺术联合会宣传部部务会议成员、校文学艺术联合会附属报社(校古典文学研究会)秘书长、校文学艺术联合会附属报社(校古典文学研究会)副总编辑,2017级某班团支部书记——纳兰樱。
纳兰樱脸上浮现着有些冰冷的气息,她冷笑一声,这冷笑不由使我背后一阵凉意。
“纳兰樱见过秦学长,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其实,之前,总感觉见过秦学长,似乎是在……抱歉,一时忘却了。”
“下午好,纳兰同学。我想我们应该是之前团委开会时见过吧。”
对于她冰冷的声线,我诚然有些不自在,但我依然选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上前问候。
“学长,有些事情还需要您多多关照呢。啊,学长,我还有事,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但当她从我身边走过时,我蓦然听见轻微的低语——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胡兰成是没有未来的。胡兰成?没有未来,这是什么意思呢?明明给人感觉是个有些文艺小清新的女生,为何初次见面就会这样冷漠呢。对方留下一个轻柔的背影,似乎就是一般人所说的冰美人,这点倒是都很相似呢。此时,我注意到虽然是晴天,可是她手中依然不合时宜的持着一把长柄雨伞。北方有璧人,玉容难自弃。厌彼尘俗众,绝世而独立。
“我们纳兰书记她对葱过敏,这几天喉咙痛都很厉害,所以说话可能比较生硬……都是我没处理好,那天我帮她去餐厅买面时忘了备注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吃了下去。”
青凌的话语,即使能解释纳兰樱的声线,却依然解释不了纳兰樱的态度,以及她为什么要提及胡兰成呢?
后台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虽然汇演尚未开始,可这声音终然还是突兀了。
“这个禽若欣又在后台搞什么事情?幸然目前在场的只有工作人员和代表,不然的话,这负面影响就大了。家怡,你进去看看吧,把他从后台叫出来吧。”
“嗯,好的。”
面对后台突如其来的声响,从报告厅后侧赶向报告厅前侧的侯莫陈经年,先是对在舞台前那名叫许家怡的女生传达着自己的焦急。而后又望向自己身后的男生——校文学艺术联合会行政部设备管理室主任——东野谌下达了新的指令。
“东野谌,如果演出中出什么问题的话,你直接进去接管后台好了。”
“可是,我不太会用报告厅的设备。”
“你和许家怡一起的话,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好吧,我尽力而为。”
似乎这只是短暂的插曲,报告厅很快恢复了先前的节奏,突如其来的响声就好似未曾发生一般。
因为思索之前纳兰樱的言语,我蓦然间察觉到了自己脑细胞的贫乏。可是,如今我思考些什么恢复一下自己的脑细胞呢?
蓦然间,夏小可吸引了我的视线。C的欧派,与青凌相近的身高体重与三围,富有活力,果然她亦不符我的理想型。不过好像夏小可身体也不太好,中考完之后就住了院,高一前三个月也都没来上学,课程还能跟得上真不容易。好像她当时做了什么左前胸外侧切口全肺切除术。这么说来,青凌和夏小可关系那么好,可能是因为同病相怜吧。
“咦?纤凝呢?刚刚还在前面拍照呢?”
“怎么了?”
“啊,是秦学长啊。是这样的,我想赵我们班一名同学帮我拍一张照片。”
“这样啊,我帮你拍可以吗,我也学过摄影的?”
“真的吗?谢谢秦学长。”
Third Person
与此同时,舞台边缘处,校文学艺术联合会附属报社(校古典文学研究会)编辑委员会委员、校文学艺术联合会附属报社(校古典文学研究会)文宣理事部部长、2017级某班组织纪检委员——慕容纤凝迈着无声而轻盈的步伐走向了正在不起眼的角落处沉浸于电子游戏的男生——校文学艺术联合会监察部部长助理、校文学艺术联合会监察部案件管理室主任,2016级6班生物课代表——大野诚。
“大野部长,今晚社交舞会时,侯莫陈经年部长想让您去12楼会议准备室一趟,”
正沉浸于电子游戏的男生并未抬头,只是平淡着作出了答复。
“好的,我知道了。”
Louyue Qin‘s Side
“我说的话,莫非你们听不懂?”
这时,台上一阵愤怒的言语划破了会场平静的表象。
“中国话听不懂,难道要我对你们说日语?贵様,马鹿?”
“校长都没这么多破事,你们干什么弄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舞台上,让独孤安歌处于愤怒状态的正是校学生会体育部副部长——张叁。说实话虽然我现在身在学生会中,但我一直以来对于体育部全员依然是避而远之。今晚,感觉报告厅里似乎很难平静了。
“很抱歉,这是我们的会场,不是学生会的。我们要考虑演出效果和观众反响。这一次‘印象青屿’文艺汇演是一次焕然一新的演出,明白?”
“哦,呵呵,这就是事多得理由。”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这又是什么屁话,不知道我是年级倒数前五十,从来没有一科及格过。”
“竖子,不足与谋!能听指挥就好好工作,不能听指挥请给我立刻离开。”
“别别,怎么可以这样呢?”
校文学艺术联合会文体部秘书长、校文学艺术联合会体育发展办公室主任——禽若欣从后台出来了,可是他怎么是在帮体育部那些人啊?
“人家学生会的同学是来帮忙的,是客人啊,怎么能驱逐呢?而且人家是专业的,布置过那么多次场地,经验丰富。他们说弄不了,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啊。”
“禽若欣,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别做什么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的事情。学生会不是搬不了吗?我就不信了。我亲自搬给你们看看,是不是真的无能为力。来人!和我一起上台来向他展示如何搬运道具!”
“好啊,你行你来啊!”
不出我所料,在有人支持后,张叁更加是一副“死掉的猪,不怕开水”的态度。
“给学生会的同学一点面子啊。”
“都给我安静!不说话不行啊!”
愤怒的独孤安歌用力一握,手中正在抬行的钢架中的一处弯曲了起来。
或许我渐渐明白纳兰樱想要表达的意思了——联合会与学生会矛盾渐渐深化,最终发展向不可调和。我作为名义上的学生会成员,很难有机会独善其身。
是时,方寸心莅临至报告厅中,而在她身后的17级学妹是外长理事会中的阿塞拜疆副代表。先前在多国代表与组委会磋商时,这名学妹由于在夜晚想吃夜宵的缘故,向方寸心索要了他的外卖,并且方寸心真的给她了。
“学哥,之前我吃掉了你的蛋羹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了,不用想太多,真的没事的。”
“可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然,过几天我去超市给学哥买一个酸奶吧。”
“不用不用,真的没关系的。放心吧,真的不需要的。”
是时,方寸心蓦然注意到了台上的纷争,微笑的表情冷却了。
“你先去座位上休息下吧,我临时有些事需要处理。”
“嗯,好的学哥。”
17级学妹离开了,方寸心在台下呼唤着台上的独孤安歌。
“安歌,过来一下。”
“老方?”
方寸心将独孤安歌带到了台下,在其身旁轻声低语。
“关系会那些人不配合也在意料之中。所以,真的没必要因为他们大动肝火。他们不干活,出去招募几名学生志愿者好了。不要让我们自己的同志为此过度操劳。”
“可是我生气的原因还包括这个禽若欣竟然……”
“我知道,这些就交给皇甫来处理吧。”
而与此同时,似乎台上亦出现了事情的转机。
“同学,在别人的舞台帮忙,就应该对东道主保持尊重啊。既然对方有需求,就要尊重和理解啊。”
“你是谁?老子想什么样还要你管?哪里凉快,就去哪呆着去。”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王烺。某种意义上讲,我们也是同事吧。”
原来,来到舞台上这名男生便是——校新研会(校马会)特色品牌中心主任、校经学研究会会长,以及新任校学生会秘书长——王烺。
“王秘书长,小的该死。请原谅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真是瞎了狗眼。”
张叁的态度,使我情不自禁想起一句影视经典台词——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也不要这么讲,不知者不怪啊。帮着人家组委会好好干就好了。毕竟弄好了是整个学校的荣誉啊,岂不美哉?”
“明白!”
王烺,似乎他果然不同一般。与我预料相符,他就和之前的康歆一样,与学生会格格不入。可能,他们真的是希望的星火,终会照亮一片荒芜。
但我也清楚,张叁他们目前的客气更多是展现给学校的作秀,实际上他们不可能真心服气诸如康歆、王烺等这些外来户。行百里者半九十,如果真的想改变学生会,后面的路依然漫长。